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探夏洛克］瘟疫游戏》夜罗网

41、她是恶魔 她尖叫着。

　　芬奇在IFT第一次见到这两个女孩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巨大的温度差，一冷一热、一静一动，阴晴分明。在柯莉闹腾的时候，希娅一般都在安静的地方默默注视或者做事，她不太喜欢和人交际，加上朋克风的暗黑妆容，总让人觉得难以靠近。

　　窃听器里墨菲夫妇的声音渐渐停了，里斯坐在车上，远远看到独栋别墅二楼的卧室灯熄灭，知道他们已经睡下。

　　寂静的夜，芬奇还待在图书馆里，他盯着电脑屏幕兀自出神，小熊已经抱着它心爱的玩具蜷在窝里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芬奇。”

　　搭档的一声呼唤将芬奇从过往里扯回来，他立刻回复，“怎么了？”

　　“他们说的是真的？关于希娅。”

　　“…诚实的说。”芬奇陷入一丝迷茫，“我也不知道…”

　　他性格内敛，同样是喜欢和人保持距离感的类型，加上他从前一门心思扑在“机器”的研发上，对于那几个实习生私下并没有过多的接触，但他曾经为这些实习生设计过几次测试题，知道希娅是他们之中实力最强的。

　　芬奇盯着电脑屏幕，嘴唇几次张合，半晌才道，“…里斯先生，我突然意识到我之所以欣赏希娅…可能是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认为她跟我有些相似之处。”

　　除去计算机方面的天赋，她是一个绝对的理性主义、一个目标导向者。这种理性会让他们变得冷漠，就像当内森提出要解救那些受到威胁的“无关号码”时，他也曾冷眼旁观，认为他人的命运和生死不由他们负责。

　　但她会像墨菲夫妇说的那样主动犯下那些恶事吗？

　　芬奇也困惑了。

　　“是吗？”在冷静克制的外表下，前特工先生有一颗极其温柔的心，里斯慢吞吞地说，好似在宽慰，“那听起来她应该还不赖。”

　　芬奇抿了抿嘴唇，无声笑了一下。

　　里斯在这温馨的沉默中准备发动车子，但出于特工的警觉性，当他最后看向倒车镜的时候，却看见有个黑影在路灯下快速闪过。

　　带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穿着暗色夹克衫，夹克内侧口袋鼓出一个他最熟悉不过的轮廓。

　　“芬奇。”里斯出声，“…我想我们的目标出现了。”

　　他看见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墨菲家外徘徊了一阵，随后掏出了一个□□。

　　里斯立即打开车门下车，快速将消音.器安装到手枪上，他脚步轻得像猫，所以当他从背后用枪抵住对方背部的时候，对方的身体猛地紧绷了起来。

　　“我们最好谈谈。”声音轻柔而沙哑，但顶在身后的枪口却很冷硬。

　　“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里斯不动声色。

　　对方的余光隐约瞥到背后人的着装，他静了静，“西装男？”

　　据说近两年纽约突然出现了一个关于神秘西装男的都市传说，他总在人们受到人身威胁的时候出现，然后把那些危险分子绳之以法打包送进警察局。明明是个逃犯，但行为更像是义警，抓了不合适，想抓又抓不到，纽约警察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说了，你不需要知道。”

　　里斯抓过他的衣领准备带到安静地方好好审一通，但刚刚迈下台阶，几声枪响就在耳边炸开，子弹擦过他的脸颊，落在墨菲家的门廊柱子上，爆出明亮的火星子。

　　“里斯先生！”听见枪声，芬奇焦急地唤道。

　　里斯来不及回复，他手里的衣领一松，被他抓住的蒙面男脱身后立刻掏枪对他发起进攻，他们的枪没有装消.音器，于是整个街区很快就被突如其来的枪声震醒。

　　里斯快步躲到柱子后面，对面显然不止一个人，火力压制下，他只打穿了蒙面男的肩膀。

　　子弹贴着柱子边缘射过来，里斯余光看见墨菲家的门廊灯光亮起，流弹打破了玻璃，里头似乎传来女孩的尖叫和慌乱的脚步声。

　　“不要开门！”他大声喝着。

　　交战没有持续多久，可能是对方也没想到会莫名其妙窜出来他这个不速之客，眼见街区的各栋房屋都逐渐亮起了灯，蒙面男和远处的同伙立刻跑上了自己的车逃窜而去。

　　通讯器里传来芬奇的声音，“我已经报警了，里斯先生！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只是擦破了点皮。”

　　听见外面没了动静，墨菲家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小小的门缝，头发凌乱的墨菲先生端着一把步枪，将枪口对准了里斯，等他看清对方是谁后，他惊讶地大叫起来：

　　“是你！在沃尔玛打碎红酒的那个男人！”

　　里斯很高兴他还记得自己，而不是用什么“你是谁！”来开启话题，他站起来，说，“…有人想杀你们，而我是来帮你们的。”

　　这个信息让墨菲先生感到诧异和疑惑，他的脑海里快速回想着最近是否有得罪过什么人，但结果却告诉他没有。

　　“谁？”

　　“…暂时不知道。”里斯抹了抹自己脸上的伤口，问，“你们什么时候去英国？”

　　英国？这个男人怎么知道他们要去英国了？

　　“…明天晚上八点，JFK。”一双属于女孩的眼睛从墨菲先生旁边的缝隙里露出来，她在超市的时候就对这个高大的男人很有好感。

　　英俊帅气，很有超级英雄的气质。

　　“梅！”苏珊立刻制止自己天真的女儿。

　　听到远处警车急促的声音，里斯又叮嘱了两句，随后回头走向自己的车，“我会让弗斯科在明天晚上八点前看住他们。”

　　弗斯科，一个曾经的黑警，但在里斯的“教育”下已经改邪归正，并且成为了他们在警局里的“助手”和“线人”。

　　敌人躲在暗处，眼下出国对墨菲一家来说也许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那些袭击者怎么办？”芬奇问。

　　“别担心，我和那个蒙面人刚刚距离很近，我黑到了他的手机。”

　　*

　　随着一声刺耳的开门声，白光从楼梯上的门外倾泻进来，一直在黑暗里的双眼无法适应这种亮度，虹膜乃至眼球在瞬间产生了仿佛会在眼眶里爆炸的胀痛。

　　一个披头散发、形如枯槁的女人拎着一桶水走下来，她瘦得像根火柴棍，但力气却大的惊人。

　　“你醒了。”

　　女人将盛满了清水的桶放在地上，拉开头顶的简陋吊灯，又飞快地跑上楼把门关上了。

　　希娅并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在乱成一团的脑子里，她只记得自己在格拉斯哥墓地里寻找雪莉的墓碑，就在她低头查看的时候突然有人从身后给她注射了什么，几乎是立刻便让她丧失了意识。

　　根据体感，也许给她注射的药物是大剂量镇定剂，她现在还感觉昏昏沉沉的，有点恶心。

　　希娅沉默地看着这个女人忙前忙后，她一会儿找来一块抹布扔进桶里，一会儿又在长长的木桌上摆弄什么，有块布摊开在那里，上面零零碎碎摆着很多小工具，很像希娅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的杀人魔的准备现场。

　　这里很窄小，到处都是木质结构，跟墙壁连接在一起的几层架子上，第一层放满了各种绳索、头盔、救生衣等装备，下面几层则分别放置着医疗用品、被褥还有大量的饮用水和零食，看起来像个仓库。

　　“你想做什么？”希娅的外套已经被脱掉，双手被拧在椅子背后，她尝试动了动身体，想看看裤子口袋里的东西还在不在。

　　“你在找这个？”女人举起了一个东西，希娅眯着眼仔细分辨，发现是自己已经被砸的稀巴烂的手机。

　　“…你是谁？”出声之后，希娅自己都被吓到了，她的舌头好像都因为镇定剂的关系变得迟钝，说话口齿不清，听起来比她的苏格兰口音更难分辨。

　　“不行不行，这样可不行——”女人走过来，她吐出舌头，用手指指了一通，“这得好好重启一下，我们将会有很长的一段对话。”

　　希娅的眼镜不知去了哪里，在女人靠近后她才终于能够看清她的脸。一张充满了岁月痕迹的脸，充斥着皱纹和疲倦，她的头发灰黄色交错在一起，像一捆干枯的稻草，她的眼睛偏向黑棕，在头顶的黄光下，她的瞳孔聚缩成了一个点。

　　希娅的注意力全部用来观察这个女人，所以并没有发现对方已经拔开了手里的东西，等反应过来时，只感到自己手臂上猛然蹿起一股刺痛，随后在下一秒蔓延起一阵又一阵仿佛火烧般撕心裂肺的痛感。

　　声带控制不住地撕扯出尖叫，身体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但又被绳子紧紧束缚住。那种灼热的、强烈的痛苦让心脏在瞬间加速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能从喉头蹦出来。

　　“清醒了吗？”女人问着，随后举起手里的注射器，“只是一点点微量的黄蜂毒，相当于被一只黄蜂蛰了二十次，我查过，一个成年人可以承受住1000次的蛰叮，而儿童只能承受一半。”

　　“如果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让你少受些罪。”她把按压笔式注射器在希娅面前展示了一通，里面有清澈的半粘稠液体正在透明针管内来回活动。

　　剧烈的疼痛让希娅浑身上下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手臂里的血管一胀一胀，能够感受到心脏的迸动频率，她的身体紧紧绷着，像一根随时会断掉的弦。

　　“1987年，圣约翰小学的三年级郊游，是不是你想要故意谋杀雪莉？”

　　“……”

　　女人静静蹲在椅子前，她看着这个她等待了几十年的恶魔，如今已经大变样了，变得成熟、美丽、知性，多么讽刺，她在7岁时逃脱了法律的制裁，却在今天成为了一位象征着法治和正义守护者的律师。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女人听见恶魔缓缓地说。

　　按压式针筒这次抵在了希娅的手指上，女人问，“故技重施，这么多年了还是只会这一套……你不会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吧？过目不忘的神童？”

　　“…”汗水像雨一样流下，女人凑近魔鬼的脸颊，听见她很轻很轻的声音。

　　“以前的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拇指将针管连续摁压几遍，女人看见她的身体像条濒死的鱼拧动挣扎起来。

　　……

　　她尖叫着。

　　痛苦、绝望、撕心裂肺。

　　嘶哑的哭喊声从刚刚开始就在耳畔一直响起。

　　克莱夫夫人在视频背景里歇斯底里的哀嚎仿佛已经穿透了时空。这种强烈的情绪让华生不忍地低下了头。

　　在这样的背景音中，有个小小的身影正背对着摄影机坐在镜头前。

　　警察在她对面问，“希娅，是你故意引导雪莉去有黄蜂窝的树下找礼物的吗？”

　　“什么礼物？”女童的声音听起来很迷茫。

　　“一副画。”警察把画举起，“这是你画的，对吗？”

　　女孩沉默了几秒，“不是。”

　　“那你记不记得你送了雪莉一条蕾丝发带？为什么上面会有大量残留的蜂蜜？”

　　女孩的脑袋歪了歪，声音冷静又天真，“…发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骗子！

　　她在撒谎！

　　背景音里又爆发出一个闷闷的咆哮声，似乎是从隔壁房间传来的。

　　“但是你们的同学安德鲁说他听到了你让雪莉去树林里找礼物。”

　　“…”女童的头微微一侧，似乎是瞥了一下旁边黑色的镜子，随后她轻轻低下头。

　　“是吗？”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