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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往事二下 明目张胆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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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剑挑了一些雪,然后趁沈非复不备,猛地甩过去,专挑衣领那个位置甩雪。
不料这一剑雪里藏了两颗小石子,在沈非复的脸颊上留下两道细小的血痕。
这点小伤,其实二人都没当回事,沈非复也当即搓了一个雪团,准备反击。
“住手!”赵青岩黑着脸呵斥他们。
两个人立刻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
不知赵青岩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他在这里看了多久,沈非复和桑绿两个人低着头,心里各自琢磨着。
赵青岩对桑绿说:“天玄宗门规第七十三条是什么,说来我听听。”
桑绿一愣,随后恭恭敬敬地说:“同门者,志相与从。当相勉以弘道,毋挟私而相戕。同室相残,忘师训,丧其德矣。君子务睦,不务相害。”
“你刚才做了什么?”
“弟子,弟子在和沈师兄玩闹。”
桑绿心中惶恐,在他看来,自己就是打个雪仗,怎么就上升到同室相残的地步了?
赵青岩又说:“那沈非复脸颊上的,又是什么?”
沈非复替桑绿辩解道:“回禀师尊,这只是意外。”
然而赵青岩不由两人分辨,把桑绿骂了个狗血淋头,从他不务正业怠慢修行,到他惹是生非屡教不改,再到他忘恩负义心怀不轨。
总之,把桑绿骂得一无是处。
“自己去戒律堂领罚。宗门不可一日无规矩。”
“...是,弟子谨听师尊教诲。”
桑绿走了,留给沈非复一个略显孤寂的背影。
来到戒律堂,桑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和长老谢青枫说了一下,没有任何的添油加醋。
谢青枫听后只是叹了一口气,替他鸣不平道:“掌门师兄完全就是在胡闹!这根本就是小题大做!”
桑绿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不,掌门师尊是不会犯错的。”
“他说的对,是我对大师兄不够尊敬!该罚!”
谢青枫和弟子秦谦面面相觑。
“既然你坚持,那你就在戒律堂门口跪半个时辰吧。”
这已经是这个罪名之下最轻的处罚了。
秦谦心善,说:“我就不把这件事记录在你的弟子档案上了。”
桑绿扯了扯嘴角,他巴不得自己因为犯过被赶出宗门。
戒律堂有一块地方,是专门建来让弟子罚跪用的。地面铺满了从极寒之地运来的卵石。
跪在上面,不光膝盖咯得生疼,跪久了寒意入体,发起高烧,整个人就处在冰火两重天中。
桑绿跪在这上面,脑子开始胡思乱想,竟回忆起他和沈非复还没进入天玄宗的时候。
在回忆里陷得越来越深,桑绿神情恍惚,竟不知是身下的卵石在折磨他,还是遥远的回忆。
“哟,这不是天天跟在沈非复后面的那个小弟子吗?”
“怎么一个人在这罚跪?”
值班的秦谦听到慕青梧那幸灾乐祸的话语,第一反应是躲起来,不想多生事端。
“诶!谢青枫的小徒弟,你叫什么名字来着,过来。”
秦谦心一沉,心道糟了,这次没躲成。
他走过去,规规矩矩地给慕青梧行了一个弟子礼,随后紧张地说:“慕长老来戒律堂有何要事?弟子一定帮您尽快处理。”
慕青梧轻飘飘地说:“没什么要事,就是随便走走。”
她指了指跪着的桑绿:“这小弟子是犯什么事了?”
秦谦想起师尊谢青枫给他的警告。
“第一,在天玄宗遇到慕青梧,一定要绕着走。”
“第二,如果碰上了,千万不要提起和她徒弟林雪枫有关的任何事!你还是男弟子,更要铭记于心!”
“第三,如果碰上了,千万不要提起和掌门有关的任何事!好的坏的都不要提!听明白了吗?”
要不要如实告诉慕长老呢?
秦谦在心里纠结。
慕青梧条眉:“你在犹豫什么,我还能吃了你吗?只管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我好了!”
秦谦说了,慕青梧听后只是挑了挑眉,随后放肆地笑了。
笑声把桑绿的注意力拉回现实,他一脸茫然地看向屋内那个衣着华贵的女人。
正好,他的罚跪时间也到了,秦谦跑过去把他拉起来,扶着他往外走。
“所以,桑绿,你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会被罚吗?”慕青梧突然开口,说出的话把桑绿问住了。
他低着头,虚弱地说:“因为我触犯宗门的规矩了。”
“不!”慕青梧将柳眉一条,眼神中充满了鄙夷,而那鄙夷并不是针对桑绿的。
“是因为沈非复。”
“你,影响到了沈非复,就这么简单。”
“所以赵青岩才会罚你,让你长长记性。”
她意味深长地说。
庄镜看到这里,恍然大悟:原来就是这次处罚,让慕青梧注意到了桑绿,为后续她利用桑绿埋下了伏笔啊!
秦谦还要值班,不能亲自送桑绿回去,站在门口目送他远去。
桑绿一瘸一拐地走到沈非复院子的门口,却发现门被人锁上了。
下禁令的人肯定不是沈非复,他从来不会把桑绿挡在外面。
“大师兄!大师兄!你在里面吗?”桑绿无奈,只得拍门大喊,屋内没有人应答。
夜深露重,寒风吹得桑绿瑟瑟发抖,他本就没有多余的灵力护体,脑袋因为发烧而变得不清醒。
他不去找个挡风的地方,反而是慢慢蹲下来,蹲在门槛上,蜷缩起身子,等着沈非复来给他开门。
“天哪!赵青岩这是何必呢?又是惩罚人家又是不让人家进门!”
躲在桑绿身体里的庄镜是又心疼又着急,恨不得自己接管桑绿的身体,带着随便找个房子躲着。
总好过在门口傻傻地看着面前的风雪。
渐渐地,桑绿觉得头越来越晕,眼皮越来越沉,慢慢合上了眼。
庄镜眼前一黑,意识被猛地抽离。
再睁眼,他发现自己正仰面朝天,泡在寒潭里。
“桑绿!”
他第一反应就是寻找自己昏迷前死死握住的那只手。
在寒潭中他如无头的苍蝇摸索了半天,最终在潭水下游发现了靠在石头上的桑绿。
桑绿脸色苍白,嘴角还有白沫,身上的温度更是烫得吓人。
别是误食更生草然后中毒了!
庄镜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个梦是做了多久。他一边给自己穿衣服,一边在心里祈祷桑绿还没有毒入骨髓。
心急如焚的他将昏迷的桑绿打横抱起,用一件外衣将人遮住,便火急火燎地往宗门跑。
还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他可以向谁求助呢?
掌门和沈非复是不行了,桑绿也没有自己的师尊,那些医修未必有本事治好...
思来想去,庄镜去找谢青枫师徒俩求助。
这两人最是可靠,而且天天待在戒律堂处理事务,行踪稳定,定然不会叫他扑空!
于是,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衣衫不整的庄镜抱着只盖着一条外衣的桑绿,惊慌失措地闯进了戒律堂的大门。
在场的其他弟子和长老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查案的不查了,领罚的不急着走了,整理档案的手停了,就连跟掌事争吵受罚尺度的弟子也安静了。
一个个全都放下手中在忙的事务,对二人行注目礼。
“谢长老!求求你救救桑绿把!”
他一边喊着,一边在戒律堂四处乱转,找寻着谢青枫的身影。
好事的弟子把谢青枫叫了过来,庄镜就像看见了救星一样高兴!
谢青枫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曾经井井有条的戒律堂被祸害成这样。
他心中悲愤欲绝,对着庄镜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要救人去橘井!我这里是办案的,不是治病的!你在胡闹什么?!”
庄镜苦着脸哀求,就差给谢青枫跪下了:“谢长老,我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桑绿吃了传说中的仙草,还喝了逝水。然后就变成这样了!求求你行行好,救救他吧!”
谢青枫定睛一看,桑绿脸色发青,双眼紧闭,确实有要一命呜呼的景象。
“跟我来,去内室!”
谢青枫愿意出手相救,庄镜感激不尽,跟着秦谦手忙脚乱到了内室。
谢青枫又对剩下的人吼道:“看什么!管好你们自己的事!”
在场的其他人又装模作样地忙起来,其实心早就跟着庄镜和桑绿飘到内室去了。
桑绿躺在床上,谢青枫上前仔细查看他的情况,庄镜在一旁忧心忡忡地等待着。
他看到谢青枫的手只在桑绿的丹田上停留了很短的时间,便收了回来,随后背着手,一脸凝重地看着床上的人。
难道桑绿真的无药可救了?
看到谢青枫这幅反应,庄镜顿时觉得天都塌了,两眼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旁边的秦谦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替他顺气,伤心地说:“庄师弟,你要振作啊!反正死的又不是你!你还得好好活着呢!”
“啧!你这臭小子,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听见自己徒弟的奇妙发言,谢青枫皱眉骂道。
庄镜看着桑绿的尸体,心中充满了悲伤,以至于分不清现实,将幻境中的事情嫁接到现实中来,以为桑绿是冻死在了门口。
他只觉得一口气哽在后头,胸口喘不上气来,整个人眼前发晕。
谢青枫说:“桑绿没死,好着呢!”
庄镜的一口气喘了上来
他打了一个又长又响的饱嗝。
在安静的房间里特别明显,
秦谦默默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尽管空气中并没有味道。
庄镜失声道:“那您刚才为什么把手马上抽走了?我以为您已经彻底放弃桑绿了呢..."
谢青枫解释道:“那是因为他体内的经脉正在一点点重塑,而且是一边重塑一边结丹!”
“这种情况下,我要是输入灵力接着去探查,两股灵力相撞,这不是影响药性吗?”
一边重塑经脉,一边结丹。
这在修真界可是闻所未闻的奇事!
方才谢青枫是太过惊讶,所以背着手在思考问题。
庄镜听后大喜过望:“太好了!这么说,更生草不是骗人的东西,桑绿服用的方法也没问题!”
秦谦在一旁恭喜道:“恭喜啊,庄师弟!桑师弟这么多年终于结丹了!”
庄镜拉着他手激动地地说:“同喜同喜啊!”
“同喜什么啊?!”谢青枫一脸无语地说,三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闹得他头疼。
他说:“结丹的是桑绿又不是庄镜,秦谦你给谁道喜呢?”
秦谦说:“那,我再重新跟桑师弟道喜?”
说着,他还真往桑绿床边挪了一步 。
“得了吧!人家现在晕着呢,也听不见你道喜啊!”
谢青枫说着就要把秦谦拉走,他嘟囔道:“让人看了这么一通笑话,现在给我干正经事去!”
房间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庄镜和桑绿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