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朝朝暮暮想周周》》芋彤彤

18、风过之后各自走远 许

　　许凯最后一次来店里，是一个周六的傍晚。

　　程念念正在柜台后面算账。店里坐了几桌人，灶火响着，碗筷声混在一起，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许凯坐在老位置，菜已经吃完了，没有走。程念念感觉到了，没有抬头。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柜台前面，程念念放下笔看了他一眼。许凯说：“念念，我能跟你说句话吗。”程念念说：“你说。”许凯说：“我以前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程念念没有说话，许凯又说：“你现在走路好看了，人也比以前精神了。我能不能……”他没有说完，因为店门被推开了。

　　周怀序走进来，穿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手里没有拿东西。他看了一眼柜台的两个人，走过去站在柜台旁边。他没有看许凯，也没有拉程念念，就站在那里，像在等程念念把话说完。许凯看了一眼周怀序，又看了一眼程念念。程念念站在柜台后面，目光没有躲开。她看着许凯，像在等他走。

　　许凯张了一下嘴没有发出声音，最后点了一下头说：“那我走了。”他转身推门出去了。

　　店里安静下来。沈惠兰在后厨没有出来，方姨坐在角落择菜，头也没抬。程念念站在柜台后面把笔放回原处，手指握着笔身没有松开。周怀序站在旁边也没有说话。两个人隔着一块台面的距离站着。过了一会儿程念念开口说了一句：“你不怕我跟他走了。”周怀序说：“你不会。”程念念问：“你怎么知道。”周怀序说：“因为你没有看他。”

　　程念念低头看着柜台上那支笔，笔身被她握得微微发烫。她松开手，把笔放回原处，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那你呢，你会不会走。”周怀序说：“不会。”他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

　　程念念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说好，也没有说嗯。她只是站在那里，然后低下头说了一句：“水凉了，我去倒杯新的。”她端起杯子转身进了后厨。走到门帘前面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手扶着帘子没有掀开，像是想回头又没回头。然后她掀开帘子进去了。

　　那之后许凯没有再出现过。他没有再来店里吃饭，也没有再发过消息。程念念的微信好友列表里没有他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删的，可能是那天晚上回到家之后，可能是某天下午点进去看了一眼然后顺手删了，她自己也不太记得了。

　　她端着水杯从后厨出来的时候周怀序已经坐回靠窗的位置了。程念念走过去把一杯新倒的水放在他面前，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周怀序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是温的。

　　那天晚上程念念坐在窗边，窗外的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她没有关窗，把手伸出去放了一会儿。风从她指缝间穿过去，凉凉的。她收回手把窗关上，站起来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