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楼缘》沙崖

53、遇袭

　　没想到这天却是个大晴日子，太阳很早就露出了友好的光芒。小菊真得是累了一夜，可看她的状态却是极好，她一边低声哼着曲子一边煮着早饭。那炉灶家什都被兆惠他们移到舱外，我正有趣地看着小菊熟练的做事，她突然抬头笑脸如花：“姑娘，原来秦将军和我是同乡呢。”这倒是巧事，她继续说道：“原来图军门在云南做大将军的时候，秦将军就在他麾下当副将，后来图军门内调回京就带了秦将军。”小菊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炉灶中的火苗有些兴奋：“秦将军眼看好多了，他知道我也是云南人很高兴呢。可惜家乡话我早都不会讲了，秦将军在云南有爹娘，还有个和我一般大的妹妹，他还说等到了年末就和图军门别假回去探亲。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有机会回家乡看看。”她说着情绪又低落下来。
　　难怪小菊一晚上身不离侧的照顾着，我这才意识到小菊同我原是一般大的，难道是情窦初开？想到这里我悄悄对她说：“你回家乡还不方便啊？”她询问的看着我，我正色道：“王爷给他赐个婚，你不就可以跟着他一起回了！”说完忍不住笑起来，小菊见我看破了她的心思，有羞又急解释起来：“姑娘，你就会取笑我！”我担心这丫头真急，赶快往一边躲开，边说道：“这有什么！看来你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我就不管了！”
　　“姑娘，这哪里是我愿不愿意的事情，别的不说，就象我这样的出生，怎么敢奢望攀附将军那样的贵人。”小菊黯然起来，接着落寞地注视着炉中的火苗。
　　“贵人？什么贵人不贵人的，朝起暮落径庭远，其实终究一物源。”我低吟着，不知怎地就想起了我在这个年代的身世和亲姐姐芸香，心里不由痛楚起来，就是尊贵匹配又如何呢？换句现代的话说就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罢了，想当初不都是尊贵的格格吗？可如今却只能寄人篱下，时刻担心起自己的安危来。小菊见我嘀咕着什么，歪了个头不明了的看着我，我回过神来对她大声说：“算了，多说你也不一定能理解，反正啊你要明白，要是两人真心的互相喜欢就不要顾忌什么尊贵卑贱，心里也不能用这些来衡量，如果秦将军因为出生悬殊而嫌弃自己本来喜欢的人，那他也不值得别人付出真心来喜欢他、敬慕他，人世间有很多事情是不能用一些简单的尺度来衡量的，尤其是感情的事情，无分贵贱，只看缘分罢了！”说服古代的人抛弃封建王朝灌输的尊卑思想是件很困难的事情，我只能尽量使小菊明白我话中的意思。
　　“说得好！”身后突然有人喝起彩来，吓我们一跳，回身看去竟是弘历和平毅。弘历两眼炯炯有神，对平毅说道：“你这妹妹果真不简单，我还头一次听人这么明了的说出这番道理！‘朝起暮落径庭远，其实终究一物源’，前朝末帝的句子，但是我朝却无人敢坦诚的说出其中的意境，只有人之将亡才能体会其中的滋味啊。福月，真可惜了你这女儿身，哦，算了，不然等会你又有一番男尊女卑的驳论了！哈哈哈。。。。。。”弘历说完爽朗地笑起来。我大窘，不错，我刚才头脑里确实冒出要驳斥男女不平等的话语，现在真正是不好意思到了极点，无意间竟被以后的统治者听到了。就听平毅在旁边说道：“主子真法眼，我家福月一向都特别，所以她可是比我命都贵重的宝贝。”
　　“难怪你这么疼她，以后你可要多带着她，让咱们也长长见识。”就只听弘历和平毅在互相说着，我嗔怪的看了眼平毅，他只是含笑看着我。
　　小菊因为刚才的对话已经被人听见，此时已经羞得无地自容了，只顾低着头侍弄着早饭。弘历这时走过来，从腰间拿出把扇子悠悠地扇着：“有人求我来说件正事。刚才秦悦还说多亏了小菊姑娘的照顾，他的烧也退了，要不是你勤着给他换药、缚腿，恐怕现在肿都消不了。幸好没伤到骨头，只是流血较多，估计月余就愈合了。小菊姑娘，听说你们是同乡啊，真是机缘，秦悦求我问一下姑娘，可愿意接受他的一件谢礼？”弘历说着拿出件东西，我们两都好奇的看去，原来是一把与兆惠给我的同样的军刀。怎么都给刀啊？就听弘历说道：“这把军刀是本王赐给他们几个侍卫的，当时他们几个还合计，说我赏赐的东西都贵重，以后遇到中意的姑娘就做为祝福的定礼交给她，这样就可以一同沐浴皇家的福气和运气了，其实是同甘共苦的理。小菊姑娘，你是收还是不收啊？”我不由自主的在背后捏紧了兆惠刚给的那把匕首。
　　我已经完全没了心思，脑袋里嗡嗡的闷响，只隐约感觉小菊娇羞的拿过弘历手中的物件揣到怀中，然后说了句什么就端起做好的早饭快步进了舱里。平毅也吩咐两个划船的汉子换着班进来吃饭。就听弘厉临入舱前又说：“平毅，你这个妹妹见识可不同一般，就是不知道以后哪个有福气的人娶了去。”平毅见我站在那发呆，过来拉着我的手小声说道：“进来吃饭，再熬一些时候我就是那有福的人了。”我暗暗把刀放到腰间的荷包中，竟然碰到了平毅给我的玉佩，心里暗想一定要找个机会将刀还给兆惠。
　　我们正准备进去用饭，突然船头那个划船的汉子起身叫起来：“将军，前面是窄道，芦苇荡中好象有。。。。。。”他话声还没落，兆惠就从舱中快步走了出来：“水下有人！看来昨晚不成他们又来了！”说着抽出把扇子。平毅叫了声：“闪开！”刚将我拦到身后，就见刚说话的那汉子一头栽进水中！
　　“快，你去掌舵，这边是窄道水流很急！”兆惠对那刚才进去吃饭的汉子叫着，船终于又稳当了。
　　船舱内突然一声尖叫，是小菊，我赶紧跑进了船舱。一个头上扎着白肚巾的人刚倒下，秦悦手里一把钢刀正滴着血，他可能刚才动了劲，这时候一下跌坐下来，被他挡在身后的小菊回过神来赶紧过来看秦悦的伤口。船因为进了急道倒安全了，因为水流太急，想凿船也不容易。弘厉在舱口吩咐道：“兆惠就在船内保护女眷和秦悦，我去外面帮着平毅。”说着一掀帘子出去了。
　　“主子，外面危险！”兆惠喊着，秦悦刚缓过劲，冲兆惠摆着手说道：“我可以抵挡一阵，你快出去护着王爷。”
　　既然不能凿船，那肯定只能正面攻击了，想到平毅还在外面孤身保护着划船的人，我也随着兆惠出了船舱。
　　果真，前方一侧浓密丛生的芦苇中人影已经非常清晰了，刚才得手杀了个人，现在更张狂起来。远远地竟看到一个人站起身向这边抛着什么，平毅站在船头用刀护住，只听“当当”两声，对方发来的两枚暗器被封住。就见平毅从腰件拿出个物件也甩过去，阳光下一道金属光芒，对面那人竟应声倒地。我还第一次亲眼见人发暗器，差点就象现代一样欢呼起来。突然船身又摇晃起来，竟然从船边跳上个人，这人光着上身，刚拿下咬在嘴中的长刀，我下意识的从荷包中拿出那把刀，旁边赶过来的弘历只用扇子在他头颈处一划，那人竟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又栽到水中。仔细一瞧，那把扇子边沿竟是锋利的刀口，虽然刚杀了人却连点血丝都没沾染上。船晃得更厉害了。
　　看来船下不止一个水鬼，就见兆惠脱去上衣，拿着刀跳下了水。水这么急，何况还不止一个对手，我忍不住担心起来，但过了不多会儿就有两具尸体从船侧冒出来急速的飘向后方。又过了一会兆惠从船身后爬上来，喘息了一下对弘历说：“主子，都解决了！” 弘历点点头，说道：“你快进去看一下秦悦他们。”接着就紧紧注视着前方。我发现兆惠赤裸的臂膀有处伤口，赶紧撕下一角衣衫给他包扎。兆惠也担心秦悦他们，不等我系好就赶紧进舱，突然他又回头对我说道：“你怎么还在外面？女孩子家快进去！”
　　“我这就进去。”我敷衍着，见他进了舱就又关注起前方。
　　前面倒是平静下来，但平静的很怪异，只干掉一个人他们就罢手了吗？正想着，就见一个黑影突然从前方踏水飞奔过来，速度极快，眨眼功夫就到了眼前，他是直冲弘历而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站在前方的平毅已经看出来人的目的，此刻正挡在弘历面前。“当”一声，只一下便击开了那人刺来的一剑，但双方力道都很强，平毅手中的刀也被震脱了手。来的这人一身黑装并且蒙着面，武力极强，仿佛是专意要对付弘历，只是用力拨开平毅却没伤到他，奇怪的是，这蒙面人右手中的剑被挡脱手时并不闪开，而是在一瞬间抖动了下左臂，另一把短剑突然出现在他的左手。
　　平毅万万没想到蒙面人还有这手，他身后就是王爷，情急之下已经完全忘记了自身安危，竟然手无寸铁地挡在弘历面前！
　　对于站在弘历身边的我而言，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瞬间就发生了。只是当我看见平毅只身护住弘历时我才真得明白过来：平毅有危险！来不及多想，不知怎地突然全身充满了力量，从旁边冲了过来，如果他不在了，我在这里也没什么可留恋的，哪怕，哪怕自己代替他也无所谓！于是，下意识的我冲了过去，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力道还是小了点，即使帽子掉了、头发也有些散了却只推出去了平毅半个身子。但就在这时让我更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迎面的蒙面人见我突然奔出挡在面前，直视我的眼光闪烁了一下，那把短剑也突然变了方向，好象刻意躲开我似地歪向一边，划过了平毅的左臂，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我突然就被提了起来，接着蒙面人脚尖点了下船板就飞身跃起，我感觉是在水面跳跃，急流的河水在我眼前忽远忽近，而船还有船上的呼声离我越来越远。“放开我！”我大叫着，一半是着急，另一半是觉得被人提着很难看（真奇怪，害怕可能是摆在最后一位的）。那原本提着我腰带的手也变换了个姿势，直接拦腰抱住了我，这下我竟然可以看见他的手了，想也没想，举起手中那把紧握的匕首就划了过去，就听抱着我的人闷叫了一声，我就朝着水面掉了下去。隐约听到有人喊着：“福月。。。。。。”好奇怪啊，离船不是已经很远了吗？接着全身冰凉，被水浸没的滋味真难受，而浸入北方早晨这冰凉的河水就更加难受，水流好急，可惜我并不会游泳，头顶上方的光亮越来越弱，我本能的张开嘴想换口气，但河水瞬间就灌了进来，我想：看来这下终于可以回到现代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