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一颗水果糖》啸行

7、MP3 误会事件

　　周五放学前换座位，孟子煦作为班长，看着大多数人换好位置、又安排了值日小组，才离开学校。

　　快到家时，在楼下遇到了一个人。

　　“这么巧啊。”

　　“是啊，你也才回来？”

　　高雅点头，两个人并排往回走。

　　孟子煦想起什么，“恭喜你啊，又拿到了年级第一。”

　　高雅客气地笑，“谢谢，你考得也不错。”

　　两人住在同一栋楼，但往常并不是热络的关系，哪怕是这个小区为数不多的同龄人。

　　同穿着云城一中的蓝白校服，同是班长，同往回走，却让人感觉有些不对之处。肩膀与肩膀之间的距离恰到好处，少一分则显亲密，多一分则过度远离。

　　“前几天我在食堂看到你和陈柏意、冯熹一起吃饭，你们是初中同学吗？”孟子煦先问。

　　“是啊，我记得你也在八班，现在我们都是同学了。”高雅的唇边始终挂着微微弧度，“云城是个小地方嘛。”

　　“叮~”电梯门在三楼打开，高雅迈步走出，“我到了，提前祝你中秋快乐。”

　　孟子煦看着电梯门关闭，继续向上，在7楼停止。她回到家，厨房里阿姨正在做饭，妈妈在客厅看杂志，孟子煦向她问好后就要回房间，被妈妈喊住。

　　“小煦，周日你爸爸约了王叔叔家吃晚饭，到时和我们一起去。”

　　孟子煦握住卧室门把手，回头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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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返校这天晚自习，数学老师看班，让同学整理这次考试的错题，陈柏意懒得手抄，就拿小刀把错的题目剪下来粘到错题本上，再写答题思路，桌面上一堆废纸。

　　徐冬天在她右边，认认真真抄写着错题，工整清晰。

　　在两人后面坐的就是冯熹和孟子煦，冯熹写着写着就走了神，眼神盯着笔尖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

　　一天之前，云城大饭店内。

　　“小熹，多吃点啊。”冯熹的继母正在给她夹菜，一旁还坐着和她同父异母的弟弟。

　　“好了，这么大的孩子了，她自己会夹菜。”这次说话的人是冯熹爸爸，国字脸，短平头，穿一件灰色上衣，啤酒肚微微发起，怎么看都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

　　冯熹埋头吃一块牛肉，可食之无味，她更想回奶奶家吃小菜清粥。

　　吃得实在无聊，一句话也插不进这一家人的对话，冯熹抬头，竟然看到了站在二楼围栏边正看向她的孟子煦。

　　“你怎么也在这？”哪怕再不想搭话，遇见了也好歹说两句，更何况可以短暂逃离餐桌。

　　“我跟家里人来吃饭，大人们太无聊了，我吃饱了就出来看看。”孟子煦淡淡看着楼下那桌人说，“那是你爸爸妈妈？”

　　“是继母。”冯熹纠正话中错误。

　　“哦。”孟子煦点头，感叹道，“我最烦跟大人一起吃饭了，又无聊又漫长。明明跟他们没有共同话题，却还要应承着说自己最近的成绩、学校里的事，不说又要被批评没有礼貌、过于内向，小家子气。当个大人心里的好孩子真难。”

　　冯熹有些诧异，“你成绩那么好，家里人要求还那么高啊。”

　　“这跟成绩好不好没关系，哪怕成绩再好，但是不会说话，那也会被说，看看她上这么多年学，最后学成了书呆子，有什么用。”

　　“就是。”冯熹低声应和，狠狠点头。

　　此时此刻，在这个热闹的场所，孤单的冯熹只能和孟子煦交谈，从中得到一点安慰感。

　　“我还以为……”她不知不觉说出口，又及时止住。

　　孟子煦低头看，“什么？”

　　“没事没事，我没说什么。”

　　孟子煦看看手表，“差不多到时间了，我先回去了。”

　　两人分开，冯熹又回到不自在的餐桌，接下来的饭吃得更加心不在焉。

　　她原本不是很想跟孟子煦有什么交往，总觉得这个人有些不对劲，眼里总有些看不懂的深意。可现在看来，这个人也没有什么，大概是她的错觉吧。

　　吃完晚饭，冯熹被送回奶奶家，晚上洗完澡后，QQ上有一条来自孟子煦的信息。

　　【刚才忘了跟你说，你的发箍很好看，很衬你】

　　冯熹躺在床上看着手机，自言自语道，“这人竟然还会夸人。”

　　冯熹的思绪飘回眼前的数学题，觉得孟子煦这个人和眼前的数学最后一道题一样难解，完全看不懂。

　　她早就这样认为了。

　　军训那会儿只觉得这个代理班长人还挺不错，经常帮她遮掩。可正式上课后，冯熹慢慢意识到不对劲。有一次她趴着打盹，迷迷糊糊间看到孟子煦正盯着自己看。这样的事还有几次，她总能感觉到有一束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再看过去时却消失了。

　　怪渗人的。

　　她祈盼换座位后就能摆脱，可谁知两人又做同桌。

　　不过，经过周日晚上后，她又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奇怪，大概是她的错觉？

　　冯熹摇摇头，又开始整理错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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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时间到了……”第一节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数学老师安排课代表收作业，抱着教案离开了。

　　徐冬天拿着杯子站起来，又低头看了桌角另一人的杯子，犹豫几秒后说：“那个，我要去接水，需要帮你带吗？”

　　“啊？”陈柏意从一堆碎纸中抬起头，手里还拿着胶棒，她看看自己的空杯子，又看看自己手上粘的胶水，“那谢谢你啊。”

　　“不客气。”徐冬天又拿过她的水杯，起身往水房去了。

　　冯熹坐她后桌，用中性笔戳她肩膀，“你快给我看看最后一道题的笔记，我没记清楚。”

　　“马上马上。”陈柏意加速写着，然后把错题本往后传给冯熹，开始收拾自己的桌面垃圾。

　　徐冬天很快回来，陈柏意跟她道谢，两个人虽做了同桌，却还没有多少交流。

　　陈柏意把桌面的碎纸条推进小垃圾袋里，状似随意地开口，“中秋节，你回家了吗？”

　　徐冬天像只惊慌的兔子，没想到新同桌会跟她聊放假的话题，毕竟除了军训时两人有过几次交流，之后就再没有过了。

　　“没有回，时间比较短，就待在这边的亲戚家了。”

　　“哦。”陈柏意收完垃圾，又拿纸巾擦手上的胶水，“那周末你也在亲戚家吗？”

　　“嗯。”

　　冯熹往前趴，挤到两人中间位置，“冬天你不如周末跟我们出去玩吧，你在云城还没怎么玩过吧，我俩带你啊。”

　　徐冬天被冯熹突然出现小吓一跳，心中有些无措，虽说是在一个宿舍，可她天生话少，不爱与人交流太多，并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这会儿正想着怎么婉拒。

　　她从小地方来，对云城很多东西都是陌生的。爸爸来到这里打工，妈妈还待在北城，在老家也接点手工艺品的活计，虽说每月给她的生活费不会让她陷入拮据的状态，可徐冬天也知道自己没有拿着零花钱挥霍的条件。

　　她上初中时，曾跟朋友路过一家电玩城，看着里边的小孩拿着游戏币玩游戏，一局游戏不过一分钟就需要两三枚游戏币，而在她家，两三块可以买一家人够吃一天的馒头。

　　她想拒绝冯熹的邀请，一是因为她还与她们没那么熟悉，二是因为，她不想在朋友们购买零食饮料时找理由拒绝。

　　她的家庭虽不优渥，但她并不因此自卑。但即便如此，十几岁的年纪也不想感受到赤裸裸的差异，不想被别人发觉但又被善意地维护自尊。

　　“这个，我我还没想好周末要干什么，而且这次不是直接放国庆假吗，我大概会回家。”

　　“对哦，我都忘了要放国庆假了，yes！”冯熹的情绪从可惜转向喜悦，“没事，等以后肯定有机会一起出去玩的。”

　　“嗯。”徐冬天转过身，小幅度地点着头，开始整理错题。

　　这次开学摸底考徐冬天的成绩一般，在班里只排到了中下。她在初中时还是班里的前十名，没想到在这所重点中学，自己的成绩会这么差。虽有些失落，但还是迅速调整心情，重新投入学习中。

　　陈柏意整理完了错题，此时靠着椅背喝水，眼神无神放空，心里在胡思乱想，完全整理不出有意义的内容，像一团胡乱缠在一起的毛线，找不出那根隐藏的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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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读后，徐冬天吃完早饭回到班里，准备去水房接水，看到了表弟谢彬彬站在门口。

　　“彬彬，你怎么来了？”

　　谢彬彬把手里袋子递给她，“姐，我妈昨天逛街买了MP3，让我带给你。”

　　“啊，”徐冬天有些不好意思收下，“这个不便宜吧，姑姑怎么也给我买了。”

　　“你收下吧，我妈说她看到隔壁家的小孩在用这个练英语，就想给我们也买，碰巧昨天逛街遇到这个正在打折，两件打六折呢。”

　　“好吧，你替我谢谢姑姑。”徐冬天终于收下。

　　“我就给你存了点英语听力，你还想存什么就跟我说，我帮你弄，或者周末回家了你用我姐电脑弄。”

　　第一节预备铃响了，谢彬彬快速说完，“那姐我先走了。”

　　“好，你慢点跑啊。”徐冬天看着他背影，拿着手里的袋子和空水杯回了班级，陈柏意晚她一步，从厕所回来，两人打了声招呼就开始准备上课要用的课本。

　　就在这天的晚自习前，班里留了一些人没去吃饭，低声聊着天。然而下一秒，一道愤怒的女声打破了原本和谐的氛围。

　　程冰站在徐冬天的座位旁俯视着她，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脸上满是蔑视。

　　“徐冬天，你为什么偷我东西！”

　　于是低语声戛然而止，空气都寂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