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贾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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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钦乐这一晚上受到惊吓不比蒋喻深少。
他那出租屋门口的巷子窄，车开不进去，但是司机被方女士千叮咛万嘱咐，说要把每一个小朋友都送到家门口，不禁有点犯难。他把贾钦乐放到路口，忧心忡忡地问他可不可以自己回家。
贾钦乐有点哭笑不得，但同时心里又很热乎：“叔！我都十七了！”
司机冲他和蔼地笑笑，目送着他走进巷子，这才调转车头离开了。贾钦乐一个人拎着方女士硬塞来的饼干和小蛋糕，朝他租的房子的方向走去。
然而他没走几步，就听见有人叫他。
“小贾！”是蒋喻深的声音。
贾钦乐总觉得自己对蒋喻深的声音过敏，一听见就耳朵充血，脸颊发烫。他扭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蒋喻深就站在隔壁邻居门前的灯下，暖黄的光线从他头顶上倾泻下来，映在贾钦乐眼中，如同一道璀璨的星河。
饶是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贾钦乐仍然被他晃了一下眼。
他觉得自己的舌头都有点打结，磕磕巴巴地问：“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家收拾房间吗？”
但蒋喻深却不说话，只是含着一点温和的笑意凝视着他。
他怎么不说话？贾钦乐有些疑惑，于是又问他：“原来你知道我家在哪里啊？”
此话一出，贾钦乐突然发现了奇怪在哪里，一刹那间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竟细细地发起抖来。
他从没和蒋喻深说过他家在哪儿，蒋喻深也没主动问过。虽然离学校很近，但是藏在小弄堂里的房子向来不好找，蒋喻深真想送他回家，为什么不一起坐司机的车，反而要单独出来？
更何况司机先送的施延青，再送的自己，蒋喻深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在车屁股后头在市区里绕了大半圈？
怎么可能？蒋喻深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贾钦乐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摸出手机给蒋喻深打电话，因为手抖的很厉害，甚至差点没解开密码。
蒋喻深一下子就接了，而对面的“少爷”却没有动作。
蒋喻深说自己在家门口扔完垃圾也看到了“小贾”，而对面的“少爷”只是冲他笑。
贾钦乐攥紧手机，盯住他面前的“蒋喻深”，看见假少爷身后颜色浅淡虚薄的影子，冷冷地说：“你不是他。你是影子？”
说完他也不看“少爷”的回应，转身就走。
“蒋喻深”并不来追他，只是脸上带着一成不变的温和笑容目送他远去。贾钦乐留了个心眼，并没有直接回出租屋，而是绕到了另一条弄堂里。
拐弯之前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巧目睹了那个影子的身体像墨染了一样，渐渐溶进了浓稠的夜色里，再也看不见了。
贾钦乐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冷汗已经湿透了衣服。
说不害怕肯定是假的，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天不怕地不怕胆大包天的人，更何况他们已知影子已经比一开始强大了太多。它甚至可以在平行空间之外活动，并且能变成人的样子。尽管影子扮演的不是毫无破绽，可乍一看到还是很难辨认。
来自对方的未知和自己内心的怀疑，给原本就扑朔迷离的影子更添了一层恐怖。
未知造成怀疑，怀疑引发恐惧。
他坐在一户人家门口的花坛上，才发觉他一直攥着手机没撒手，手心都硌的发痛。巧的是这时蒋喻深又给他拨了电话过来，这回是真少爷。
“那东西走了吗？”蒋喻深在电话那头问。
“要是还在那就不一定会接你电话了。”贾钦乐觉得自己已经脱了力，“你那里什么情况？”
蒋喻深吁了口气：“刚才倒垃圾回来，看到那玩意站在那里，我还以为是你忘带了什么东西要回来拿，结果是Yuki先发现不对劲，一直冲那东西叫。后来你打电话过来，我又看到那东西影子不正常，这才发现的。话说你觉不觉得那东西就是……”
“影子。就是影子。”
贾钦乐肩膀夹着手机，抹了一把额上的薄汗：“我那里情况也差不多，幸好影子没什么攻击性的举动，不然我们单枪匹马的估计得玩儿完，不早了少爷，你回家了吗？”
蒋喻深并没有回家，他坐在家旁边的小公园里，Yuki在小公园里蹦蹦跳跳地撒欢，在柔软的草地上滚来滚去，而少爷本人正在平复心情，他觉得此时不宜回家——每次看到蒋明川都觉得他是个预言家，他现在真的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看待贾钦乐的了。
为了一个人这样牵肠挂肚……他好像是有点喜欢贾钦乐了。
可他们真正认识和熟悉彼此也才不到半年，算起来也只有一瓶冰水，一次共同冒险的交情，少的连蒋喻深自己都觉得可怜。就算他喜欢，那贾钦乐呢？
他不知道。
少爷独自烦恼，但温和地回应贾钦乐：“嗯，我已经回了。”
贾钦乐仰起脸，看见两排高耸的居民楼之间一片窄窄的天空，那片天空中嵌着一轮圆月。他想象着蒋喻深看见那轮月亮的样子，心里松快起来，只觉得原本的紧张和疲惫都随着蒋喻深月光一样轻缓的声音飘走了：“没回吧，我听到你那边有风声。”
确实起风了，风吹得树叶沙沙响。蒋喻深听着贾钦乐夹杂着些许电流音的轻浅呼吸声，微微笑了一下：“是，没回。我在公园陪三三玩，你也该回家了。”
他挂了电话，手肘拄在膝盖上，把脸埋在掌心。Yuki不知什么时候又拱回了他身边，喉咙里呜呜咽咽地叫着，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他的手。
蒋喻深抬起脸看了一眼表，发现时间确实不早了，于是拿过旁边的狗绳给他拴上，拍了一把他的背：“走吧，咱回家。”
Yuki呼哧呼哧，冲着公园草坪尽头的小树林直摇尾巴。
“你看什么看？现在连树都亲近了？”蒋喻深用力拽了拽他，“还不肯回家？”
那头的小树林里突然有点动静，蒋喻深现在敏感的过头，猛地扭头，居然看见蒋明川从林间小路里走了出来。
“哥？！”他惊讶地叫道，生怕这也是影子的阴谋诡计，但三狗同志的热情不会作假，Yuki跃跃欲试地要扑过去，也证明这个蒋明川的确是他亲哥。
蒋明川一摊手：“爸妈发现你扔个垃圾结果连人带狗一起丢了，勒令我来召唤走失人口回家。”
他看蒋喻深有点萎靡不振，又笑道：“怎么那么不高兴？刚刚不小心听到你讲电话，你给你那个小贾表白被拒了？”
蒋喻深光速否定：“没有！不是！我没有向他表白！”
蒋明川抱着扑过来的三狗笑了半天才渐渐正色：“好了，不逗你了。我真的不是故意听你打电话的，但是听到你和小贾讲什么影子的事，那是什么？”
蒋喻深一下子不作声了，过半天才叹了一口气：“你会信我吗，哥？你会不会也觉得是我疯掉了？”
蒋明川捋着Yuki的毛：“你说的话，我什么时候不信过？我说过我是不会把你认真说出来的话当玩笑的。”
蒋喻深“嗯”了一声，仍旧郁郁寡欢：“其实我也不是不高兴，我只是觉得有点累了。我和小贾，还有阳仔他们在学校里碰到到那个东西完全是超自然的，没法解释，如果不是我真的亲身体历过，换我我也是根本不会相信有这些东西的。”
他把整件事情的原委全部告诉了蒋明川。
蒋明川蹙起了眉：“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你刚才出门倒垃圾，碰见了你们所谓的那个影子，而且影子还变成了小贾同学的样子企图骗你？”
“是，我差一点就着了它的道，幸好小贾给我打了个电话，他那边也碰上了同样的事。”蒋喻深郁闷道，“我一直到现在还感觉后悔，明明Yuki一直在给我示警，但我却完全没有注意他。”
“影子一直在纠缠你们，而且一直在进化？它的移动范围还从学校内扩展到了校外。”蒋明川沉吟，“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下次再碰到什么可以找我商量，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好吧？”
蒋喻深点头，又问：“哥，你真信我？”
蒋明川呼噜Yuki似的呼噜了一下他的脑袋。
“你都叫我哥了，你这个呆瓜。”他说，“哥会帮你多照看点，你别担心。现在安安心心地回家睡觉去吧，乖。”
他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地牵着二狗三狗往家走去。
不管晚上到底有多心事重重，早上还是得起来上学。
贾钦乐在校门口邂逅了叼着梅干菜肉粽，手里拎着牛奶的蒋喻深，觉得他们大少爷真是特别亲民。他本来以为蒋喻深这种身份的人，吃粽子估计都得吃米其林三星大厨手包的，饮料就喝百年老参炖花胶老母鸡汤。
施还青听完嗤之以鼻，评价说如果蒋喻深每天早上吃这个，他将会鼻血长流不止每天上火发炎，并且体重会增加到两百斤。
蒋喻深眼睁睁看着一朵流云似的小贾笑眯眯地冲他打了个招呼，才后知后觉地揪了揪自己鸡窝似的头发。
糟糕，今天发型不太好看。
贾钦乐并不在乎蒋喻深的发型，觉得这只是少爷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具象化表现罢了。他和蒋喻深一同走进校门，提议道：“我们这次和施延青他们讲一下吧。这事挺重要的，让他们也小心点。”
蒋喻深三两口吃完了粽子，又戳开牛奶喝了一口：“是该告诉他们。对了，我和我哥讲这件事了。”
贾钦乐很惊奇：“哎？大狗……不是，明川哥能信咱们啊？”
“我哥会的，”蒋喻深说，“他说他会帮我们留意留意，或者问问别的人——万一其他人也有碰到过呢？”
他们上到三楼，贾钦乐和蒋喻深道别，又被他叫住：“小贾！”
“怎么？”贾钦乐在教室门口扭过头来看他。
“谁和你讲我哥叫大狗的？”蒋喻深看起来有点危险。
贾钦乐一秒钟就决定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出卖队友明明是人的本性：“那天回家的时候许霁阳说的。没有困难的工作，只有勇敢的狗狗。”想到后头他自己也绷不住，偏过脸笑了起来。
蒋喻深知道许霁阳的性子，无可奈何且咬牙切齿地说：“明白了，我会打他个半身不遂的。”
贾钦乐假惺惺地在后头喊：“记得给他留条命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