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朝朝暮暮想周周》》芋彤彤

20、晚风有幸终于吹到了我这里 答

　　答应看电影那件事之后，程念念跟周怀序之间隔着的那层纸没有完全捅破，但已经薄得透光了。他还是会来店里吃饭，只是来得比之前更勤了一些。有时候中午来，有时候傍晚来，有时候带了书来，吃完也不急着走，坐在靠窗的位置翻几页再走。程念念端菜路过他桌边的时候，他会抬头看她一眼，她也看他一眼，没有人说话。

　　有一天傍晚店里没什么人，程念念擦完桌子坐在柜台后面翻一本旧杂志。周怀序吃完饭走过来，在柜台前面站了一下，把一碗打包好的热汤放在柜台上说：“庄远店里新熬的，让我带给你。”程念念放下杂志：“他让你带的？”周怀序说：“我让他熬的。”程念念低头看着那碗汤，盖子边沿还冒着热气。她没有说“谢谢”，站起来端着那碗汤进了后厨，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碟切好的水果放在柜台上：“方姨刚切的，你带回去吃。”周怀序看了一眼那碟水果，没有推辞，端起来走了。

　　第二天周怀序来的时候没有坐靠窗的位置，直接走到柜台前面，把一本书放在台面上推到她面前。程念念低头一看，是《北方的河流》的续本，跟之前那本同一系列的，封面是浅灰蓝色的，书脊上印着一个小标题“风停下来的地方”。她说：“你什么时候买的。”周怀序说：“上个月，一直没给你。”程念念把书拿起来翻开扉页，上面写着一行字，是他的笔迹：“这一次，风停了。”程念念看了那行字很久，没有抬头，也没有合上书。周怀序站在柜台前面也没有催她。过了一会儿她放下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正在变暗，柜台上的灯照在她脸上，她看着他说了一句：“那这一次，我不用再翻到第三十七页了。”周怀序说：“不用了。你翻到哪里，我就在哪里。”

　　那天晚上程念念把那本书放在枕头边上，睡着之前她又翻开看了一眼扉页上的字。这一次的字跟上次不一样，划铅笔线的时候他还没有说话，这一行字是他直接写给她的。“这一次，风停了。”她把书合上放在枕头边上，窗外的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她伸手拉了一下被角，闭上了眼。

　　第二天下午程念念去张行简那儿坐了一会儿。她没有提周怀序，张行简也没有问。香烧到一半的时候程念念忽然开口说：“师父，我好像不用再怕了。”张行简正在翻书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翻了一页：“那就好。”程念念坐在那把旧椅子上，闻着香，闭了一会儿眼。那支香烧完的时候她站起来说：“那我走了。”张行简没有抬头，“嗯”了一声。程念念走到门口的时候张行简在后面加了一句：“你走路比以前正了。”程念念站在门边没有回头，停顿了一下：“我知道。”然后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