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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自救 漫山遍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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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被站碎了,出现的却并不是现实的世界,湖神也没有露面。
依旧是漫山遍野的月亮。
每一枚都是一只充满欲望的眼睛。
哪一只是属于桑绿的?
想到这月亮是怎么来的,庄镜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月亮正是因其高悬天空的清冷纯洁,被世人所仰望和向往。现在却被湖神拉入凡尘,变成了最彻底的欲望。
庄镜御剑飞天,在各个月亮前徘徊辨认。
看着近在咫尺的月亮,庄镜根本不能把那些浪漫的传说同这些虚假的东西连接起来。
“别找了。”
湖神突然说话,声音不像之前那么中气十足。
“没有用的。”她说,“这里的幻境这么多,你不可能精准地挑中你同伴的那一个。”
“不要白费力气了。我可以放你走,但是你的同伴必须留下。”
庄镜不满地说:“为什么?我宁愿他走,而我自己留下。”
湖神说:“因为我跟他有仇。之前有一个天玄宗的弟子伤了我,他身上有那个人的气息。”
“我要报仇。”
庄镜只觉得莫名其妙:“那你为什么不找伤你的人报仇?”
湖神咬牙切齿地说:“因为我打不过他。”
庄镜讥讽道:“哇,那你就可以在无辜的人身上发泄怒火?那我只能说,你被那位前辈打伤真是活该!”
“你!”
湖神一声怒吼,整个世界地动山摇,连月亮都碎了几块。
啊哦,有人的幻梦要破碎了哦!庄镜在心里小声说。
识时务者为俊杰。
虽然那位大能前辈压制得湖神有苦说不出,可他和桑绿只是普通弟子。
庄镜选择卖了前辈:“这样,你让我把桑绿带走!我把伤你的那位前辈引过来,让你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怎么样?”
湖神冷笑一声:“你舍得?”
庄镜不明所以:“有什么舍不得?”
“那人可是你们天玄宗的大师兄,沈非复。你能说动天玄宗把他拱手送出来吗?”湖神慢条斯理地说,“我一定要杀了他泄愤。我说到做到。”
沈非复重创湖神,庄镜一点都不怀疑他有这样的实力。
而且,他记得原著中沈非复在统一三界的路上,确实处理了一个能制造幻境的小神。
可是,时间点不对啊!
这时候的沈非复都没有被赶出宗门。他为什么要来招惹湖神呢?
庄镜心中疑惑,不禁反问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你能确定伤你的人就是沈师兄吗?”
“这是他自己亲口承认的!”湖神继续怒吼,天上的月亮又被震碎几个。
庄镜计上心来,继续激怒湖神:“切!也可能别人冒名顶替,故意败坏我们天玄宗的名声啊!湖神,你别是被狡猾的凡人欺骗了!”
月亮被震碎后,原先的地方破了一个大洞,露出外面的真实世界。
从那个洞里钻出来一个人,抱着一个嚎啕大哭的孩子,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庄镜。
他骂道:“你这黑心的修士,你骂谁狡猾!分明是你们修士在凡间胡作非为,最后连累我们无辜的凡人。”
庄镜指着他,惊讶地说:“就是你把孩子们从学堂带走的?”
陆君成怨恨地看着天上的庄镜,反问道:“不然呢,难道等你们这帮眼高手低的修士来吗?”
“我告诉你,你们别仗着自己修了几个法术,就得意忘形,看不起凡人。”
“我们凡人才不是只会等你们来救的窝囊废!你们修士少插手我们凡人的事!”
湖神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少来凡间惹事!”
湖神竟然和凡人结成了联盟,一起讨伐修士?
庄镜哑然,在两人之间指来指去,最后无力地说:“我哪里得意忘形了?谁胡作非为了?”
“你这个湖神,我更是不想说你什么了。你知道落水村的村民都拿你当灾祸看吗?”
湖神反驳道:“是因为你们修士先来挑事,我才会不受控制!”
陆君成愤怒地说:“对!一切都怪修士!”
庄镜见风使舵:“没错,都是无良修士惹的祸!”
见湖神硬的不吃,他又来软的。
庄镜哭丧着脸和湖神卖惨道:“湖神大人,我和桑绿也是受害者啊!咱们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伤了自家人!”
“这桑绿是落水村人啊!小时候被路过的魔族灭了满门,不得已才上天玄宗修仙。”
“他在天玄宗也天天被人欺负,那些修士看不起他是凡间来的,他也想走,只是走不了。”
“湖神大人,您可怜可怜我们,行行好,放我们一马吧!”
他磕头求饶的动作迅疾有力,连湖神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干巴巴地来了一句:“你倒是能屈能伸。”
庄镜抬起头,眼神期待地看着她。
湖神叹了一口气,在庄镜面前显出人形。这次是一位满身伤痕的壮汉。
庄镜错愕地看着湖神。
湖神走到他面前,解开胸前的衣服,向他展示自己胸口的那拳头大小的黑钉,脸色阴沉地说:“叫我放过你们也可以,你们帮我把钉子拔出来就行。”
那死修士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的这黑钉,也不知在上面施加了什么术法,湖神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灵力在源源不断地被钉子吸走,自己变得越来越虚弱,越来越暴躁。
那水中的灵力,便是湖神外散出去的部分。
再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湖神会真的变成村民嘴里的灾祸。
清漪打的算盘很简单,就是一个字,骗!
让这两个天玄宗的修士帮自己把钉子拔出来,等她力量恢复得差不多了,再去找沈非复算账,将他千刀万剐。
现在,她须在庄镜面前做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欺骗他的信任。
庄镜疑惑地看着那枚黑钉,试探着朝他伸出手。他的手刚好能包裹住整个钉头,感谢母亲送来的大骨架。
他试着往外拽了拽,黑钉嵌在肉里纹丝不动。
庄镜往里面输了些灵力,想靠灵力把钉子拔出来。
不料黑钉一接触他带着灵力的掌心便陡然发烫,烫得清漪和庄镜闷哼一声。
庄镜咬着牙,想一鼓作气把钉子拔出来,黑钉的温度还在升高,伤口附近的皮肉像烧开的水一样沸腾。
那声音听得陆君成牙疼。
“停!”清漪一把推开庄镜,捂着胸口在地上翻滚,已经维持不了人形。
庄镜的掌心也被烫掉一层皮,散发出烤肉的香气。
饿了。
他看着自己的掌心,咽了咽口水,更觉腹中饥饿。
他跟清漪商量道:“这黑钉我一个人处理不了,你让我把桑绿救出来。没准他有办法。”
“你不是说他身上有沈非复的气息,或许他能拔出沈非复种下的黑钉。”
湖神透明的身躯像一块巨大的史莱姆,在地上蠕动翻滚了一会儿,慢慢又幻化成人形。
清漪虚弱地说:“可以,但我不知道他在哪个月亮里。我的灵力流失得太多,没办法仔细辨别。”
“只能靠你自己去找了。”
如果走进错误的月亮,就要帮着做梦者从里面把月亮击碎才能出来。一来二去,肯定要花不少时间。
庄镜问清漪:“在里面待久了,会有什么效果?”
清漪眼睫轻颤,声音低不可闻地说:“这些月亮是我用灵力幻化的,它们会从做梦者本身汲取灵力,维持自身的存在,并把多余的灵力反向输送给我。”
“到最后,做梦者的灵力枯竭,月亮就会自己消失。做梦者会回到现实。”
庄镜蹙眉:“你用凡人的灵力来维持自己的存在。”
凡人能有多少灵力?
他们的灵力全存在于识海中,一旦枯竭,便跟傻子没有区别。
清漪说:“这叫同舟共济。我在自救,也在救他们。只要我不发疯,他们就算变成傻子,也还活着,没有丢掉性命。”
“不是吗?”
庄镜无意与她辩论,给自己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看着漫山遍野的月亮陷入了沉思。
这些月亮乍一看,都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没有任何区别。
庄镜凑到一个月亮跟前,仔细端详着,忽然闻到一股土壤的芳香。
“不对,每个月亮的气味和颜色还是有细微差别的。”
“这不会是麦苗的梦境吧。”庄镜喃喃自语。
“既然每个月亮和做梦者的特点是相符的,那我只要弄清桑绿的特点,不就能找到他的月亮了吗?”
庄镜想来想去,也不知道桑绿在气味上有什么特点。
他也没有佩戴香囊的习惯。
思来想去,也就他那双眼睛令人印象深刻。
潮湿的,雾气弥漫的眼睛,看向自己的时候,又会变得无比清澈。
“就你了!”
庄镜挑了一个看起来最有朦胧美的月亮,一头扎了进去。
幻境对于突然闯入的外来者又会怎么安排呢?
庄镜眼前一黑,脚下的仙剑在半空中消失,全身的灵力都被封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的下坠。
简直像在外太空一样,耳边什么声音也没有。
下降到某个节点,屁股下面突然有了实感,随后他整个人猛地坐在了什么东西上,手脚又恢复了感觉。
庄镜往旁边一摸,摸到厚厚的棉被和崭新的缎子。
五感也渐渐恢复,眼前的纯黑变成了艳红。
下一秒,庄镜的手就摸到了自己头上的布,对光明的渴望驱使着他将那块布扯下。
“诶,这什么情况!”
看着对面墙上的大红囍字与桌子上的大红喜烛,庄镜愣了一下,低头看清自己身上穿的喜服后,更是两眼一黑,晕倒在床上。
桑绿这家伙原来是个闷骚!
平时看着挺正经,心里只有修炼和追赶沈非复。
结果心底最深处的欲望,竟然是结婚娶媳妇吗?!
庄镜躺在床上笑个不停,心想回去后一定要大大地嘲笑桑绿。
“痛!”
床上早被人撒满了核桃红枣之类的喜果,咯得庄镜腰背生疼。
“我在外面饿得要死,他倒好,在这里洞房花烛夜享福来了!”
庄镜顺手抓了一把红枣,把嘴塞得满满的,连话都说不清。
仔细听,屋外有隐隐约约的吵闹声。宴席已经结束,人们正在离开。
没吃到桑绿的喜宴,庄镜深感遗憾。他也算桑绿的半个兄弟了,少说也得让桑绿敬他几杯。
错过兄弟的重要日子,庄镜的眼眶微微发热,靠在床上,心情十分复杂。
他能理解桑绿想要结婚的心思,想有个家,能彻底安稳下来。
一想到这份安稳,自己无法参与,甚至以后两个人再也没办法见面。庄镜就觉得伤心。
他想,这算什么?不想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吗?
腹中的饥饿感更强了。
庄镜气愤地往嘴里又塞了几个红枣。
然后把红盖头重新披上,静候新郎官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