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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湖神 桑绿颇有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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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镜大胆猜测:“难不成是夫子带走了孩子们?这里根本没有邪祟,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桑绿将面具收起来,边走边说,步履如风,思路清晰:“公孙通肯定有事瞒着我们。寻常人家丢了孩子,哪个不是心急如焚?自我们进落水村以来,看见我们的村民也不少,怎么没有一个追上来问问事情查得怎么样,催我们一下?”
他能够感觉到落水村的紧张氛围。
然而这紧张的氛围,在两位修士到来后没有丝毫缓解,反而进入了一种被压抑的状态。路人的村民见到他和庄镜,脸上没有半分喜色,而是以手遮脸,不敢和他们对上眼神。
他们在压抑着心中的恐慌。
通过妇女哭红的眼眶和男人紧蹙的眉头,桑绿能看出来这些人遇到了危机。这危机绝不是丢了孩子那么简单。
桑绿没去找公孙通,背着手,在大街上漫无目的闲逛起来,目光随意地扫过街边的房子。
庄镜疑惑地说:“可我们总不能在这干耗着吧。依我看,咱们还是把公孙通抓起来,好生逼问他一番。不怕他不交代!”
桑绿说:“这样太残暴了。再说,他可能也被蒙在鼓里。”
庄镜更加疑惑了:“不是他们自导自演的吗?”
“自导自演图什么?”
孩子丢了,整个落水村人心惶惶,街上也没多少人。桑绿的目光投向街旁的哪座房子,哪座房子就砰得一声把门窗关紧,好像他是什么瘟神似的。
啧,这些村民,为什么他们不能把自己的警惕心用在正确的地方呢?
桑绿欣慰的同时也深感无奈。
“大...大大!大大!”
桑绿经过某处巷口时,一个三岁小孩跑了出来,一把抱住他的小腿,嘴里嘟囔着什么,跪在他靴子上不肯走了。
庄镜惊喜地说:“哇,好可爱的孩子,来,哥哥抱抱!”
他把小孩从地上捞起,抱在怀里逗弄着,对着小孩做鬼脸。
“妹妹!”另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跟着从巷口跑出来,见到两人惊呼一声,害怕地靠在墙角,一脸担忧地看着被庄镜抱在怀里的妹妹。
“你是她哥哥?“
“你是怎么看她的,居然让她一个人跑出来!”桑绿计上心来,故作凶狠地说。
这小男孩果然不禁吓,被他凶得一缩脖子,身体直打颤,眼角已经泛起泪花。
“过来!”
男孩还算勇敢,没有抛弃妹妹,抽了抽鼻子,胆战心惊地过来了。
庄镜对桑绿说:“你干嘛这么凶,把小孩都吓哭了。”
桑绿抓住小孩的肩膀,控制好力道不至于让对方受伤,随后微笑着说:“你是不是很怕你娘这么凶你?”
一副好皮囊还是很重要的,小孩也是看脸的生物。见桑绿笑得那么好看,他又放松了警惕,略显拘谨地点点头。
桑绿眼睛笑得更弯了:“怎么,你娘管你们管得很严吗,都不让你们出来玩?”
庄镜抱着小女孩蹲下来,跟桑绿贴在一起。他怀里小女孩正伸着手想去抓桑绿的眼睛,被男孩一把握住,轻轻摇晃起来。
有妹妹在手,男孩的心彻底安稳起来,说话也更利索了。
他苦恼地说:“娘以前不这样的,但是这几天变了,一直把我们关在屋子里。连院子都不许去。”
“为什么呢?”
“娘说,外面有吃小孩的怪物。他会变成村长的模样叫我们开门。她要是不在,谁来敲门都不能开。”
“哪里的怪物?”
“女儿湖那边的怪物!”
跟公孙先生说的沈宅闹鬼的版本不一样!
到底哪个才是真?
庄镜和桑绿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看出激动与好奇。
桑绿循循善诱道:“那你有朋友被吃吗?”
小男孩垂头丧气地说:“有,好几个!我现在都不敢去学堂了,他们都是在学堂消失的!学堂里有吃人的怪物!”
庄镜急道:“你刚才不是说,怪物是女儿湖那边的吗,怎么现在又变成学堂了?”
他生怕这来之不易的线索断掉。
小男孩愣愣地说:“我妈说是女儿湖那边有怪物,但我觉得,学堂里也有。”
“大牛,二牛!谁让你们跑出来的?!”一个衣着朴素,面有菜色的矮个妇人拿着笤帚从小巷里急匆匆地走出来。
她看见小男孩便两眼放光,挥舞着笤帚朝他屁股打去,声音比鞭炮还响,打得男孩鬼哭狼嚎。
她一边打一边咬牙切齿地说:“我叫你在屋里好好待着!我让你不要出门!不要出门!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你要是被人抓住,我可怎么活!怎么活!怎么活啊!”
打到最后,她骂声中带着哭腔,扔了笤帚,抱着孩子娘俩一起哭,连带着庄镜怀里的小女孩也干嚎起来。
庄镜手忙脚乱地安慰着她:“哦哦,不哭哦!哥哥帮你打,妈妈打哥哥,妈妈怀!”
小女孩的哭声唤醒了妇人的理智,她跑过来抢庄镜怀里的小女孩,却被一把剑挡住。
“慢着!”桑绿剑出鞘半分,剑上的寒光便吓住了妇人。
妇人颤抖着声音说:“你们不是村里人!你们要从这里抢人孩子吗?”
在她喊人前,桑绿冷声逼迫道:“你也看到我的剑了。我不是一般人,所以别想跟我耍花招!老实交代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是修士?”妇人脸上的表情既期待又害怕。
桑绿否认道:“不,我是路过此地的游侠,受人所托,替人办事。”
“你若是半句谎话,我当场宰了你!”
他剑彻底出鞘,雪亮的剑身映照出妇人疲惫的双眼。
“大侠!”妇人扑通一声跪下,真情实感地喊了一声,竟比见到修士还激动。
她声泪俱下地哀求道:“还请大侠救我全家老小的性命啊!”
桑绿将剑收起,冷声道:“这里不方便说话,走,我们换个地方。”
“诶诶诶,好,去我们家说,大侠您请!”
桑绿示意庄镜把孩子还给妇人,他恋恋不舍地松开臂膀,让妇人把孩子抱住。
妇人在前面引路,庄镜跟桑绿耳语道:“你刚才那架势,真是吓死我了!好凶哦!”
跟港片里的黑社会老大一样。
桑绿横了他一眼,自得地说:“这叫游侠之风。你懂什么?”
哦,在修真文,我们不说黑社会,不说敲诈勒索,不说拦路打劫。我们说,这是游侠之风。
进了妇人家的屋子,庄镜终于懂得什么叫家徒四壁,这里甚至连第三张凳子都找不出来。
妇人垂手而立,一脸窘迫地说:“家中实在贫寒,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招待各位,还请见谅。”
庄镜觉得嗓子干得冒烟,没有眼力见地说:“来杯凉水也行!”
妇人一听,大惊失色道:“万万使不得啊!大侠你有所不知,俺们这里的水,最近都是有毒的。喝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桑绿问:“以前没毒,现在有毒了?”
“一点也不错,有毒!”妇人点点头,“就是从今年开始,浇过水的禾苗再也不长了!虽然没有发黄枯死什么,但浇水前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
“不光禾苗喝了水睡觉,人喝了水也一样,躺在床上一睡不起,不吃不喝,看着还跟活人一样,就是起不来了!”
她急切地说:“大侠,你走南闯北,可曾见过这样的怪事?”
桑绿摇摇头,诚实地说:“未曾。所以你们怀疑背后有怪物作祟?”
妇人点点头,凹陷的眼窝发出奇异的光彩,为了寻求认同,她伸长脖子凑到桑绿面前,十分肯定地说:“村里的水都是从山上的女儿湖引过来的。”
“肯定是女儿湖的湖神发怒了!拘走了他们的魂魄!让他们永生永世不得投胎!“
桑绿没有被她吓住,镇定地说:“湖神为什么突然发怒,它又为什么要荼害村民,你想过这些没有?”
妇人退缩了,一脸茫然地说:“为什么..一定是我们做错了事,惹湖神发怒了!所以我们必须赎罪,想办法平息湖神的怒火!”
她反问道:“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桑绿很失望,他以为妇人这么护着自己的孩子,是不认同村民献祭童男童女给湖神的做法。
他说:“那你为什么不肯送你的两个孩子去献祭?”
“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桑绿原话奉还妇人。
妇人涨红了脸,只是把两个孩子往怀里拱了拱,抱得更紧一些。
她低声说:“罪也分大小的,我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叫我孩子送死。”
桑绿握着剑,激动地站起来说:“对啊!凭什么!你没错,难道其他孩子就有错吗?”
“为什么决定献祭的时候没一个人站出来问一句凭什么?”
“你们就这样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所谓天经地义的想法?!”
面对灾难,不光这里的村民,其他地方的村民也都是一样,已经产生了某种习以为常的应对方法。形式大同小异,核心都是献祭贡品给各种各样的神明,求他们平息怒火,乞求他们的保佑。
不过,献祭人类这种事情一直被历朝历代的统治者所禁止。
“所以,给仙盟的求助信中所写的那十二个童男童女,就是被你们给献祭了,对吧?”桑绿忍不住,“你们到底是怎么敢的?就不怕官府追责吗?”
妇人红着眼说:“官府哪里有空管我们落水村的这些小事。它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我们最后是冒着砍头的风险,背着官府向仙盟求助的!”
年岁艰难,各地出现的怪事连绵不绝,大家都说天下就要不太平了,皇帝的宝座坐不了太久了。
官府禁止百姓跟修真界有任何联系。以前是严加限制,现在连修士回家探亲都不让了,百姓有事也不能去找仙门,只能自己等死。
庄镜扶着脑袋,一脸无奈地说:“让我好好捋一下。女儿湖的湖神发怒,殃及你们落水村。你们想通过献祭来自己解决,结果发现不行。最后瞒着官府向仙盟求助。”
“那你们为什么不在求助信里写清楚湖神作怪啊!”
“为什么只说孩童失踪呢!”
妇人苦涩地说:“因为,因为我们怕事情闹大了,你们修士倾巢而出,到时候,就算解决湖神了,我们也难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