《《愿朝朝暮暮想周周》》芋彤彤

23、人来人往，灯一直亮

　　程念念跟周怀序从那以后，就没有再隔着什么东西了。说不上是哪一天开始变的，好像就在那几次并肩走回去的路上，不知不觉就走近了。

　　周怀序还是每周来店里几次，但不再只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了。他来了会跟程清和打声招呼，有时候点菜的时候会多问一句“今天的鱼新不新鲜”，程清和说“新鲜的”，他就点点头点一份。程念念端菜出来的时候他偶尔会抬头看她一眼，她走过他桌边的时候偶尔会停一下问一句“咸淡怎么样”，他都说正好。两个人之间的话比之前多了，但都是些日常的、轻的东西。

　　庄远后来有一次来店里吃饭，看见周怀序坐在窗边等程念念下班，凑过去说：“你现在成常客了。”周怀序正在翻书，没有抬头：“我一直是常客。”庄远说：“以前是来吃饭，现在是来等人的。”周怀序翻了一页书：“也是吃饭。”庄远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程念念有时候下班早，两个人会在街上走一段再分开。走的路线也不固定，有时候沿着老城墙走半圈，有时候穿过中心广场绕一下。程念念走得不快，周怀序也不催她。两个人走在街上，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但都很自然。

　　宋晚棠周末回来的时候程念念跟她提了一嘴这件事。两个人坐在程念念房间的地板上吃橘子，程念念说：“他昨天等我下班，然后一起走了二十分钟。”宋晚棠正在剥橘子，抬眼看了她一下：“就只是走？”程念念说：“就只是走。”宋晚棠把橘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那你觉得怎么样。”程念念想了一下说：“觉得挺稳的。”宋晚棠说：“什么叫挺稳的。”程念念说：“就是不用想太多，走就行了。”宋晚棠没有接话，低头继续剥橘子，剥完了递了一瓣给程念念：“那就行。”

　　有一天傍晚程念念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周怀序在门口等她，两个人沿着街边走了一段，经过路边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程念念看了一眼，没有停，周怀序停下来说：“你等我一下。”他走过去买了一袋，回来的时候递到她面前：“拿着暖手。”程念念接过来握在手里，隔着纸袋能感觉到栗子刚出锅的热气，从掌心一直往上走。她说：“你怎么知道我手冷。”周怀序说：“你刚才把手放口袋了。”程念念没有再说话，捧着那袋栗子继续往前走。

　　她回到家之后把栗子放在桌上，拆开纸袋剥了一颗放进嘴里，还是温的，甜味淡淡的。她坐在床边把那颗栗子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然后把纸袋折好放进抽屉里。程清和从门口经过看了一眼她的房间，没有进来，也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程念念坐在窗边，窗外的风比前几天小了一些。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在灯光下摊开，又攥紧，又摊开。她以前总习惯把手藏起来，现在不太会了。她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从他说“你翻书的时候手会停一下”那天起的，也可能是更早。她把右手放在膝盖上，窗外的风还在吹，但没有以前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