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拐走炮灰男配》吾食鱼

31、害怕 真相揭开前

　　“姐姐..."

　　紫蝶饮满主人的鲜血，鲜红的翅膀刺痛着桑绿的双眼。

　　他松开攥着发钗的手，一点一点地向后退去，一滴泪被他的嘴角接住，那滴泪的重量压得他说不出话来。

　　桑紫捂着胸口，狼狈地倒在沈非复怀里。她像一条缺水的鱼，大张着嘴，从喉咙中挤出含糊的音节。

　　庄镜看见，在桑紫的手摸上胸口的发钗时，那发钗上的蝴蝶真的飞了起来，然后，周围一切全化作紫色的蝴蝶，随着那抹血色飞远。

　　梦，结束了。

　　眼前景象再度变化。他们又回到了真实的世界，同湖神他们一起待在山洞里。

　　桑绿还维持着梦里的姿势。他跪坐在地上，脊背深深地弯下来，两条胳膊无力地垂在身旁，把自己的身体折叠到了极限。

　　垂下来的发丝遮住了他的大半面容，在昏暗的山洞中，庄镜看不清他的神色，更不想去安慰他。

　　他自己都还没从目击杀人现场的冲击中缓过来，此刻实在没心情装傻充愣逗别人开心。他一个人靠在石壁上，慢慢地消化着梦境中发生的事。

　　过了不知道多久，桑绿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庄镜忍不住问他：“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

　　桑绿还是一动不动，也不知听没听见他的话。

　　他强迫桑绿抬头，看着他空洞无神的眼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大声地说：“别以为你装聋做哑，就能把事情混过去！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事，你说啊！”

　　“你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这样我们才能一起把问题解决！你老是不说话，这怎么能行呢？”

　　“香水楼的紫钗姑娘是你姐姐，对不对？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庄镜想起二人那时的对话，后知后觉：“你想救你姐姐出来！你不想让你姐姐在那里受苦，但是你办不到。那你可以告诉我啊！”

　　“你不说真心话，我怎么知道你难受，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帮你，我——”

　　“你帮不了我的。”桑绿挣开庄镜的束缚，扭过头，自暴自弃地说。“别白费力气了。”

　　庄镜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去看桑绿的黑化值，那个数字依旧维持在25%，不会影响他的任务结算，系统也没有发出警告。

　　所以，他大可不去管桑绿隐瞒的事情，何必多此一举呢？

　　庄镜还想说什么，清漪从洞口走了进来，打断了他们：“我放你们出来，可不是让你们换个地方吵架的！”

　　“你，沈非复的小跟班，跟我过来！”他指着桑绿，毫不客气地说，“给我把胸口的钉子发出来，我就放你走！”

　　桑绿没反应过来，不解地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

　　庄镜跟他解释：“这是湖神的另一个形态。之前我为了救你，跟他说你可以把沈非复种在他心口的钉子拔出来，他才——”

　　桑绿皱眉，语气生硬地说：“谁让你替我做决定了？”

　　“我这不是为了救你，情急之下才——”

　　“我宁可死在里面，也不想变成别人的交易品！”他几乎吼着对庄镜说。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这样！自以为是地决定别人的命运！”桑绿哭喊着说，拳头如雨滴般落在庄镜身上，砸得他抬不起来头。

　　庄镜知道桑绿在愤怒什么，在难过什么，可他不能理解。

　　他见过沈非复和影魔做交易的场景，可那时候的桑绿是昏迷着的，他怎么知道自己被别人交易了？又凭什么把他和沈非复的所作所为相提评论？

　　因此，桑绿对他的指控是无中生有，无理取闹。

　　清漪说：“你们不打算履行承诺了？”

　　桑绿哭完，又抽抽搭搭地说：“没，没有，我们只是，被梦境影响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明白现在不是跟庄镜算账的好时机。

　　他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清漪身边，看着他胸口的黑钉问：“我应该怎么帮你，直接上手拔吗？”

　　清漪不想再遭受一遍之前的痛苦，咬着牙说：“你先别用灵力，试试徒手硬拔！”

　　桑绿懵懂地握住了那根黑钉，清漪闭上了眼，想象中的痛楚却并没有到来。

　　“滴答——”

　　桑绿只是轻轻一拽，像从水中拔起一根水草那样没用多大力气，就把黑钉从清漪的身体里拔了出来。

　　清漪的灵力迅速填平黑钉留下的坑洞，转眼间，他的灵力恢复如初。

　　庄镜收拾好心情，刚想说两句俏皮话来恭贺清漪，清漪却翻脸不认人，一把掐住了桑绿的脖颈，将人提到了空中。

　　“湖神，你竟然出尔反尔，还要不要脸！我们这种小辈你都骗！”庄镜急忙唤出灵剑，试图攻击清漪。

　　清漪冷笑道：“蠢货，我想做什么，还需要跟你们商量吗？你既然降服不了我，就不要跟我在这里废话！”

　　系统开始疯了一样地警告庄镜：“任务角色生命危险，请宿主及时采取行动！”

　　他终于下定决心冲上去的，却被清漪一巴掌打出山洞，落入湖中。

　　清漪对桑绿说：“你知道我什么要杀你吗？”

　　桑绿摇摇头，又点点头。

　　结合庄镜刚才说的话，他已经能猜到，这湖神胸口的钉子是拜沈非复所辞。

　　这天煞的沈非复，怎么他走到哪里都要被他连累？！

　　清漪说：“我实话告诉你，你和沈非复体内共享着同一个魔族。这就是为什么你能拔出他留下的黑钉。"

　　"现在你能明白，为什么他的实力会那么强了吧？“

　　他看着桑绿惊讶的目光，慢条斯理地说：“只要我杀了你和你识海里的另一半魔族，沈非复的力量就会被削弱。”

　　“到时候，我再杀他，就可以少费一点功夫。你明白了吗？”

　　桑绿恍然大悟，原来重生后在他识海里说话的那个声音，根本不是他的心魔，是潜伏了两辈子的魔族。

　　怪不得他说，就算桑绿死掉，他自己也能活着。

　　原来是鸡蛋放在了两个篮子里。

　　清漪掐着桑绿脖颈的手越来越用力，桑绿的呼吸越来越艰难，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了。

　　不，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被沈非复害死，他还要复仇，他不能放弃复仇！

　　他艰难地说：“我可以....帮你..”

　　清漪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舒展了眉眼，笑得很猖狂：“就凭你？你本事不大，志气倒是挺高。”

　　“不过——”在桑绿窒息前，清漪确实松开了他的脖颈。

　　桑绿瘫坐在地上，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空气，内心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清漪说：“我确实想看看，你能给沈非复闹出什么样的乱子。”

　　反正桑绿的这条命肯定是要被利用的，利用的方式有很多，现在就杀了恐怕不是最划算的方式。

　　清漪放了他可不是出于慈悲。

　　他现在只恢复了十分之一的力量。若是贸然杀了桑绿，引起沈非复的注意，二人提早对上，清漪可没有十足的把握赢过对方。

　　不如先让这个对沈非复恨之入骨的小喽啰，给他制造点麻烦。若是他真能杀死沈非复，清漪也不吃亏。

　　桑绿向清漪发誓：“我一定会，杀了沈非复。”

　　“哪怕搭上我这条命，跟他同归于尽，我也愿意。”

　　清漪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到有件东西想送给你，算是助你的复仇大业一臂之力。“

　　上一秒还要杀他，下一秒就要送他东西。桑绿可算见到了湖神的喜怒无常。听到有礼物给他，他也只是警惕地看着清漪。

　　“起。“清漪朝着远处的女儿湖勾了勾手指，一个小东西便从湖中央升起，随后直直地朝着他们这边飞过来。

　　那小东西飞近了，桑绿才看清它的真面目——原来是一把扇子，扇尾还吊着一个人。

　　是庄镜啊。

　　桑绿看着这奇特的装饰品，嘴角抽搐了几下。

　　清漪看见庄镜也是小吃一惊：“你这凡人求生欲还蛮强的，怎么没被淹死在湖里？”

　　扇子和人一起落入桑绿怀中，庄镜把桑绿砸得七荤八素的，自己倒是咳嗽两声把喝进去的水全吐出来后，精神抖擞地跟清漪开始骂战。

　　庄镜说：“冤有头债有主！你这湖神活了几万年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我看你就是怕了！”

　　清漪懒得跟他浪费口舌，对桑绿说：“扇子就送你了，别忘了你说的话。”

　　庄镜不解地看向桑绿：“你们俩背着我达成了什么不可见人的交易？”

　　桑绿对着他翻了一个白眼，向清漪道谢后，便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你怎么不跟他一起走？”清漪见庄镜还呆在原地，好奇地问。

　　庄镜扭扭捏捏地说：“你这个幻境里的东西，都是怎么来的啊？”

　　他想知道，小镜这个称呼真的是他妈在他不记事的时候喊过的，还是湖神变出来的。

　　清漪说：“都是从你识海深处的记忆中提取出来的。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外来者？”

　　“认识所反映的内容来自客观世界，不是人脑凭空自生？”

　　庄镜大惊：“我去，你居然连这种高中政治课本里边角落的知识点都看见了！”

　　完了，竟然被小说世界里的npc知道他的穿越者身份，这会不会产生不良影响啊？这个位面会因此坍塌吗？

　　看他那胆战心惊的囧样，清漪笑了：“放心，我没有把你的身世告诉你的同伴。你那个世界挺有意思的。”

　　说完，他就回到了自己的本体女儿湖中，任凭庄镜在湖岸如何呼唤，再也没有现身。

　　他该谢谢湖神吗？托清漪的福，他才得以从童年的记忆中再次看清母亲的面容，找回自己的小名。

　　庄镜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山洞，桑绿正在外面等着他。陆君成已经把孩子们送回家中。

　　桑绿见到庄镜，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地在前面走着，庄镜也安静地跟着他。

　　走了半天，庄镜意识到他们在往落水村走，终于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他问：“任务完成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回到落水村？”

　　桑绿说：“为了解答你的疑惑。”

　　庄镜才想起来自己和桑绿之前吵过架，他别扭地说：“其实我也没有很想知道，你不想说的话，不必强求。”

　　其实他在害怕，害怕马上就要结束的任务又被他画蛇添足牵出一大堆难以解决的麻烦事

　　害怕看到另一个完全陌生的桑绿，一个藏在小说文字背后，鲜为人知，超出他控制的桑绿。

　　庄镜想说：“你大可不必对我这么坦诚，就当我先前的愤怒是发了疯，我不应该对你有那么过分的要求。咱们各退一步，维持原状，这不好吗？”

　　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那些事情很重要吗？”

　　桑绿耸了耸肩，诚实地说：“我不知道，在我看来，这是天大的事情。对你而言可能还不如今天吃了什么重要。”

　　他也在害怕，怕庄镜知道真相后嗤之以鼻，不把他的痛苦当一回事。

　　怕自己又一次所托非人。

　　两个人在纠结中继续朝着沈家旧宅的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