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受伤 他扭头一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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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思衍按照科目叠放好试卷，准备物归原主。这些天他将扶旖的答题卡研究了个底朝天，比做高考模拟题还仔细，不得不说，扶旖解题有一套，尤其是数学那道压轴题的最后一问，他的解法有别于参考答案给出的三种做法，思路巧妙，褚思衍初看时脑子有点儿转不过来，静下来再琢磨两遍，豁然开朗之余，也不禁有点佩服。不过他也发现了一些奇怪之处：扶旖个别字的笔画顺序和常人不一样，这点体现在左右结构的字上，一般来说都是从左写到右，他倒好，笔画从右往左勾连，连自己的名字也是如此，说不出的别扭。对此褚思衍颇感好奇，决定见了他当面问一问。
“扶旖在吗？”褚思衍拦住一个正要出去的女生，他不太好意思直接进班找人。
“唔，我想想啊……”女生踮脚往里瞥一眼，“不在。”
“你看到他去哪儿了吗？”
“哎，不知道，”女生急着要走，随口说道，“可能去打篮球了吧。”
寻人未果，褚思衍踱步回教室，想了一想，这才记起年级的篮球赛还未结束，马上奔到公告栏，看了看今日的赛程表：半决赛，五班对阵六班。
哟，终于是碰上了。
五班和六班作为相邻的两个理科特训班，不仅成绩好，体育运动方面也丝毫没落下，一路过五关斩六将，两个班均是全胜战绩，这时候碰上，四舍五入就当是决赛预演，褚思衍晨起有点感冒，本不打算下去练球，可一旦遇上劲敌，精神头就完全不一样了。他穿上外套，宛如披挂了战衣一般，抄起座位底下的篮球，斗志昂扬地往球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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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
“加油！加油！五班，加油！”“六班必胜！六班必胜！”哨声刚落，蓄势待发的十位运动员和欢呼声一同跃起，五班均身着白色球衣，六班则是亮眼的红色。褚思衍反应速度极快，脚步灵健，一个疾冲跳起，仗着身高臂长的优势率先夺球，眼见对方扑上来，他抱球侧身，看准队友，“嘿”一声便把球稳稳抛出，篮球在半空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眼瞅着就要稳稳当当落在队友手里，就在这时，从侧边猝不及防突出一道红色，横斜着阻挡了接球的人，好似老鹰捕蛇一般出手，牢牢扣住了半空中的篮球，扶旖颇为得意地吹了声口哨，没等其他人反应，护球运球，连过几人，一不留神已到了篮下，四周都无人阻挡，他轻巧迈步，柔和出手，篮球“唰”一声，精准落入网中，在一片欢呼声之中，六班率先破局。
褚思衍抹一把汗，并不着急，他小跑在外围，按照战术，截住五班那位大个子中锋，相较之下，对方虽高大半个头，但身形粗壮，跑动和敏捷远不如他，只要这大中锋有近前的打算，他就左突右闪，不让此人有可乘之机。前方队友仍在篮下拼杀，六班想要再接再厉，五班一心只想夺球飞奔而去，好追平比分，以长士气，双方纠缠得有些久，褚思衍一心二用，一边防备着对手支援，一边斜睨右侧，只见扶旖也和他在相似的位置，二人皆等待着抢球的结果。须臾之间，六班的队长出其不意，一手用力将球拍在地上，看准时机从人群之间奋力挤出，两三步间已把球夺到手里，甩开对手朝篮下奔去，褚思衍立时跟着，以极快的速度跑到三分线外，等待接应，此时队长已经被五班的两个球员围住，无法脱身，他见突围未果，便一手兜住篮球，大叫一句“思衍”，把球当空丢去，这回他们之间没有其他人，褚思衍看准时机，大步上前接住，刚要转身跳投，没想到那抹红色再度席卷至他身前，扶旖张开双臂，下盘微蹲，眼神好似盯上了猎物的豹子，褚思衍的每一步都被他拦住，几个回合下来，他们渐渐行至篮下，褚思衍思索片刻，猛地起身要投，扶旖便即跃起，试图给他来个“盖帽”，然而他这一跳，正中褚思衍假动作的下怀，只一瞬间，他抱球绕过扶旖，右手一勾，同样以一记轻松的三步上篮，回敬了两分，听着他在自己背后惋惜的叹气声，心里不禁有点痛快。
现场掌声雷动，才一开局，大家就感到了硝烟弥漫的氛围，强者对决，确实精彩，欢呼声喝彩声吸引了其他年级的同学前来围观，甚至几个路过的教职工都看得入迷，在场边久久停留。两个班级实力相当，两轮下来，比分咬得很紧，到目前为止，分差竟然都不过三分而已，褚思衍和扶旖显然都是主力队员，两个班中途陆续换人，但他们仍在场上。褚思衍暗暗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扶旖和他，都单人拿到十六分。
进入第三节下半段，分差仅有一分，剑拔弩张的气势分毫不减，两班球员的身体对抗越发激烈，犯规次数也跟着增加，本以为会一直纠缠到最后一节，没想到六班突然换人，上来的这位替补第一次出场，看似懒洋洋的，没什么精气神，一捉到球立马像换了个人，两次远程三分命中，分差一下子拉到七分，五班落后，大家都有点着急，场边加油助威的同学几乎要把嗓子喊破，褚思衍和队长对了个眼神，叫了暂停。短暂的战术讨论之后，他们决定换人，剩下的时间段在保证不犯规的情况下猛攻。
“嘟嘟——”，哨声再度直冲云霄，两个班级接着热火朝天地对抗起来，五班战术奏效，一回来就连追三分，眼看着第三节时间将近，褚思衍在一片混战中抢到球，以最快速度冲闪出人堆，两个六班的队员一左一右拦住他，形成合围之势，他正打算强冲，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叫，紧跟着的是裁判哨响，他扭头一看，扶旖倒在地上，右腿高高抬着，神情十分痛苦。
“怎么了？”褚思衍慌忙扔下球小跑过去，裁判也上前查看扶旖的伤势，同时宣布：“三十号阻挡犯规，单节累计五次，罚下场。”
“你没事儿吧？”三十号伸手想把扶旖拉起来，用力几次都没能成功。扶旖眉头紧皱，一个劲儿地抽气，指着自己的脚摇摇头：“扭到了，好像……好像站不起来……”
“赶紧送到校医室！”球场另一端的主裁判招呼了几个男生，指挥他们架起扶旖，踉踉跄跄地朝教学楼那边去，扶旖看样子伤的不轻，勉强用一条腿跳着，另一只脚微微悬着，不能触地。褚思衍不由自主跟着走，没出几步，被人一把拽住手腕，队长沈一莫名其妙地问道：“你跟去做什么？”
“啊……”他如梦初醒一般，有点不好意思，急忙撇开话题，“没……想去洗把脸来着，继续吧。”
第四节依然激烈，甚至打到了加时赛，最终六班以两分的微弱优势胜出，啃下这块硬骨头，队员们纷纷欢呼雀跃，彼此击掌或撞一撞肩膀，五班球员显然也赛得过瘾，非常有礼节地同他们握手庆祝，彼此称赞吹嘘一番。褚思衍没喝热心同学递上来的水，抓起水壶咕咚咚一饮而尽，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毛巾拭汗，天已全黑，还有不到半小时就到晚自习时间，大家作鸟兽散，赶着去吃饭或洗澡，参加篮球赛的队员属于特殊情况，可以晚半小时上教室，他抓起书包，往队友的反方向走去。
“褚哥，上哪儿去，不回宿舍吗？”同班同学喊他。
“……我还有有点事，你们去吧！对了，帮我捎桶泡面上教室，谢谢啦！”褚思衍做贼心虚，脚步愈发快了。医务室就在眼前，半掩着门，光线照亮地砖的一角。他敲了敲门，一进去，就看见歪在沙发上的扶旖。
“哟，褚部长怎么有空大驾光临啊？”扶旖抢先一步，笑嘻嘻地开口，全无刚才的痛苦，“有部长大人的探望，小的万分荣幸啊！”
“……都说了别叫我部长，”褚思衍无奈，叹了口气，目光移到底下的水桶，扶旖扭伤的那只脚正浸泡冰水，皮肤冻得发红，“你好点了吗？扭伤严重不严重？”
“还行吧，”扶旖大大咧咧，毫不在意，“校医帮我看了，肿得挺厉害，不过应该没伤到骨头，明天要是消肿了就没事。”
“你真不用请假去医院吗？”
“哪儿能啊，也没人送我啊，”扶旖立刻转向他，故意做出可怜兮兮的神情，“我父母在外地出差，没有空管我。”
“啊，这……”明明不是自己撞的，可褚思衍就是莫名有点愧疚，总觉得一开始关心不够，等比赛结束才来问，有马后炮的嫌疑。
“嘿，不管了不管了，反正我从小到大就皮实，比这严重的伤多了去了，”扶旖摆摆手，舒舒服服地靠了下去，才一秒，又坐起来，眼睛亮亮地急切道，“我忘了问你了，刚那比赛，谁赢了？”
“当然是我们班啊。”
“啊——”扶旖闻言，抱着头惋惜地叹了好几声，嘴里不住嘟嘟囔囔，“要是我不受伤就好了，说不定我再和那谁配合配合，多进几个球，就不是这个结果了，我手感正火热呢……”
“惜败惜败，你就别纠结了，以后还有机会。”褚思衍也不好意思过分劝他，只能捡轻的说。
“你吃晚饭没？”扶旖从身后掏出两桶泡面，朝他扬了扬，“同学帮带的，垫垫肚子吧。”
褚思衍本想拒绝，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两下，还挺大声，体力消耗如此之大，说不饿是假的，因此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二选一了个喜欢的口味，顺带帮扶旖泡上，滚水冲开调味料和粉包，香气在二人鼻尖挑逗，五分钟一过，顾不上烫，两个人一人捧着一份，头对头吸溜面条，饿到极致，哪里还顾得上吃相？在嘴里嚼吧几下就咽下去，最后连汤都不放过，吃饭整得也像比赛似的。
“话说回来，”褚思衍看了一眼钟，快到点了，他背着书包站起，刚要告辞，忽地又想起方才扶旖说的事，“这周末你父母不在家，你怎么办？生活很不方便呢。”
“无所谓！”扶旖吃饱喝足，一副高枕无忧的样子，“到时候再说吧！指不定明天就能走了也说不定。”
褚思衍才懒得跟他贫，心下兀自想着办法，说来也奇怪，扶旖本人不慌不忙、不急不躁，他反倒一未经对方同意就擅自包揽了一切事物，老妈子似的上上下下给人家操心，这是什么道理？可惜此时他一心只觉得自己是在为扶旖好，思前想后，正愁着，脑子里突然灵光乍现——
扶旖之前可是邀请了他好几次……
褚思衍决定顺着台阶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皮笑肉不笑道：“那正好，既然你受伤了，周末我就去你家待会儿吧，正好我这周不回去。”抛下这个决定，他脚步轻快地溜之大吉，临走时还不忘带上门。
“啊？等等！你……”扶旖大脑宕机片刻，想要出声喊人，褚思衍却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他一人无奈地杵在原地。
他思来想去，到底也没明白这人怎么一下子就转性了，先前邀请这么多次，均以不用理由拒绝，这回居然主动答应，难不成是看自己可怜吗？
算了！可怜也有可怜的好，谁说这不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扶旖一向乐观，反正无心插柳柳成荫，有人照顾总比没有强，他哼哼几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窝着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受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