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陈言未云(一) 陈述是谁? ...
卢镜转头,见那只握住自己的手有些发颤,伸手抚了两下,回道:“大圈向左前,人...向右。”
元铮云水月观音似的,坐在那小臂粗的树枝上,反手牵住那只宽慰自己的衣袖,心想,果然反了,难怪对不上。
他想着自己的踩堂是跟着元爷爷学的,而元爷爷就是因为踩堂踩得好,才与元奶奶结缘,老头子对此事极为自豪,久不久就要说上一遍,元铮云更是倒背如流,总不能教他的时候教错的脚步。
林间一直有微风穿拂,杉树针叶相擦,流出松林似的窸窸窣窣的轻响。
如果不是面前这有些难言的境遇,他估计会闭上眼,听着这微微杉溪声,让风也吹吹他的发丝。
他望着那堂场,感到心口被什么东西扼紧,旋即,便听到了一阵强有力的鼓声,从自己的胸腔中涌出,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在这个不算安静的地方。
元铮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颦眉抬眼看着卢镜,见对方抬手掐诀,嘴中默念有词,还没开口,便听见那沉冷的声音随着林风流入他的耳朵。
“闭眼。”
他感到一股匀光抚过自己额前,心口的紧绷瞬间消散,那鼓声也渐渐远去,他睁开眼,望着卢镜,问道:“这是什么?”
“净心神咒。”
神咒?
元铮云心想,任何饱读话本的人都无法放过那两个字,谁不想在展示一番后,道出“神咒”二字呢。他扯着卢镜的衣袖,孩童讨怜般左右晃了几下,道:“我也要学。”
见卢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又将目光移回古堂场,见堂场四周,很多人围着观看,而那群人的“右旋堂”踩得越来越顺脚,他动了动,看着卢镜,想示意对方一起,再向前靠近些,却被对方开口打断。
“椤殊,大圈也反了。”
“?”
元铮云仔细辨了一下,卢镜这句话的意思,顿时有些心疼自己的头皮,作为一个在兆州长大的人,今晚上见的怪事,已经够他说好几壶酒了,他心想实在不必再送下酒菜了,随后镇神一看,全部反了。
如果原先“左旋堂”是生时向前,逝魂归天的祈愿的话,现在他看到的,便是对兆州人最恶毒的诅咒,没有人能接受自己的灵魂成为祭坛的食物。
“开始的方向是对的,跟井里看到的一样。”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压着他们?”
卢镜听着,点了点头,小声道:“原先是男子在前,女子离约五步,你看。”
“现在是女子在前了。”
元铮云松开被他牵扯的衣袖,转臂向后靠着树干,将那堂场细细看了一遍。原本向左时,身高些的领步女子位置没变,只是女圈中,队尾孩童所排的位置,多了一个女人,她领的是反步。
那女子信步走着,身态矜贵松弛,一身的黑衬得身上的银器格外显眼,头上的几只繁钗流苏倾垂,在月光的照耀下翻出粼粼光影。
元铮云盯着看了好一会,直到那女子转了大半圈,左侧面向他们,他才发现那女子左后侧的发饰似乎空了一处,与右侧的满目琳琅对比鲜明,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对。
他心中暗道不妙,抬手拍了拍卢镜,用气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嗯。”
二人翻身下树,顺着小道走到了山顶,才从山的另一侧绕回姚竹,直到回到与井中,含笑花水潭相对的位置,过了桥才停下,全程无言。
元铮云立耳听了好一会儿,见那文调的芦笙声已经停止,才开口道:“卢绪,累死我了。”
他弯着腰,双手支在膝盖上,大喘吁吁,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摆了几下,道:“这岭算上大师傅,我家守了快百年了,怎么什么坏事都让我遇上了。”
身旁的卢镜端站着,静望着他,道:“前面有一眼山隙泉。”
“嗯?”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泉水?我正准备带你去呢。”
卢镜没有回答,从袖口拿出一张纸片,放在手心握了一下,化出一盏灯笼来,他将灯笼抬起,理了两下灯下的玉珠流苏,才移到元铮云身前。
“走吧。”
“卢绪,你还没回答我呢。”
他说着,捞出两个纸人放在身后,
“小芙。”
元铮云点了点头,跟着卢镜走到泉边,见那眼小泉源头处被人聚了一个小池,涌出的泉水被细石堆砌围挡,汇到一起流到出口的半片通竹上。
他刚想上前,便见卢镜将灯递了过来,他摇了摇头,上前搓洗了几下,并住双手接了一捧水,低头喝了个痛快。
又接了一捧,预备转身给卢镜喝,忽觉不妥似的,回身一撒,将那捧水送回底下的沙石中。
他左顾右盼,见不远处一丛芋叶亭立如荷,踩着软泥大跨几步,取了一片又大又绿的芋叶,用双手捧着,接了一叶清凉。
他站在泉边垫脚的石板上,转过身将那一捧水抬到卢镜面前,停在一个对方微微低头便可喝到的位置。
芋叶中的水被微黄的烛光照着,涌出闪闪金沙,他抬起头,笑着抬头看卢镜。
“卢绪,给,你也喝一点吧!”
元铮云见卢镜愣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预备放下灯笼,接过他手中的芋叶,他将双手扭到身侧,道:“我都弄好了,你别动了。”
“......”
他盯着那捧水,余光撇见卢镜深吸了口气,却未见呼出,过了一会儿,又听到几声细碎的呼吸,又在瞬间被主人平复,余气如常呼出。
“好。”
元铮云将那捧水又抬高了一些,见卢镜低下头,就着自己的手,攀着叶边轻饮了几口,玉面映金水,柔灯照美人。
元铮云想到卢镜两年前提到过的陈述,说是他们朝夕相处大半年,这样的人在身边,又体恤温和,不知对方是什么情感。
他心想,原先卢镜刚在井中与他们见面时,除了眼神奇怪一点也没什么,自从见了他姑祖母,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或许,他该去找某个“知情人”问一下,验证一些可能存立,但是他一直逃避的猜测。
正想着,见卢镜望着他,眼神很是晦涩,他开口,问道:“不喜欢这眼泉吗?”
“其实,每一眼泉的味道都是不一样的,就像茶叶一样,各有特色。”
卢镜依旧看着他,不作答,元铮云转身将剩下的水一倾,又顺手将那芋叶一丢,抬脚回到路面上,伸手拍了拍卢镜,让对方走在前面。
他看见身前的卢镜抬起手,往脸上轻抚了几下,像是在刮鼻子上沾的泉水,他鼻梁高挺,喝水时碰到了,元铮云早就注意到了,只是这种事情,不好说。
又见对方放下手臂,不想让路上的凉风吹进指缝似的,握着紧拳,过了一会儿,又想通了似的,将手张开,靠舟抚水,让风流过指尖,吹拂衣摆。
元铮云看着对方的背影,也静默不语,跟着那盏摇晃的灯笼回到姚竹。
直到进了院门,卢镜都没说话,元铮云看着他径直地拐进了自己的房间,想着把外袍还给他,又怕打扰。
他抬头,见漆蓝的天色逐渐覆盖那轮圆月的光辉,叹了口气,转头往自己房间走去。
今夜真是奇怪,青华岭奇怪、卢镜奇怪,他也奇怪。
他一推开门,见元凭溪趴在桌子上,看着已经睡着了,一条竹叶青盘在她手边,抬头看着元铮云。
元铮云略过她们走到床前,在柜子里面捞了一床薄被,正预备回身给她盖上,忽然听见了某人伸懒腰的声音。
“不再睡会吗?”
“你们好久,遇到什么了?”
元铮云抱着薄被走到她面前,将那被子一团扔给她,道:“自然不是好东西,你的三坛酒,不好挣。”
元凭溪将脸埋进被子里,嘟囔着道:“这可是你自己抢的,大哥也跟着你的。”
“哥,我想了很久,有件事,我觉得作为兄妹,不说我实在寝食难安。”
元铮云笑了一下,回道:“看不出来寝食难安,看出来睡觉不挑地方。”
“你说吧。”
元凭溪点了点头,又下不定决心似的,欲言又止。
元铮云看着她,叹了口气,道:“想好了再来,我的姑奶奶,你是想吊我胃口,让我寝食难安吧。”
“不是的,我只是不知你能不能......”
元铮云回想了一遍今天的事情,心想来都来了,一起来吧,没什么他不能接受的,于是他开口道:“说吧,能有什么大事。”
元凭溪看着他,一咬牙,道:“那你撑住。”
“我们那时约好你去江南,你去后不久,大哥就来了。”
元铮云眼前一亮,支着脑袋,看着元凭溪,等对方继续开口,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我那时就是怕他找来,特意用了障目,让他看不见我,但是后来我拿到了他转交给门生的信,心想再多一个大哥也行,就解了法术。”
“他看见我的第一句话,问的就是你。但是由于我们的约定,我无法告知详情,只能说你得了钱,外出游历去了,他又陪了我十来天,帮我理年帐,然后就回觉山了。”
“此后每个月,他都会来信,每六个月又会回来几天,再出门,直到你回家那次,才停止。”
元铮云听完,叹了口气,他的心情有些复杂,看着元凭溪凝重的表情,仿佛懂了为何对方会担心自己能否承受。
是有点......
元凭溪没给他时间,继续开口道:“还记得两年前,大哥刚来的时候吗?你以为是七日轮回发作,其实是另外一个东西的那次。”
“嗯。”
“那你也记得‘陈述’吧?”
“当然,卢绪对他的情感,似乎很是特别,不过要是我,被困那么多年,突然来一个能见成效的,我也会喜欢的。”
“。。。”
元凭溪深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两杯水,递给元铮云,问道:“我说这么多,你知道怎么回事了吗?”
“卢绪,要我们帮他找陈述?”
元凭溪听完,无奈地笑了一声,道:“你不觉得,大哥对你太好了一些吗?”
“当然,他对我也好。”
元铮云摸着下巴,作思考状,回道:“你这么一说,的确是哦,两年前我就那样不告而别,一见面他待我还是一样。”
忽然,他脑中翻出一段段记忆,交涌重叠,心里开始出现一个声音,提醒着他,你该开口了。
元铮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看着面覆了无奈的元凭溪,又提了一口气,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占的这些本该是陈述的,是吗?”
“是因为我跟陈述很像,才得到的。”
“所以,我是陈述的替身,是吗?”
元凭溪听完,闭上眼睛猛吐了几口气,低下头探着桌下,见元铮云的两条腿交叠放着,抬起脚,猛地踹了上去。
“哎,小芙,你干嘛?”
元凭溪睁开眼睛,指着门外的院子,道:“西墙角那里有个石头,沿着忱水溪往下有一个深潭,你抱着跳下去!”
元铮云弯着腰,俯身摸了摸脚踝,又抬头看着元凭溪,见对方火冒三丈,顿时觉得莫名其妙。
心想,原先他想问的问题,就是他是不是替身的问题,现下问了这“知情人”,得到的却是一顿打吗?
他皱着眉,见元凭溪的面色依旧跌宕起伏,开口问道:“你不告诉我就算了,要我自尽做什么?”
元凭溪翻了个白眼,道:“你怎么在这方面蠢成这样?!”
“早知道咱两都别学那扶凉还魂经了。”
她扶着额头,继续道:“那夜我原是想将同生蛊种到你们身上,却发现大哥体内已经有了一只,我做了个样子,没告诉他,后来我们去见姑祖母时,她告知我她要弥散了,最后一件事情就是将你服用断时草前说的话告诉我。”
“什么?”
“你当时悄悄入井告诉她,你就是陈述,但是因为那几个老头的赌约,你只能放弃这段记忆,让她记着,直到遇到大哥或者我,才能告知。”
元铮云皱着眉头,一脸不可置信,他抬起双手捂着脑袋,心想完了,他都干了什么啊,难怪要做好准备呢,这谁听了不想去院子里面搬块石头、跳进深潭不松手啊。
想着想着,他忽然就真的入了水一般,身体不自觉僵硬、耳边传来嗡嗡声,又见视线逐渐模糊,他挣扎着想挽回这些出走的感官,却觉得胸口被巨石压迫,肋骨折断扎破心脏,血液瞬间迸发,又穿入肺叶,让他吸入的空气无法回流,尽数散在半途......
他强撑着,见元凭溪对着他面前的水杯抬手赋咒,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入喉瞬间,那股压迫散去,却又带走了五脏六腑般,留下空荡荡的躯壳,残存于世。
元铮云开口,孱弱出声,道:“怎么...是这样?”
元凭溪见他缓了过来,接道:“怎么不是?后来我出了井,又在你们的身体上验了一次,那同生蛊就算你用心血养的,与我替你看着的那两只别无二致。”
“想来是姑祖母告诉了大哥,大哥在你我离去后才又回来,估计是念着你之前为他做的,真认了你我当兄妹,才这样百般牵顺。”
原来如此吗?
元铮云不是很认同元凭溪的看法,但是目前这种看法是最保险的,因为按照他以前对卢镜和陈述的关系的猜测,他们现在的兄弟是做不成的。
他之前就是觉得卢镜对陈述已经超越了救命之恩了,或许只要找到人,就可以再往前一步了。
二人说完,竟都沉默许久,直到元凭溪忽然起身,元铮云才缓过一点,问道:“小芙,你怎么着急走是干嘛?”
“回去看书。”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看得进去?”
元凭溪两手一摊,作出一幅坦然的表情,回道:“有什么看不进去的,前因后果我已经告诉你了,况且,那书是年年的私藏,必然是精品。”
“再说了,你睡得着吗?”
元铮云抬头看着她,伸手将桌面上盘着静观的小蛇捞起,递给元凭溪,道:“说的也是。”
“你说的年年是那位柳州来的书籍铺掌柜?听门生说她为了安静看书,专门雇了个人卖书?”
元凭溪点了点头,道:“我与年年很合得来,真是相见恨晚。”
他目送完元凭溪,转身走到书案边的立柜前,在低层翻出一个青瓷坛,他把坛顶的封布一扯而下,一仰头猛猛喝了半坛。
过了一会儿又想起,方才自己在山泉边的所作所为,不免错愕后悔,实在是太过亲密了,简直跟他之前想的,卢镜与陈述重逢后会做的事情一样。
完了。
不过他转念又想,自己平时外出扶令时,多易容且低调,断没有沾花惹草、四处留情之事,如此想来,作为“陈述”的他,对卢镜必然也是“医者仁心”,绝无界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0章 陈言未云(一)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感谢收藏,点击、浏览阅读《青华梦录》 写得顺的话,两天一更;不顺的话,三天一更。 节假日因为需要兼职的原因,也是两天一更。 目前已经在能力范围内,给孩子们约了稿,稿子放在大眼仔,欢迎各位光临。 (wb id:0-0月饼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