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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真正的她 眼睛空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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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叫莫伊拉·雅各布森,爱丁堡警局的局长,她把他们带进自己的办公室,一进门,就看见有个穿着职业西装的年轻女孩从椅子上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请问是福尔摩斯先生和华生先生吗?”
“…你是?”华生疑惑。
“我是明达律所的实习生菲比·坎贝尔,是我报的警。”
华生更疑惑了,“也是你给夏洛克发的消息?”
“是麦考夫发给我的。”夏洛克出声。
[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你的那位律师朋友可能出了点小麻烦。她的名字在今天早晨进入了警方的失踪人员名单。]
[…伦敦?]
[爱丁堡。]
[她前天才刚刚出院。]
[怎么?两天不够一个人失踪吗?…好心给你个提示,潘妮·克里芬,看看你能找到什么。]
……
“她昨天去圣约翰私立小学做了访问。”菲比说,“警方上午已经去过一次,那里的利齐校长说他们有过一个小时左右的交谈,随后希娅便离开了。”
夏洛克和和华生在菲比说话的间隙已经坐到了电脑前,因为麦考夫的安排,所有的相关资料都提前传送到了莫伊拉的电脑上,包括上午警察和利齐校长沟通时的执法记录仪视频。
[我跟希娅聊了一些关于克莱夫的事,然后带她去学校后面的纪念花园转了一圈,之后我便接到了一个电话处理工作去了。]
[你知道她后面准备去哪儿吗?]
[我认为她可能会去格拉斯哥墓地,克莱夫的女儿雪莉就葬在那里…]
[墓地?]
[是的…不过很抱歉,具体一些事情我不太方便解释,这件事的情况…有点复杂。]
夏洛克点开一个学校附近的监控,在下午三点左右,希娅的身影最后出现在街角。
在路边走了一段之后,希娅转进了一个小巷子里,视频的最后能看到她的侧脸,微低着头,耳边的刘海散下来挡住眉眼,唇线紧紧抿着。单凭一张模糊的照片,夏洛克就能看出她的心事重重。
“复杂?”
夏洛克了解麦考夫,知道他从来不会多管闲事,他对希娅如此关注,无非是为了证明他之前跟他说过的话——[希娅·伊芙琳身上有很多秘密]。他想让他亲自来证实,所以才会那么主动的帮他把所有的事前工作都安排妥当。
身为局长,莫伊拉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在准备说明情况前,她只是淡淡的看了菲比一眼,后者就立刻识相地准备退出办公室。
“…菲比对吗?不要担心。”华生没忘记安抚这个年轻的女孩,“我朋友坐在外面等,她叫凯伦,你们可以一起出去找个地方坐坐,剩下的就交给我们。”
是的,凯伦这次非要以“看看他们究竟每天到底在忙什么”这个理由跟来了爱丁堡。
看着这位可靠的医生,菲比一直绷紧的心弦稍稍松快了一些,她勉强笑了一下,退出了办公室。
“可以开始了。”华生瞥了一眼夏洛克,说。
今天的夏洛克有些让人担心,华生见过他很多发疯和神经质的时候,也知道他有时候在家会一连好几天都不说话,但这都属于夏洛克的正常行为。可是今天,他似乎始终处在某种紧绷和茫然共存的安静里。
莫伊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份文件,说,“这是二十几年前关于克莱夫女儿的案件记录。”
夏洛克翻开,首先陷入眼帘的就是一张黑白的尸体照片。一个女童躺在验尸台上,她的身体各处都肿胀异常,脸部已经辨认不出原来的模样。
雪莉·克莱夫,87年去世,年仅7岁,在一次小学三年级的郊游中被发狂的黄蜂蛰了百余下致死,死亡地点在罗蒙湖附近。
据其家人指出,在郊游自由活动中,雪莉突然擅自离队,十五分钟后,带队教师和其他同学隐约在树林里听到她的尖叫声,教师追进去后,看见大量黄蜂正在对其围攻。
夏末秋初,正是黄蜂活跃的时间段,等山地救援赶来时,雪莉已经气息全无了。
“当时的带队教师是克莱夫和一位培育教师,叫安妮·伊芙琳。”
“伊芙琳?这个姓氏…”华生惊讶。
夏洛克又翻过一页,在后一张资料上,他看见了另一张女童的照片,带着眼镜,一个神情淡漠的孩子。
[希娅·伊芙琳,1981年出生,年龄:7岁。父:伊森·伊芙琳,母:安妮·伊芙琳。家住爱丁堡克斯托芬圣约翰路14号02室,现于圣约翰私立小学就读。身高118cm,体重21kg,IQ测试结果207。]
华生知道希娅并不是一般人,但并不知道她的智商竟然能到那么高的地步,他带着感慨的轻松心情扫下去,但在读到第二句文字的那一刻,他的心突然像巨石落进水里一般猛地沉了下去。
[据各方了解,该生于在校期间曾出现品行不端行为,如欺骗、严重忽视规则、破坏财物等。案发当日,希娅·伊芙琳向雪莉·克莱夫赠送了一条粉蓝色蕾丝发带,随后法医通过淀粉酶测试在该发带上分析出了大量干涸蜂蜜成分,或因此招来黄蜂袭击。]
“有同班学生回忆,他听到希娅告诉雪莉她还准备了另一份礼物庆祝她的生日,就藏在树林里的某个地方。”莫伊拉说。
“什么礼物?”
“一幅埋在树根底下的蜡笔画,但很明显,这不属于一个正常的孩子的作品。”莫伊拉示意夏洛克继续往后翻。
一幅三口之家的画作,背景充斥着黑色与猩红,在画的两边,有两个黑窟窿眼睛的怪物,他们长手长脚,身体细得像竹竿,佝偻着脊背,手作爪状搭在女孩瘦弱的肩膀上,嘴巴的线条很乱,像个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在他们中间,有个画风甜美的女孩,她穿着鲜艳的碎花裙,戴着蕾丝发带,抱着兔子玩偶,背后有对白色的翅膀,头顶上还有个象征天使的光环。女孩的身边画着密密麻麻的点,一团团的聚集在一起,色彩缤纷,但黄黑色居多。
[她远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夏洛克。]
麦考夫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
[你最好离她远点,越远越好。]
莫伊拉在电脑上输入密码,调出了多年前这起案件的留档视频。
视频里的气氛非常焦灼,一个身体健壮的年轻男人被警察压在椅子上,脸几乎憋成了猪肝色,在他身边,有个披着西装的女人在痛哭流涕,将眼线哭成了黑色的泪水。
[请你冷静一点,克莱夫先生…我们很理解你的心情……]
[她是故意的!是她把发带泡了蜂蜜水!她故意把那幅画埋在有黄蜂窝的树下设计雪莉过去!她是故意的!为什么你们看不出来!”
[我们正在核实…克莱夫先生,冷静……]
男人声带听起来像要撕裂,他愤怒又痛苦地咆哮着,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叫人心惊。
疯子!
怪物!
魔鬼!
……
“反社会。”
深夜,正在卧室酝酿睡意,墨菲先生突然听见妻子嘴里蹦出一个词。
他当然知道妻子说的是谁,她对以前的事总是耿耿于怀,有时候墨菲先生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得了疑心病或者臆想症。
“苏珊…”墨菲先生叹了一声,“别再纠结了,都过去那么久了…而且希娅已经长大工作了,你不要总是用有色眼镜看人。”
“竟然回英国做起了律师?”苏珊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但她完全没有把心思放在书上,她满脑子想着那个侄女,不停地抱怨,“…张嘴说瞎话的本事确实是一流。”
在希娅刚到美国来的时候,苏珊虽然听说了黄蜂袭击事件,但她压根没放在心上,只当是英国警察在大惊小怪。毕竟她很久之前就知道自己哥哥的女儿是个神童,在她眼里,神童有些古怪是正常的,毕竟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天才?…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她逐渐明白了为什么安妮从小就对这个女儿如此严格,因为希娅·伊芙琳真的没有任何同理心,她就像个冷血至极的机器,无时无刻忽视别人的感受,毁掉别人的心爱之物也毫无愧色,还能面不改色地在事实前说谎。
“…但你不能否认她很聪明。”在希娅借住期间,墨菲先生在家里也像此刻这样一直扮演着和事佬的角色。“只不过是律师而已,你要知道她可是麻省理工的博士,IQ207!…说真的,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她学不会的吗?”
苏珊没有反驳自己的丈夫,她当然知道这个侄女有多聪明。无论多么复杂的知识只要看一眼就能过目不忘,甚至在数学方面,她在6岁时就已经能在半分钟内开除两百位数的两位数次方根,这一般都是训练多年的专家才能做到的。
“…我这两天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总是想到那个叫雪莉的孩子的事…还有伊森…”
希娅回英国的那年,她哥哥就在自己的住宅里被烧死了,那时候安妮已经去世,调查员只分析出起火位置在客厅的木质茶几附近,正是伊森平时会喝酒看电视的地方,助燃剂大概率是酒精。
她的哥哥虽然平日里酗酒成性,总是把自己搞得醉醺醺的,但他白天刚刚跟她通过电话,说最近和希娅的关系有所缓和,他的声音听着很高兴,所以不至于晚上就在家里点一把火把自己烧死。
她连夜从美国赶回英国,但只看到了侄女若无其事反应,她看着甚至比在美国时更开朗了些,提到伊森的死因,她只是微笑着说——
所有人都会死的,姑妈。
……
这一定是她做的。
她一向看不起她的父亲。
苏珊从那个瞬间开始就认定了,这个侄女感觉不到悲伤、痛苦,她不是个人,而是个彻头彻尾的冷血怪物。
苏珊自此开始讥讽她、辱骂她,一个反社会杀人犯,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能痛下杀手,简直不配为人。
把书合上,闭眼揉了揉眉心,苏珊最近睡得不怎么安稳,只要一闭上眼,眼前好像就会浮现起希娅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那双继承了伊芙琳家的绿瞳阴森森的,一直弥漫着黑暗的死气。
“格雷…”苏珊唤着自己的丈夫,“你还记得她在大学时期有个朋友吗?她带回家来过的那个很开朗的孩子?”
“柯莉?”墨菲先生回忆了一下。
“对。”苏珊说,“那次我回英国看到她的时候,总觉得…她好像一直在模仿柯莉。”
她去掉了那些夸张的妆容和装饰,留起长发,还矫正了牙齿。嘴唇弯弯,笑容很甜美,但眼睛却是空洞的,没有丝毫生机,像个恐怖的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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