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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新生活 我不属于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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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正处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桑绿光明正大地搬进了庄镜的宿舍,把他的室友吓得目瞪口呆。
室友之一孟星文说:“你们两个人不怕被赶出去吗?掌门眼里可是容不得一点沙子,你们如此张扬,小心被杀鸡儆猴啊!”
庄镜早就和他们混熟,一脸嫌弃地说:“我们俩之间清清白白!除了兄弟情,别的什么都没有!”
“那传言呢,传言说你们俩——”
桑绿冷哼一声,同样嫌弃地说:“那种捕风捉影添油加醋的事你也信。”
孟星文一嘴难敌四唇,拉过另一个室友楚维说:“你看他俩表情都一模一样,还说没有私情!”
楚维翻了他一个白眼,掰开他的手,更加嫌弃地说:“别提了,你很想看他们被赶出去是不是?”
孟星文心里委屈。传播流言是他安抚心中躁动的重要方式,他没动过害人的念头。
不得不说,天玄宗的流言能如此狂野,跟宗门严厉打压弟子恋爱有很大的关系啊!
他们毕竟是人,不是断情绝爱的神仙,那躁动的荷尔蒙无处发泄,就变成弟子间口耳相传的劲爆传言和手手相传的秘戏图。
楚维主动向桑绿释放善意:“桑师兄,你怎么想到从大师兄那里搬出来的啊?”
他年纪较大,平日里喜欢读书写字,修身养性,跟桑绿相处的时候不受偏见的裹挟。
桑绿说:“他脾气不好,我不想再忍了。”
平日里很少发言的第三个室友宋若天忍不住赞同他的观点。
他说:“这倒是真的。你们不觉得近年来大师兄的脾气越来越差了吗?前天他还打骂了送剑的小弟子...”
几人就此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楚维说:“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打人了,之前他也打过内门弟子,掌门也没有让他去戒律堂领罚,只是让他闭门思过。”
“掌门也太偏心大师兄了。之前大师兄在宗门大会上违反规矩,打伤同门,掌门也没追究他的责任。”
事件的另一主人公桑绿听到这里,心虚地移开眼神。
沈非复是替他出头才会违规的,他认为自己有必要替沈非复澄清一下。
桑绿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这事我当时在场,我能证明,是那个弟子先下黑手的。”
其他三个人恍然大悟,这里有一个跟沈非复朝夕相处,堪称第二当事人的桑绿在,他们为什么不直接问桑绿呢?
于是三人围着桑绿一顿打听,问东问西,大到沈非复平日里为人处世如何,小到他天天吃什么东西。
问得桑绿是烦不胜烦。
他心里后悔:早知道就不替沈非复出头了,何必这么在意他的名声。我的名声也被他耽误了啊,他有站出来替我说过一句话吗?
庄镜在一旁含笑看着四人打闹,屋子里还是人多更热闹,更有生气一些。
桑绿向庄镜投来求救的目光,庄镜轻咳一声,拿出宿舍长的架势,替他解围。
他说:“好了,大家都不要闹了!桑绿大病初愈,不宜多操累。都住嘴吧!”
孟星文说:“可我看桑绿师兄的脸色红润,一点也不像生过病的人啊!”
谢青枫和秦谦办事还是很靠谱的,没有把更生草的事情说出去,不然修真界肯定要为此躁动不安。
桑绿这才想起来,他还欠沈非复一个人情呢,必须得还。
他遮掩道:“我自己会一点医术,所以给自己调理得比较好。”
“你会医术?”宋若天从床上坐了起来,严肃地说,“那你能治多少病?我这里有一个怪病,橘井那边的人不会治,你看看你懂吗?”
他跳下床,从自己的书案上翻出来一张纸,递给桑绿。
桑绿看了一眼,说:“这是凡人生的病。”
宋若天大大方方地说:“对,我上次去山下出任务,有一个村子的人得了这种怪病。”
桑绿眼睫轻颤,沉声道:“修士只管除祟。这病既然跟邪祟无关,你管这么多干嘛?”
宋若天皱眉道:“你这是什么话?修士管的不就是凡人管不了的事情吗?这怪病凡间的医师治不好,我们修士再不帮忙,他们就要等死了。”
然而修真界像宋若水这样的修士毕竟是少数,这就是为什么橘井的修士说他们治不了,他们只会治跟灵力有关的伤病。
宋若天气愤地说:“你也是凡人出身,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的。”
楚维瞪了他一眼,开始和稀泥:“桑师兄说的也是实话,你急什么?”
“我可以治。”桑绿揽了这桩吃力不讨好的活。
庄镜惊讶地看着他,原著里好像没说桑绿还有治病救人的本事。
他劝桑绿道:“不要逞强,你病还没好。”
言语之中好像有责备宋若天给人添麻烦的意思。
宋若天只当自己听不懂。
然而桑绿已经做出决定,明天和宋若水下山看一看。庄镜自然也得跟着去。
这里最没眼力见的孟星文一把抱住桑绿,感动地说:“哇,没想到桑绿你是一个这么好的人,是我看错你了。”
“你说得对,传言一点都不可信!”
外门的弟子,大多是凡人出身,极少有世家出身的弟子会沦落到做杂事的外门。他们有家族兜底,不像凡人,连一颗丹药,一把好的仙剑,都要斤斤计较。
外门弟子与凡间的联系相当密切,凡间上报到仙盟的绝大多数求助,都是这些外门弟子处理。虽然近年来世家的崛起也帮他们分担了部分任务,但总的来说,为凡间服务的修士还是以三大宗的外门弟子为主。
这才是我该来的地方。
桑绿平生第一次对天玄宗产生归属感。这令人安心的归属感就来自这些不起眼的外门弟子。
闹了一通,也到了熄灯的时间,庄镜说什么也不肯让桑绿打地铺,两个人只好挤在一张床上。
庄镜侧着身子,睡在床的外面,背对着桑绿。
“庄镜,庄镜,”桑绿在背后小声叫唤。
“怎么了?”庄镜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地说。
“你为什么要背对着我?”
“。。。”庄镜选择装死不说话。
这是他第一次跟人同床共枕,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桑绿。
桑绿知道他害羞,变本加厉去逗他,甚至直接上手去扳他的肩膀。
....扳不动?
桑绿不信邪地又试了一次,庄镜的身子雷打不动,仿佛一座有温度的石像。
两个人就这样暗中较劲,最后桑绿先败下阵来。
“木头脑袋!”桑绿趴在庄镜耳边,恨恨地说,呼出的热气使耳朵周围的皮肤起了一圈鸡皮疙瘩。
庄镜还是无动于衷。
桑绿终于消停了,平躺着不动了,慢慢进入梦乡。
庄镜却被他骚扰得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为什么桑绿要这么对我?
他的举动是不是过于亲密了?
庄镜的适应能力极强,这一点在他的睡眠上表现得尤为突出。
在他二十一岁的人生中,他从未有过失眠的时候。
小时候他没有因为分床睡而害怕,上学了他没有因为住宿而不习惯,甚至连高考前夕他也没有因为紧张而失眠。
然而今天,他失眠了,脑子里全是和桑绿有关的画面。
桑绿拉他手的画面,
楚维他们围着桑绿吵闹的画面,
那些或让他尴尬,或让他觉得安心,总之是能在他心中激起感情的涟漪的画面,此刻持续激荡着他的心,令他不得安宁。
我不属于这里。
庄镜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他早晚都会离开这个地方,那这里的一切都没什么可以留恋的,不要对这里的任何人或物产生多余的感情。
天亮了,庄镜一宿没睡,而且没能甩掉感情的包袱,便要跟着庄镜他们下山。
桑绿注意到庄镜的沉默,关心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昨晚没睡好吗?”
说完,他脸一红,嘴硬道:“跟我没有关系哈。我的睡姿很好,你不能因为这个理由赶我走!”
庄镜疲惫地说:“放心吧,我不会赶你走的。”
要走也是他走。
他们乔装打扮成普通人的样子,御剑到离村子几里远的地方便改成步行。
宋若天还用了障眼法,变了自己的模样。
庄镜疑惑道:“为什么要换掉弟子制服,让那些村民知道我们的身份,不是更方便我们行动吗?”
楚维解释道:“凡间的皇帝不喜欢修士干涉民间的事务。”
“我们这次是偷偷溜出来的,没有行动令牌,尽量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
庄镜无语,这年头,做好人还要藏着掖着,防东防西。
疫病是很可怕的事情,它能让一个村子变得死气沉沉,庄镜从进村的那一刻起,就能感受到死气在往他心口处钻,压得心脏沉甸甸的。
桑绿一直表现得非常平静,跟着宋若天去看病人,从药箱里配药,给病人煎药...
每一步都是那么娴熟,好像他已经做过千百次。
庄镜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桑绿忙得忘我,都快忘了旁边还有一个活人,写药方的毛笔在纸上龙飞凤舞。
“这病,你之前给人看过?”庄镜忽然出声问。
毛笔的笔尖在纸上一顿,留下一个墨点,墨点越晕越大,握笔的人却不晓得赶紧移开。
等桑绿回过神来,这张药方已经废了,上面的字全被那小小的墨点吃了。
他将纸揉成一团,塞进袖中,生怕庄镜看出破绽。
“嗯,我,我好像没给你说过,就是,在我小的时候,我不是,不是流浪过一段时间吗?”
“当时就有这个病了!我就得了病,是一位路过的老中医救了我,我就是跟着他学会的!”
情急之下,桑绿编造出幼年的一段奇遇,越说越觉得合理,越说底气越足,最后一本正经地看着庄镜。
庄镜长长地哦了一声,很明显不信。
他说:“小时候的事情记得这么清楚吗?”
桑绿认真地说:“当然啦,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看来,桑绿身上也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庄镜忽然觉得安心,有秘密说明他并没有完全了解桑绿这个人,桑绿不愿意告诉他这个秘密,说明他还没有彻底信任他。
就是这种距离感让庄镜觉得安心。
那种欺骗别人感情的负罪感好像少一些。
直到现在,庄镜嘴角终于出现一个真情实感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