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Chapter 27 孩子 “还……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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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河区在水一方小区，12栋2205室，现场惨烈无比。
“重案组的，麻烦让一让！”褚思衍领着吉诗雨和顾启明来到现场，越过围观的小区群众，向保护现场的民警出示证件，迎接他们的派出所付所长算是吉诗雨的半个熟人，一见面双方简单握手寒暄，乘电梯来到二十二层。
电梯门一开，吉诗雨刚要迈步出去，就被付所长慌忙拉住：“小心脚下！”三人低头一看，只见脚下不过几寸开外，一道暗红色血迹从正对着洞开的门口蛇形蜿蜒，死者倒在玄关处的血泊之中，空气里弥漫着血液特有的铁锈般的腥味。褚思衍让其他人先出去，自己也跟随着闪出电梯，换上鞋套手套，正式开始勘察现场。
“死因是什么？”顾启明见乔茜正和师父说话，赶忙询问。
乔茜指着尸体的背部，又指了指桌面上沾满鲜血的刀具说道：“初步判断是失血过多而死，死者背部、腿部、颈部中刀，少说被连续捅刺二十几下，经过比对，凶器就是桌上这把水果刀。”
“死者身份查清楚了吗？”褚思衍没有急着进去，目光瞥到斜对角站着的人，一个身穿工作服的中年女子由民警同志陪同，脸色煞白，目光呆滞，付所长领了她过来，简要介绍：“这是小区物业负责人，徐女士，是她报的案。”
“徐女士您好，我是市局重案组的褚思衍，麻烦您把您了解到的情况如实告诉我，越详细越好。”报案人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差，想来是受到房子里血腥场面的巨大刺激，褚思衍放低了声音，特意让她靠着墙站，“您别怕，我们会全力保护您的安全，侦破案件。”
徐女士捏着手里喝得所剩无几的矿泉水瓶，指甲泛白：“我、我今天早上九点上门儿的时候……”她实在是惊吓过度，一句话磕巴成好几段才能连起来，表述颠三倒四，言不达意，每说几个词就要抬头瞧一瞧褚思衍，仿佛是在看他的脸色行事。意识到自己或许给报案人带来了无形中的精神压力，褚思衍当即换了吉诗雨过来，自己进入现场。
“来这儿，有发现。”顾启明从过道最里边的房间探出半个身子，手掌背对着他勾了勾。
从这一屋子的血迹朝向和喷溅形状来看，褚思衍边走边猜测凶案发生的第一地点应该就是这间屋子，映入眼帘的凌乱场景证实了他的想法：屋内看起来曾发生过异常激烈的争吵甚至打斗，床底下散落着枕头被子，一盏小台灯被摔得支离破碎，不规则的青花瓷片到处都是，几乎没有可供下脚的空间，每走一步都要绕过浅褐色的茶水渍和各种各样的碎片，双人床正前方的大彩电屏幕四分五裂，他认出这是个有名的外国牌子刚推出不久的款式，仔细看了一圈，发现只有门口落下了几滴血迹。
“估计是起了争执，先在这边儿打起来，死者可能觉得打不过，就想要逃跑，凶手从后面追上来给了一刀，她一边跑一边流血，还没出门，就被追上来的凶手捅死了。”顾启明大胆的推想同褚思衍心里的八九不离十，他们沿着血液滴落的痕迹一路走到客厅，方形茶几周边也散落了大小不一的血点，上头空空如也，一包用了一半的抽纸和几个干瘪的水果滚落在地，大概是慌乱之中死者抓起向凶手投掷而去，然而本身受伤的情况下，这些反抗全是徒劳。
“褚哥，老顾，其他房间我们看过，没有物品被翻撬的迹象。”痕检科的同事对他们说道。
“大门呢？”
“来的时候就看了，合页插销什么的都完好，门上没提取到足迹，可以肯定不是强行闯进来的。”
“这样看来，可以初步排除入室盗窃的可能吧。”褚思衍向顾启明望一眼，对方点头表示同意。
此时吉诗雨恰好完成了对报案人的询问，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报告情况：“死者孔丹，今年三十七岁，一年前与丈夫离异，独自带女儿，离异的原因……徐大姐说，是她丈夫有暴力倾向，酗酒赌博，动不动就打她和孩子，好几次动静太大闹到楼下报警，派出所也来过。”
“哎你说，捅这么多刀，感觉仇恨不小啊，不会真是她老公干的吧？”痕检科小邹随口说道，褚思衍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妄下定论，否则有可能干扰侦查方向。
“案发前有没有邻居听见动静？”顾启明侧身看向付所长。
“我们楼上楼下都问了，说实话，没啥发现。”付所长脱下帽子，端放在上臂。
“怎么说？”
“这小区建成没多久，地段不咋样，价格偏高，每栋的住户都不多，这一栋视野最不好，买的人就更少了，楼上只卖出去一户，还是炒房的，光买不装修，楼下的也只一户，是个医生还是护士来着，案发当晚正好值夜班儿，不在家。”
“这一层旁边没有人住了吗？”
“有是有，您猜怎么着？——也是炒房的。”付所长摊手，十分无奈。
顾启明拍一拍溜圆的脑袋，啧啧摇头：“这年头有闲钱的可真多啊，房子买了不住，当股票炒呢，我这还了十几年房贷的，羡慕哟……”
听了这番无奈的自嘲，褚思衍低头一笑，脑海里转过一遍吉诗雨方才的话，惊觉自己差点漏掉一个重要信息：“死者的孩子多大了？”
“……四岁。”吉诗雨此言一出，顾启明立时地瞟了他一眼，褚思衍心里“咯噔”地猛跳几拍，语气都比方才急了不少：“孩子在哪里？找到了吗？”
察言观色是吉诗雨的强项，再加上大家都是刑警，对于任何细微的语气、表情等变化最是敏锐不过，她虽然尚未知道褚思衍家里的具体情况，但从他的反应来看，已经知道这事对他冲击不小，然而无论如何也只能实话实说：“我问了徐大姐，她说……她说那孩子还没上幼儿园，一直由孔丹带在身边，前几日她上门催物业费还见到了……”
“马上对这里进行全面搜查，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褚思衍定了定神，恢复先前从容不迫的姿态，“老顾，监控就麻烦你去掉了，现在母亲死亡，孩子下落不明，我们必须得抓紧时间破案。”
“交给我。”顾启明拍拍他肩膀，用力向下压了几下，叫上一个民警，风也似的消失在大门口。
霎时间现场所有人都放下了手头的活儿，分散到各个区域仔细搜索，吉诗雨跟着褚思衍来到疑似第一现场的卧室，这间主卧面积是所有房间里最大的，衣柜靠左摆放，一共三层，直顶到天花板，再向里走还有个小型衣帽间，挂着各色长裙和大衣，显然是女主人所有，他们打开一切能够藏人的柜子，在堆积成山的衣服里翻找，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褚思衍上手越来越急，一层一层地将厚重的衣服向下扒，他们此刻也顾不上什么保护现场，要是因为片刻迟疑致使一个小生命消逝，这个案子必定成为在场众人心里一辈子的疙瘩。
“不在这里。”一番剧烈动作下来，褚思衍和吉诗雨在寒冷冬日里闷出一身汗，正思索有无遗漏，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惊呼，依稀能辨别是来自厨房的方向，两人四目相接，双双夺门而出。
“诗雨，思衍，这……”付所长惊得说不话出来，手指着橱柜顶端，好像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情景，褚思衍顺着看去，霎时间睁大眼睛，片刻失神后，痛苦和愤怒充满胸臆，两种情感相互奔涌碰撞，直逼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个牵动大伙儿心神的孩子，此时此刻，正缩在厨房正上方左数第二个橱柜里，小小的身躯填满了不过尺来长宽的空间，双手环抱膝盖，宛如在母亲腹中一样蜷缩起来，一张毫无血色的小脸上满是鲜血，而血液的来源是颈部那道皮肉翻卷的伤口。
“我的天……”随即赶来的小邹等人捂住了嘴巴，颤声道，“还……还活着吗？”
褚思衍抢上前去，伸手去探孩子的脉搏和呼吸，心脏狂跳之下，一时竟然难有准确的判断，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汹涌澎湃的情感，等待几秒，指尖处传来的微弱跳动给了他一线生机：“还活着！快打急救和消防的电话！”
救护车和消防车同时赶到，用电锯等工具小心翼翼地拆解橱柜之后，救援人员一把抱出了昏迷已久的孩子，安放在担架上抬出去，褚思衍向张明远汇报情况，那头早就得知消息，也是关心万状，立即让他和吉诗雨去医院候着。两个人驱车在车流间穿梭，到达医院时孩子已经被送进了手术室抢救，望着那盏红得渗人的手术灯，两人皆是心绪难平，吉诗雨坐在等候区浅绿色的长椅上，捂着脸久久不愿抬头，褚思衍则在走廊上来回踱步，时间每过去一分钟，他的心就收紧一分。
他们只觉得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好不容易捱到医生出来，立刻冲上去将其围住，见这位老迈大夫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对视一眼，精神头振奋起来。
“孩子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大夫伸手同时拍拍他俩的肩膀，“脖子上的伤口切进去几毫米，出了很多血，所幸避开了要害，孩子的手腕和右腿轻微骨折，现在经过处理，应该不会留下后遗症，不过警察同志，有一点我想提醒你们注意：孩子之所以看起来非常虚弱，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而且做检查的时候，我们发现他身上有很多旧伤。”
“旧伤……”褚思衍喃喃自语，脑子里一瞬间掠过好几个想法。
这当口手机又催命似的狂响，吓人一跳，周砚说得没错，他新换的铃声冷不丁听见还真是够唬人的，来电人是顾启明，他接起，对方的声音冷静中掺杂了几分喜悦：“你们那边儿怎么样？赶快回局里一趟，有新发现，估摸着离真相八九不离十了。”
褚思衍顾不上许多，通知王将和赵晓慧随时准备换班，又叮嘱吉诗雨在医院好生守着，匆匆忙忙赶了回去。才下车，就见对面的警车上押下来一个男人，中等身材，蓬头垢面，衣衫凌乱，神情凶狠而倨傲，无意中打了个照面，男人恶狠狠瞪着他，好像恨不得立时冲上来将他大卸八块。
“这人是谁？”他见过的穷凶极恶的罪犯多了去了，对于一切的表情和言语威胁通通免疫，这两者要是真能杀人，那还要配枪做什么？
“死者孔丹的前夫，”顾启明忽的出现，叼了支抽到一半的烟，斜睨着被架到审讯室的男人，“此人有重大作案嫌疑。”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Chapter 27 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