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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芙叶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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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单身宿舍还是老样子,趴在绵软的席梦思上看着电视真是再舒服不过了,电视里在演什么倒不是很清楚,但我就是很放松、很高兴。突然妈妈进来了,她一把夺过我手里拿着的零食,责问道:“你这个丫头,跑去哪儿了?让我和你爸担心的要命,快回家吧,你爸想你都想病了!”说着就哭着向外走去。我鼻子一酸,大急,心里想着赶快追上妈妈一同回家,但怎么跑也追不上,我在后面喊啊叫啊,不知怎么却憋闷的发不出半点声音,我大哭起来。正难受间,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呼唤声:“福月,福月。。。。。。”好熟悉的名字啊,我昏昏沉沉得只感觉有只手抚摩着我的脸、我的额头。我下意识的一抓,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好累啊,这种感觉仿佛很久以前也有过,在哪里呢?实在想不起来了,模模糊糊的那叫声离我越来越远,我又沉入了飘渺之中。
不知是在哪里,只是这里好美,在山顶上俯瞰崖下,透过迷蒙的云雾,远处是一条平静的河流环绕着这群山。顶上的风冷得有些透骨,我不禁打了个寒战。身后一双有力的臂膀搂紧了我,周身立刻温暖起来,莫名的疲惫感袭来,好想认真的睡上一觉。突然那臂膀仿佛被什么拉扯开一般离开了我,我一回头竟发现平毅上身满是血,他悲伤的看着我,我着急起来伸手想拉住他,突然那悲伤的眼神竟又是平宣的,我眼见那身影迅速离开我,我追了上去,但周围的迷雾浓稠起来,我竟什么都看不清了:“平毅!平毅!”我害怕地叫起来。
“福月,福月!”又是那个声音,我慌乱间抓住了一只手,“平毅!”我一下睁开眼睛,原来竟是做梦。
这是哪里?我脑袋昏沉沉的有些糊涂了,明亮的烛光下印入眼帘的是红顶纱帐,一床薄缎被子正盖在我身上。看情形应该不是在现代吧,莫不是在紫闺阁?也不是。我慢慢动了下身子,手被人握住了。“福月,还难受吗?热还没退快躺下。”
那双眼睛好熟悉啊,只是更加深陷,满是疲惫的神色。我呆呆地望了半天,心里不禁悲伤起来。曾几何时一起谈天说地,抚琴论画,仍然是那时的眼神,却完全变了另一个心思!“福月?”他轻轻叫着,我觉得身子好象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力气,他的手温暖而有力,却让我心生厌恶,我挣扎着推开他,撑起身子却一阵眩晕,我闭上眼睛缓了口气问道:“是你吧?你终于还是对自己的弟弟下手了,你说,四哥他怎样了?”
平宣默默地看了我一会儿,起身说道:“你现在还没退热,最好不要动弹。”他转身过来,眼光又恢复了柔和:“来,乖,前个时辰给你强喂了些汤药,现在快躺下。”
我忍着强烈的头痛,别过脸去:“我看见你刺中了他,他到底怎样了?!”想起船上直看着我闪烁的目光,那划向平毅的短剑,愤怒立刻又使我激动起来,我强推开扶着我的平宣。我感觉他的手抽搐了一下,回头看去这才注意到那右手上包着纱布,看来我那刀划的很重,只是当时确实没想到竟是平宣啊,直到他在我落水时叫了我一声。突然有些不忍,但仍克制住自己。
他退后两步,声音低沉:“你还是在意他!这个时候了你还是在意他,对了,我倒是忘了,你为了他连死都不顾了。实话告诉你,如果当时我真有杀平毅的念头,我仍可以杀了他!”他痛苦的转过身去,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平毅应该只受了点轻伤,这会儿恐怕已经快到京城了。月儿,你太累了,好好休息吧。”他说完冲着门口叫道:“钗儿,你进来。”一个妙龄女子走了进来,很是眼熟,一时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平宣等她走了过来说道:“别人我还不放心,还是麻烦你照顾着福月,我这妹妹性子倔强,我的话她不听,但你们女孩子间可能还好说些。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尽管来找我。”那女子点了点头,平宣过来往上拉了拉被角然后看了看我就头也不回的走出这间房。
“这是哪里?”我等他一离开就问这女子。
“京郊的芙叶啊,二爷的私宅。”她走到桌边用一个小勺轻搅着一碗汤水。
“芙叶?”我默默念着,平宣隐秘的住处还挺多。
“这衣服是你给我换的吧?”我醒来就想着这件事情,看到这女子进来才放了点心。但我突然又想到件事情,忙问道:“那我那荷包呢?”
“在姑娘枕头底下,开始有些湿,我晾干了的,里面的物件我并没拿出来看,姑娘可看看有没损坏。”
我赶紧朝枕头下摸索,打开看时,只见那玉圆润冰凉,完好如初,这才放心。不觉对着它又出起神来。
“姑娘你可昏了两天了。本来府邸倒是有一些丫头,但二爷不放心,所以这两天是他亲自守在这儿,要是实在撑不住了就叫我侍侯着姑娘。”
“两天?我在这躺了两天?”我喃喃自语。
“昨儿晚上姑娘全身滚烫,可把二爷担心坏了,一晚上都在这守着,还叫人送来了冰块,后半夜我都有些熬不住了,不过姑娘好象做了个噩梦叫着‘妈妈’,二爷估计也是触景生情,我好象看到他还流了泪。真是没想到一个男人疼妹子到了这个地步。”她感慨的说着,然后将那碗汤药端过来耐心的给我喂。
药真是苦,我皱着眉头慢慢地喝着,一边细细打量起她来。她发现我在看她,有些不好意思:“姑娘,您不记得我了?想当初您在颐香楼的时候琴技还让我很是钦慕呢。”我住了口,看着她突然就想起来了。我这怎么就忘了呢,那瞧着平宣的深情的眼神,还有那晚就因为她我才想起了出逃后可以去的地方,柳钗儿!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想到这我紧张起来:“柳姑娘,是你!你怎么来了这里?秦妈妈她可好?”我本来还想问秦青影有没有去萧府打听吴妈和我姐姐芸香的事情,但还没确定她的来意就硬是把这话咽了下去。
她突然脸一红有些腼腆:“半月前何老爷来颐香楼听曲,偶尔提起说二爷要进京相亲的事情,恐怕以后再也不会来舫里了。虽是这么一说,但钗儿还是。。。。。。于是求何老爷去同二爷说收了我,哪怕是做个丫鬟,只要能跟着二爷就行。后来过了几日,估计是二爷听说了,可怜我,就派人同妈妈提了。妈妈竟也答应的痛快,居然没收任何赎费,后来二爷就叫人送了我到这里。直到昨日见他抱着你回来,我才见到他的人,但他一直忙着你的病还没来得及感谢他。这两日也确实把他累坏了,刚才见你好些了才放心让我来接替。姑娘快些把药喝了,要快好起来,这样二爷就不担心了。”我默默地喝了药,又重新躺下想着秦妈妈放钗儿出来的用意。可能是药效的缘故,不知不觉竟又睡了过去。
这一醒来就感觉清爽了许多,头也不晕呼了。房间并没有别人,虽不是很明亮,但应该是白天了,对面是几扇对开的雕花木门,其中一扇须掩着,从外面透进来一些光亮。我轻轻起身下床,过去打开一扇窗户透气,房间一下亮堂起来。外面竟是一个园子,令我惊讶的是,园子里种植的植物竟也同萧府内平宣那处园子内的排列是一样的!只是高层植物并不是苦铃花树,而是一般的北方桦。对面隐约还有房屋,难道那边屋子是平宣较重视的居所?好奇心大起,我回身穿好柳钗儿放在床椅边的衣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外间是厅堂,雅致地摆设着红木桌椅,出了厅堂外面就是雨廊。已是过午,估计人都在休息,这倒省得我费心躲藏了,于是向前面走去。
“月儿姑娘!”后面的声音叫住了我,是柳钗儿,她站在雨廊下手里端着个瓷煲看着我说:“姑娘脸色大好了,身子恢复的差不多了。不过还是进来吃点东西,补下身子。”见她并没戒备的神色,于是说道:“房间内有些闷,我出来透透气,你先放桌子上吧,我过会儿就吃。”
“那好,不过,二爷交代了那地方除了他任何人都不能过去的。”她担心的望着我。
“没事儿,二哥不会怪我的。”她还要说什么,见我直往前走也闭了口。
我按着吴妈的说法,回想着上次走的苦铃阵,竟很快就绕了出来,原来这仅是个很小的阵,估计平宣并没放什么重心在这里。对面这栋房子并没什么特别,前门紧闭却没有上锁。旁边那间却是留了个缝,我眯着眼睛向里瞧,并没人,于是轻轻地推开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