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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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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喻深生日不爱请外人,只叫了他们三个,吃的却仿佛是按照十人份的量来准备的,多到有点夸张。许霁阳一点都不客气,蹲在烧烤架旁边把自己吃到不想动弹,瘫在折叠椅上打嗝。
蒋喻深正拿白水煮鸡胸喂Yuki,瞟了他一眼:“你这么暴饮暴食会长啤酒肚的。”
许霁阳艰难道:“可是咱哥……手艺太好了……我已经撑到消不动食了……呃……为什么感觉我们三三吃的比我好?”
蒋喻深拿手背蹭了蹭Yuki油光水滑的后背:“放屁,你刚才吃的肉都进谁肚子里去了?小贾都只有娃娃菜吃了。”
许霁阳嘟都囔囔:“小贾小贾,总是小贾,你不爱我了吗二狗?完蛋了三三,你哥哥不爱咱们两个了……”
Yuki埋头吃肉,并不搭理他。
蒋喻深也懒得理他,喂完Yuki洗了手,又问贾钦乐:“进屋去看看吗,你还没来过我家呢。”
贾钦乐正观赏院子里郁郁葱葱的月季丛,闻言点了点头。
自称撑到要死一步都走不动了的许霁阳闻言从折叠椅上弹了起来,兴奋极了:“来来来,我会把蒋喻深的肌肉玉米睡衣找给你们看!”
蒋喻深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召唤三狗对许霁阳一顿暴击。
在院子里洗干净了Yuki刨过土的爪子,蒋喻深这才与贾钦乐一起慢悠悠地进屋。
战损的许霁阳早已拽着施延青蹲在蒋喻深房间里玩了,在蒋喻深的衣柜里找到了他的肌肉玉米睡衣,正把衣服往施延青身上比划。
不过其实他们进屋的真正目的既不是看肌肉玉米睡衣,也不是观赏少爷塞满了排球月刊和《少年Jump》的书架。四个人都在屋里之后,蒋喻深转过身,问贾钦乐:“影子是不是安分的过头了?”
许霁阳真是怕死影子了:“深!我求你了!安分点还不好吗?还想那玩意儿多活跃?每天和你打招呼吗?”
贾钦乐显然也有些焦虑:“是不太对劲。我总感觉有点不安。”
施延青是四个人里头唯一没有进过影子的“平行空间”的,但好歹听他们讲过好几次,于是谨慎地发表了观点:“少爷不是说他第二次进那个什么平行空间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感觉了吗?会不会我们其实已经……”
他没明说,但是大家都明白,瞬间感觉有点不寒而栗。
有可能他们其实已经在平行世界待着了,而影子可能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所以现在才隐而不发。
因为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所以找不到与现实世界的差别,也无处证实此事。
“不会。”贾钦乐突然说,“如果有施延青在,不会悄无声息。”
蒋喻深也反应过来:“对,施延青先前从没进过平行空间,如果他进去,肯定会有反应的。”
话题似乎一下子变沉重了,四个人齐齐幻想了一下不太美好的未来,觉得还是少想为妙。万一真的梦想成真,那可真是乐子大了。
许霁阳忧心忡忡地揪着发小的肌肉玉米睡衣,觉得前途一片灰暗。就他这种连看经典丧尸片都会被吓到魂不附体的胆小鬼,万一到时被吓到猝死了怎么办?
真是太可怕了。
这时,外头传来挠门的声音,还有三狗同志撒娇一般的哼唧声。他们四个开小会的时候把Yuki留在了门外。Yuki虽然是条中型犬,但他因为扒拉门这事被蒋喻深凶过好几次,终于训服帖了,不敢擅自开门。
蒋喻深起身把门打开,Yuki就呼哧呼哧跑进来,果断抛弃了冲它热情张开双臂的许霁阳,像一个热烘烘的炮弹,一下子冲进了贾钦乐怀里。
跟在Yuki后面的是方女士,抱着一大盒刚烤好的温热酥脆的酸奶曲奇放在桌子上:“你们就算是开茶话会也得有喝的吧?深深,给你朋友拿几瓶饮料来。”
蒋喻深“哦”了一声,踢踢踏踏出了房间,不多时抱回来四瓶北冰洋和一碟给Yuki的狗狗牛奶,和曲奇一起放在桌上。
方女士出去时把门带上了,但把Yuki留在了屋内。许霁阳总觉得之前气氛沉重,有心想改善一下氛围,于是把三狗同志的尾巴薅了过来,开始用他尾巴上的长毛编小辫子。
其余三人非常给面子,贾钦乐把怀里的Yuki挪到他们四个中间,加入了这个无聊又有聊的游戏,一边侃大山一边把Yuki的尾巴编成了非洲脏辫的款式,又蠢蠢欲动去拽他背上的毛。
造型很潮流的Yuki趴在地上舔他的宠物奶,一副逆来顺受的生无可恋之感。
只有Yuki受伤的世界终于诞生了。
大家大玩特玩了一通,终于都累了,于是由蒋家的司机分别送回了家。
蒋明川上楼时,看见蒋喻深坐在地上解Yuki长毛上的辫子,Yuki趴在地上,脑袋搭在爪子上,牛奶早就喝完,就快要睡着了。
听见脚步声,它睁开眼睛,见是蒋明川,拿尾巴在地上扫了扫以示欢迎,并没有站起来。
“上来帮我扔垃圾吗?”蒋喻深下巴朝边上点了点,“我把房间收拾干净了。”
可惜大狗冷酷无情,一定要让二狗亲自动手的,何况他上楼的目的并不是在扔垃圾这件事上。
“你和那个小贾是怎么回事?”他问。
蒋喻深呆了一下:“我和他?怎么了?”
蒋明川看得出来弟弟是真傻不是装傻,叹了口气:“可我从没看见你像这样照顾过小阳。你这么大献殷勤,他不觉得奇怪么?”
好像不觉得奇怪?蒋喻深细细回想了一下他的行为,只觉得有时候的亲密完全是无意识的,起因多半是因为贾钦乐一开始确实对他也很好。
自从上次在福利院想起来他从前就遇见过贾钦乐,蒋喻深就总觉得有点对不起他,又听院长提了贾钦乐一个人生活,于是更想对他好一点,再靠近一点,仿佛这样才能弥补什么一样。
“阳仔又没必要我照顾。”蒋喻深说,“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蒋明川却不告诉他,只说:“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的。你把Yuki的毛扯掉了记得拿吸尘器吸一下。”
蒋喻深也没再想,他感觉他和贾钦乐这事儿不能细想,一细想恐怕就会牵出更多没法解释清楚的隐秘心思。
他给Yuki拴了狗绳,牵着狗出门倒垃圾。这边的垃圾集中点不远,摆的很亲民,就在巷子口和大路的交界处。路灯光线昏暗,灯下已经有了小虫嘤嘤嗡嗡地飞舞,蒋喻深不太喜欢这种麻烦的虫子,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当他扔了垃圾袋再走回来,原本兴冲冲的Yuki却突然停住脚步不动了,低下头弓着背夹起尾巴,浑身的毛都要炸开,喉咙里溢出焦灼不安的低吼。
蒋喻深扯了扯牵引绳,但Yuki非但自己不肯往前走,也不让他往前走。
“干嘛呀?大晚上的突然不肯回家?”蒋喻深伸手点了点狗头,不明就里的一抬眼,想看看是什么把狗吓成了这样,居然在路灯下看见了贾钦乐。
他刚刚还因为他哥的话而在回味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骤然一下见到了真人,有点结巴地问:“你……你不是回家了吗?”
说着他又有点尴尬,于是拽住保持着警惕姿态的Yuki低声训斥:“别这样,这是你小贾哥哥,下午还一起玩过呢,你认不出来了?”
平时听话的Yuki这次却不为所动,仍然极为戒备。
而贾钦乐则是直挺挺地站在路灯下,不动也不说话。
“怎么啦,三三他吓到你了吗?”蒋喻深发誓自己已经用了这辈子最温和的嗓音,“你怎么又折回来了?有东西落在我家了吗?要不要去我家再坐坐?”
贾钦乐的动作好像慢了半拍,摇摇头:“没有忘带东西……只是想回来再看你一眼。”说完他大概是自己也觉得失言,于是垂下头腼腆地笑了一下。
“!”蒋喻深原本就心神不宁,听见他这话更是心中一片惊涛骇浪,完全没功夫细想,只觉得热血全涌到了脸上。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蒋喻深近乎惊惶地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有病吧,我又是什么意思?
贾钦乐朝前走了几步,在蒋喻深眼底甚至可以映出他脸上的柔软笑意,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蒋喻深兜里的手机突然振了起来。
蒋喻深轻声说了句抱歉,从兜里摸出振动的手机。屏幕亮着,来电人一清二楚:贾钦乐。
……贾钦乐?
蒋喻深有点迷茫地抬头看,站在他面前欲言又止的贾钦乐,不知身在何处但拨了电话来的贾钦乐,一切似真又似幻,他有点分不清了。
手机在他掌心里振的很急促,蒋喻深恍然回过神来,飞快地点了接听。他的号码是前一阵子他亲自给贾钦乐的,告诉贾钦乐一有事就给他打电话。
电话那头有夜风的沙沙声,还有贾钦乐似乎在刻意压低的声音。
“蒋喻深,你在哪里?”
两个人因为各种事熟悉起来之后,贾钦乐就很少连名带姓地叫他的名字了,平时和施延青两个人都是“少爷”长“少爷”短的。
贾钦乐的语气很严肃。
“家门口的巷子里,刚刚完垃圾,我看到你了,你离我只有十步远。”蒋喻深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一下自己过载的大脑,“你在哪儿?”
“回家路上。”贾钦乐停顿了一下,又很快说,“我也看到你了。”
说完他一下子挂断了电话,仿佛只是为了确认他看见的不是真人。蒋喻深还捏着手机,掌心全是冷汗,看向那个路灯下朦胧的身影。
这个西贝货和贾钦乐像了十成十,但也正是因为这十分的相像而更加让人不寒而栗。蒋喻深恨自己没有及早看出来,反而着了它的道。
明明这个“小贾”和真正的贾钦乐在衣着上有些许不同,含羞带怯的神情也是贾钦乐绝对没有的。“他”分明站在路灯下,可“他”的影子却极浅极淡,仿佛只是薄薄一层贴在地上的纸。
“他”就是影子。
“贾钦乐”见他已全然明白过来,也不和他正面对上,只是借着贾钦乐的脸冲他弯起嘴角微微一笑,身形便隐入了身后的黑暗中。
蒋喻深下意识牵着Yuki追了几步,Yuki冲着那个方向狂吠,但“贾钦乐”的身影已经彻彻底底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