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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新婚 庄镜替妹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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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镜正盘算者等桑绿掀盖头的时候怎么吓他,门忽然被撞开,吓得他一激灵。
接着是一阵摇摇晃晃的脚步声。
庄镜心想:桑绿这是喝了多少,连路都走不稳。等会还能洞房吗?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桑绿声音因为醉酒而变得软绵绵的,落在庄镜耳朵里像羽毛一样轻飘飘的。
庄镜心念一动,夹着嗓子说:“没事的,相公。时候不早了,你快掀了盖头,咱们一起睡觉吧。”
他夹得婉转极了,桑绿哆嗦着手,用喜称挑起盖头的一角,缓缓掀开。
下面是一种涂脂抹粉的男人的脸。
“怎么是你?”桑绿的眼中醉意全无,惊讶地说。
“怎么样,吓到了吧!”庄镜见他认出自己,咧开红唇,豪放地大笑道。
桑绿穿着新郎官的衣服,站在床前不知所措。
庄镜站起来,身上的新娘服紧绷绷的,肩膀上的鸳鸯都撑成野鸭子了。他动作要是再大一点,这喜服怕是要撑坏。
“来!相公!娘子给你一个香吻!”庄镜兴致上来,将桑绿一把抱住,在他脸颊两边各亲了一下,亲的时候比盖章还用力。
亲完,他看着庄镜脸颊上完整的唇印,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又拍了拍桑绿的肩膀,问他:“好了,你现在清醒过来了吧?咱们等会怎么出去啊?”
“出去?”庄镜的两枚唇印几乎占据了桑绿整个脸颊,使他脸红得像猴子屁股。
听到庄镜说要出去,桑绿委屈地说:“你不想嫁给我吗?”
“...你在说什么?”
庄镜收敛了笑容。
在烛光的照耀下,桑绿的眼睛水汪汪的,跟水晶球一样。
他低声说:“当我掀开盖头,看见的是你的脸时,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么高兴。”
“我知道庄妹妹有心上人了。可是父母之命难违,我只好顺从。”
“庄镜,没想到你竟然会替妹出嫁!”
庄镜顿时犹如五雷轰顶一般,搭在桑绿肩膀的手默默地滑了下去。
谁来告诉他,这替妹从嫁的剧情是原来就有的,还是幻境因为他的闯入临时更改的?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也能在庄镜的美梦中有一席之地,而且还是小舅子这样重要的身份!
庄镜惊愕之余,心生感动。
原来他在桑绿心中这么重要!
他想和自己成为家人!
桑绿还想说什么,却被庄镜按住嘴唇。
庄镜深情款款地说:“不要说了,你的心意,我都知晓!”
你知道什么了?
桑绿的脑子被酒精腐蚀,转得相当之慢,最后露出一个呆呆的笑容。
他心满意足地说:“你我心意相通就好。”
庄镜点点头,推着他去床上休息。
喜烛静静地燃烧,桑绿躺在庄镜呼呼大睡,庄镜愁眉苦脸地看着被子上的鸳鸯。
看来,想把桑绿从梦境中带出去,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以他经验来看,想让梦境结束,必须找到桑绿最害怕的东西。
这东西一定藏得极深。
他最害怕的,会是什么呢?
沈非复吗?
庄镜躺在床上思索着,慢慢陷入了梦想。
当他被饿醒,屋里早就没了桑绿的身影,连床边的被褥都是凉的。
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娘踹门进来,揣着手,恶声恶气地说:“哟,我还是第一次见架子这么大的新媳妇呢,全家人得反过来等着你。”
“倒油瓶不知道扶的东西,以后可怎么管家?”
“还不赶紧起来,给你婆婆请安去!”
大娘说完便气冲冲地走了。
留下顶着一头乱发,一脸茫然的庄镜坐在床上。
刚才那个大娘说了什么来着?他努力地回忆。
方才那番话,他一个字都没听清,完全把大娘当人形闹钟了。
腹中传来的饥饿感催促着他下床觅食,庄镜找到位于房间角落的洗脸盆,想要梳洗一下!
“我去,这也太漂亮了吧!”
庄镜是知道自己脸上化了妆的,他能感受到皮肤上有一层黏腻的东西,但是他糙惯了,没卸妆就上床睡觉了。
谁料一觉醒来,这妆竟然还是服服帖帖的。
庄镜在镜子前自恋,欣赏着自己的美貌。
“果然,真正的美人都是雌雄莫辨的。”他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着,“哎呀,庄镜,你这张脸,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
于是,他决定不洗脸了,改成用沾湿的手帕擦了擦眼睛。
庄镜简单收拾了一下,接着便抬头挺胸,气宇轩昂地出了门,无师自通地找到了堂屋。
堂屋里,桑绿的父母,七大姑八大姨,所有上了年纪的亲戚齐聚一堂,都等着看桑绿新娶的媳妇。
桑绿的父母更是从天刚亮便坐在主位上等着,一直等到现在。
桑绿上朝去了,那些亲戚都陆陆续续来齐了,这场好戏最重要的主人公庄镜却迟迟不来。
亲戚们交头接耳,都在说这新娶的媳妇不懂礼数,桑家以后要不得安宁了。
桑绿的母亲段秋翠对身旁的侍女咬牙切齿地说:“再去请一遍少奶奶,她要是不起,就把她从床上拽起来!”
桑绿的父亲桑大海大度地说:“唉,这个茶就非敬不可吗?大家都饿了,我也饿了,先吃饭吧。吃饭她总不能不来吧。”
“这叫规矩,规矩懂吗!我管家,还轮不到你插嘴!”段秋翠差点跟桑大海嚷起来。
桑大海说:“你也是从媳妇熬过来的。累了一夜,儿子心疼媳妇,让她多睡一会儿怎么了?”
段秋翠说:“我嫁进来的时候你妈就死了,我一天都没熬过。不然我高低给她做个典范。”
她埋怨道:“都是你的错,非要让儿子娶那庄家的女儿。商人之女就是不懂礼节。咱们儿子可是新科状元,高低也得娶个官宦人家的小姐才是!”
桑大海挖苦道:“说得跟你知道多少礼数一样。何苦为难别人呢,我看你也饿得不行。”
段秋翠嘴硬道:“我气饱了,一点也不饿。”
“婆婆,公公好!儿媳给您们请安了!”
庄镜夹着嗓子,步履如风地走进来,迅捷有力地行了一个礼,看上去精神抖擞。
段秋翠目瞪口呆地看着庄镜。
是她的错觉吗,她怎么觉得这新媳妇跪着都比她高啊。
她轻咳一声,摆出婆婆的威严:“诶,抬起来头来,让亲戚们都认认你。”
庄镜骄傲地抬起来头,转着脑袋让在场的亲戚看了遍,狠狠露了一把脸。
“这,这新媳妇是挺,挺俊的。”
她怎么也不能昧着良心说一句漂亮。
“新媳妇有一点男相啊!”
有人心直口快地说。
庄镜心想,我本来就是男的。
看来,这梦里的人也不全是傻子。
有人赞叹道:“跟她哥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桑绿和庄镜关系好,二人经常接触,段秋翠对他有点印象,听人这么一说,发现新媳妇确实和她哥长得很像。
庄镜成天在外面抛头露面。庄钥就不一样了,虽然是商人之女,但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待在阁楼里从不下来,吃喝拉撒都是由专人伺候。
她是怎么,怎么长成,这么一副健壮的样子的?
“婆婆,媳妇给您奉茶。”庄镜殷勤地给段秋翠倒茶。
她看到那茶具在庄镜手中,就跟小孩过家家的泥娃娃一样精致小巧。
这样骨节分明,青筋虬结的手,真是女人能有的吗?
段秋翠接过茶,喝了一口,对庄镜试探着问:“庄钥,你哥庄镜最近去哪儿啦?”
她怀疑新媳妇是在闺中被哥哥带坏了。
这样一双手,怎么做得来刺绣这种精细活呢?
肯定是庄镜惯着她,才叫她生得如此狂野。
庄镜愣了一下,心虚地说:“家兄,前些日子去江南运货了,目前不在家中。婆婆有什么事,尽管跟我商量。”
算了,壮就壮点吧,生孩子的时候能顺利一些。
段秋翠想通了,没有再为难庄镜。
吃饭的时候,庄镜化身饕餮,几乎将桌上的食物扫荡一口。
段秋翠本来想骂的,一想到他这么饿准是因为昨晚受累了,心里又为自己儿子骄傲。
从婆婆嘴里,庄镜才知道桑绿是上朝去了。
做官真辛苦,洞房花烛夜第二天就要去上朝。
庄镜正感叹着呢,段秋翠又给他安排了活。
她冷硬地说:“等会他姐来了,你们妯娌俩好好说说话,让她好好教教你!”
他姐,桑绿的姐姐吗?
桑绿在梦里还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姐姐吗?
庄镜心里疑惑,无聊得把整个桑宅走了十几遍,终于等到段秋翠口中的“他姐”。
他向下人打听清楚了,桑绿的姐姐叫桑紫,嫁给了一位王爷当侧妃,是王爷跟前的红人。
难道桑绿喜欢攀龙附凤,为什么要给自己安排这么厉害的一位姐姐呢?
“我来见见弟妹!”
桑绿的姐姐穿得富丽堂皇,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自带威严。
庄镜看清了她的长相,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不敢上前搭话。
桑紫竟没看出来他身形上的问题,拉着他的手在旁边坐下,开始长篇大论地教育她。从侍奉父母到教养小孩,她可谓是倾囊相授。
她从下午喋喋不休讲到晚上,王府来人催她回去,桑绿也该下朝了,她才恋恋不舍地抽身回去。
沈非复被她身上的熏香和喋喋不休的教导弄得头晕眼花,出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心里的异样也被彻底抛在脑后。
“好了好了,就送到这里吧。”
桑紫被人前簇后拥地送到门口,王府的马车在门口已恭候多时。
庄镜是新媳妇,还没有在府中建立话语权,被人挤在角落。
“诶,弟妹,过来。”
桑紫忽然伸手招呼他,庄镜一头雾水地被人推到她面前。
“这个送给你。”
她笑着,带满金银戒指的纤纤玉指从头上取下一根簪子,举手的时候腕上的镯子相互碰撞,声音如泉水流淌。
庄镜的发髻上多了一根发钗。
旁边有人说:“还不快谢王妃的恩典?”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我先走了,明儿再来!”
王府的马车扬起一阵尘土,渐渐远去,消失在路的尽头。
庄镜心念一动,将头上的发钗取下来,放在掌心细细观摩。
这发钗比桑紫的脸更令他感到熟悉。
以她侧王妃的身份,这样的发钗出现在她头上,略显寒酸。
庄镜看得入神,脑海中灵光一闪,终于认出这只发钗。
这不是那天在香水楼,紫钗姑娘投进七绝宝瓶的那根发钗吗?
桑绿的姐姐跟紫钗姑娘长得一模一样!
看门的仆人冲进来大喊:“少爷回来了!”
庄镜连忙将手中的发钗藏进衣袖,跟其他一起出去迎接桑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