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一颗水果糖》啸行

6、座位表 冤家

　　一大清早，陈柏意就被小孩玩闹的动静吵醒。

　　小侄子拍着她的房门，口齿不清地喊着姑姑，喊得她头大。

　　起床气像烟花爆竹一样被瞬间点燃，又因为侄子的小豆丁年纪而哑火闷声。

　　“啊！你们干什么啊。”陈柏意披散着头发走出卧室，歪倒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孩，只觉得又气又头疼。

　　侄女正坐在一边吃零食看动画片，侄子站在沙发旁边好奇地看她。

　　“妈——”

　　“诶别喊了，”孟庆霞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早饭，“你哥哥嫂嫂今天有事，就送他们过来了。”

　　“正好起来了就吃饭吧，饭都好了。”又对着两个小孩，“你们两个赶快去洗手。”

　　陈柏意在睡梦中被吵醒，胃还在休息，此刻完全没有胃口，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可是小孩子吃个早饭也是叮呤咣啷，她又被一次次吵醒。

　　“去，把我手机拿来，在床头。”她懒洋洋地躺着，一点不想动，就支使着小孩跑腿。

　　小侄子抢先一步跑去，拿着手机噔噔噔跑过来，陈柏意瞪他一眼，看着他手里的无关物品，挑着眉说：“把镜子给我放回桌上。”

　　于是又噔噔噔跑走去放东西。

　　她玩着手机，看见了新消息，是孟子煦发来的。

　　【昨天忘了跟你说，我在班主任办公室，看到了她做的新座位表，你跟徐冬天是同桌。】

　　这么巧啊，竟然成同桌了。

　　陈柏意打开班级群，昨天她没有全程在群里聊天，也不知道徐冬天有没有在群里，群昵称五花八门，也猜不出谁是谁。

　　于是陈柏意去骚扰了冯熹，她猜作为同一个宿舍的同班同学会互留QQ。

　　没意思：【你知道徐冬天的QQ吗】

　　冯熹发了一串数字过来。

　　嘻嘻嘻熹：【你怎么也醒得这么早？？】

　　没意思：【我侄女侄子过来了，大清早就把我吵醒了】

　　嘻嘻嘻熹：【哦】

　　嘻嘻嘻熹：【那你要冬天的QQ干嘛，找她有事啊？】

　　没意思：【刚才孟子煦告诉我，新座位表里我俩是同桌，我就想先加一下QQ】

　　嘻嘻嘻熹：【那我呢我呢，我的新同桌是谁？】

　　没意思：【不知道，你去问问孟子煦，看她知道不】

　　陈柏意把那串数字输入搜索框，下一秒，一个用户被筛选出来。

　　【冬*】

　　点击添加好友。

　　而网线的另一端，

　　嘻嘻嘻熹：【班长，听说要换位置？】

　　不煦：【对。】

　　嘻嘻嘻熹：【我的新同桌是谁你知道吗？（转圈）】

　　不煦：【我当时只看到了几个人的座位安排，并不清楚你的位置】

　　嘻嘻嘻熹：【哦哦好的，谢谢你啦】

　　徐冬天刚添加完好友，就被姑姑喊去吃早餐，抢着洗完碗后回到房间，才看到了列表最上面的“没意思。”

　　冬*：【你是？】

　　陈柏意切换聊天框，【我是陈柏意】

　　冬*：【哦，你好】

　　又过几秒，

　　冬*：【你是有什么事吗？】

　　陈柏意笑了一声，【没事】

　　【哦哦。】

　　对面没再发消息来。

　　没意思：【我们好像是同桌，班主任要调新座位】

　　冬*：【好】

　　冬*：【开学见。】

　　陈柏意没再回复，换了衣服，带着两个小孩出门逛超市去了。

　　-

　　军训期间没有上课安排，但是住宿学生会被要求在班里上晚自习，一般都是按照学校的要求播放一些励志电影。

　　9月17日，周一，正式上课的第一天。

　　早读开始，班主任安语慧一进教室就宣布了一件大事。

　　“这两天，学校会展开开学摸底考试，大家趁早读这一小时时间，按照要求把桌椅摆好，班长你负责监督。”

　　一时间班里如同煮沸的水，炸开了。

　　所有人都没预料到，军训结束后学校给她们的第一个惊喜竟然是一场摸底考试。

　　孟子煦维持着秩序，在老师走后安排着收拾桌椅，每个人几乎都在讨论，整栋楼都是乱哄哄的，桌椅在地上滑过的刺啦声刺耳，越发加剧了心中的不安。

　　从中考结束后，这些学生几乎都在放松，军训期间也只顾着训练喊累，没人会复习。更何况，这次的考试内容，不仅是中考的程度。

　　还没开始上课，就已经被震慑到。

　　“这学校，有毛病吗。”

　　食堂里，冯熹跟陈柏意坐在一张桌上吃饭，往日里胃口奇佳的冯熹也有些吃不下饭。

　　陈柏意往嘴里夹菜，“大家肯定都没准备，别那么紧张嘛。”

　　“哪个学校在考试前俩小时才通知学生的，这不是平地扔惊雷吗。”冯熹捂着胸口，“我的小心脏啊。”

　　“咱们什么水平学校都知道，可能就是故意让咱们紧张一下。”陈柏意说着，感觉肩膀被拍了一下，转头一看，是高雅。

　　“说什么呢？”高雅拿着餐盘，也坐下来，“一会儿的考试？”

　　“嗯，在猜测是不是学校故意的。”

　　“肯定是啊，来个下马威，在正式上课前告诉我们，你们很菜，要好好学习。”高雅拿着吸管戳开豆浆，“冯熹，你别紧张，放松点，高中还有很多场考试呢。”

　　冯熹掰了一小块馒头塞进嘴里，哭兮兮地说：“我这是毛病，听见考试就紧张，治不好了。”

　　可怜的馒头被掰得乱七八糟，高雅打趣她，“说不定以后这就变成了一种能力——不管你在多紧张的情况下都能做好事的能力。”

　　冯熹苦笑一声，“不愧是中考状元，紧张都能让你说成能力。”

　　三人吃完饭一块往回走，在楼梯口分别，二班在一楼，八班在二楼。

　　走廊已经被多余的桌子占据一半空间，两人靠着栏杆，冯熹突然看着不远处惊叹一声，“不是吧，程冰还有心情听歌？”

　　陈柏意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果然看见了同班同学程冰正在用MP3。

　　“万一，她是在复习英语听力呢。”

　　冯熹沮丧着走进教室，一进门就看见了一群人挤在讲台上，看贴在黑板上的考场安排。

　　“我来看看，”陈柏意踮着脚尖，“嘿，咱俩都在报告厅。”

　　考场除了高一的班级教室，还有位于隔壁楼的报告厅，而报告厅平时作为演讲厅或开会使用，军训期间有几次会都是在那里举行，一个教室能坐几百号人。

　　“走吧，那里那么大，我们早点过去找位置。”

　　一个报告厅又被划分为十个区域，方便学生找位置和老师分发试卷，陈柏意拿着笔袋在2区17号坐下，这是一个很前排的位置，她回头想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转头对上了正在找位置的徐冬天。

　　她是2区22号。

　　“嗨。”

　　徐冬天猝然被打了个招呼，有些慌乱，“嗨嗨。”

　　“柏意，走，厕所去。”冯熹跑过来，也看见了徐冬天，“一起上厕所吗？”

　　“不了，我上过了。”徐冬天婉拒。

　　“好吧，那我们去了。”

　　上完厕所后慢慢消退的紧张却在看到试卷内容时重新席卷，冯熹看着还没学过的知识点，“靠……”

　　一场试考完，大家也没心思闲聊了，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发愁，有老师去送试卷，看着她们愁眉苦脸的样子笑了，“看看这些学生，哪年都要走这一遭。”

　　安语慧抱着两包试卷路过，“还是孩子呢。”

　　“有的历练喽~”

　　结束所有考试是在第二天中午，被压抑的心情有所恢复，果然如老师所说，还是一群孩子，沮丧来得快去得也快。

　　意外的是，传说中的换座位一直没有实施。自从知道有这件事后，冯熹就无比好奇自己的新同桌是谁，尤其是有些人已经知道后。

　　“这成绩都出来一天了，也是时候换位置了。”

　　陈柏意斜眼看她，摸摸下巴说：“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想换位置？”

　　冯熹被她盯着，抿着嘴唇，倚着栏杆挠挠头：“没什么，就是好奇，好奇。”

　　“你，是不是……” 陈柏意微微倾身，放低声音。

　　“什、什么？”

　　“想跟我做同桌呀！”

　　“哈哈，对，你说的没错。”冯熹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回了座位。

　　孟子煦是踩着上课铃声回到班里的，她去年级组开会，上节课都没回来。

　　“给你带的。”孟子煦把手中冰红茶放到右手边冯熹的桌上。

　　“哦，谢谢你。”冯熹看了一眼还挂着露珠的冰红茶，没有像往常一般开心地拧开瓶盖，反而低头做作业。

　　孟子煦用余光扫过她，没说话。

　　整节课冯熹都低着头写习题，专心致志，下课后同桌又被班主任喊走，她才放下手中的笔。

　　放在左上角的冰红茶瓶底已经积了一圈水，冯熹从抽屉里拿了张纸，垫在瓶底，对着饮料愣神。

　　“赶紧换位置吧……”

　　-

　　“你看看，这份座位表上还有哪些需要改的。”

　　孟子煦接过安老师递来的A4纸，垂头看着。

　　上周放假前她在办公室瞄到了半张座位表，以为很快就会换座位，没想到过了一周，老师才又着手做这件事。

　　“老师，我记得余一杭和冯熹两个人的地理成绩都不太好，是不是可以调整一下？”

　　“是吗？”安语慧翻开成绩表，果然看到两人的地理成绩一个刚过及格线、另一个还没及格，“让我看看，谁的地理好。”

　　孟子煦说出一个人名，“她的地理成绩很不错，但是英语有些欠缺，刚好余一杭英语成绩好，可以相互学习。”

　　“哦，”安语慧点着头，“那这样的话，你又和冯熹做同桌了。”

　　“我倒是没什么，那就再让她跟别人换一下。”

　　安语慧抬头看她，有些好奇地问：“你们以前就认识吗？”

　　“不认识，我初中是旭华的，她好像是、二中的吧。”

　　“那就这样吧，”安语慧打印了一份新的座位表给她，“你拿去贴在班里，我下节自习课过去，盯着换座位。”

　　“好。”孟子煦回了班级，把座位表贴在了黑板上，于是讲台上又围了一群人。

　　冯熹看她回来了，也猜到那是座位表，不过前面的人太多，她也挤不进去，又坐到座位上。

　　可她实在是好奇，转头看左边的人，克制地问：“那个，你知道我新位置在哪儿吗？”

　　“啊？”孟子煦抬头，有些抱歉地说，“我没注意，你等下看看吧。”

　　“好。”

　　于是，在班主任宣布换位置，冯熹终于挤到前排时，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也在下一秒看到了旁边的名字——孟子煦。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