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 21 猜想 自此，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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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确认死者身份的最开始，重案组就对成西铭的家属和人际关系展开排查，希望能从中获取线索，排查结果很快送到他们手中，令人有些失望：所有人均有能被证实的不在场证明，包括那些和成西铭有过矛盾的人。自此，又一条线索断了。
“诗雨，好点了吗？”出电梯时，褚思衍关切地问道。
“还行吧，唉，我还以为我能适应呢，有点儿太高估自己了……”吉诗雨面有愧色，低着头，咬紧嘴唇。
“别说你了，我也是被吓了一跳！当时看到尸体我差点儿叫起来呢。”赵晓慧搂过她的肩膀，十分亲昵地拍了几下。
四人一前一后来到监控室，分别翻看起本楼所有工作人员的笔录，每一组的同志都尽职尽责，时间、地点、人脉关系等细节问得清清楚楚，看完自己的部分，他们又交换阅读，可惜几轮下来，并未从中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一筹莫展之际，顾启明那边儿来了发现：十七层至十八层的楼梯间内有未清除干净的喷射状血迹，并且有疑似搏斗过的痕迹，相关技术人员还在侦查。听完之后，大家精神为之一振，脑子里隐约浮现出了成西铭被害那天的路线图。
“被害人最后在电梯间留下的影像显示：他是从15层出去的，但最后却死在18层，根据老顾的发现，这人是从楼梯间上来的时候，和埋伏在此的凶手展开了搏斗？”赵晓慧大脑飞速运转，很快回忆起部分细节。
“他最开始在15层等待，但是没见到人，”褚思衍边想边说，“15层咖啡店的老板说了什么？”
“这儿，”王将翻找出笔录，指着中间一行逐字念道，“咖啡店老板和店员回忆说，他就要了一杯冰水，然后一直在座位上，期间总是东张西望，像是在等什么人，服务员过去问他还要些什么，他态度不善，张口就骂人，差点儿起冲突，老板见状就过去劝架，过了大概五分钟，成西铭就走了，走之前估计还觉得不解恨，又回头骂了几句服务员。”
“回头查一下服务员有没有不在场证明。”褚思衍在心里记下一笔，口袋里的手机叮铃铃作响，是张明远打来的，要求他们带好相关物品，马上返回局里开案情分析会。
会议上汇总了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通过监控和笔录排除了咖啡店服务员的嫌疑，并大致绘出了成西铭遇害当日的行动路线。
“从15层出来之后，他没有乘坐电梯，而是直接进了楼梯间，根据每栋楼层的监控显示，他在里面待了将近半天，很久都没出来，直到晚上十一点，他出现在了18层，”褚思衍拖动录像进度条，昏暗的电梯间里逐渐现出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进入走廊，人就此消失了。”
“一层楼不是至少有三个方位的监控吗？”张明远打断道，“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
“监控被人动过了。”负责调查此项的技侦组同志从座位上站起，翻开笔记本，朗声说道，“我们第一时间查看了楼道内所有的监控，发现除了电梯间之外，所有的监控摄像头位置都被人调了，正对着走道的监控翻转照着天花板，厕所的监控扭到最右侧，只能固定拍到一个角落。”
“大楼的保安知不知道这回事？”张明远端起搪瓷杯咕咚咕咚喝了口水。
“我们全都问过，有说知道的，有说不知道，完全说不清楚，”吉诗雨站起来补充，无可奈何地摇头，“这栋楼的监控挺多，很难一时间全看过来，再加上保安大多是临时工，工资低还经常被克扣，工作起来都不上心，这么多年也没出过什么事，估计也都有侥幸心理，玩忽职守成他们的日常了。”
“真的是……”张明远气不打一处来，放下杯子，搪瓷底和实木桌面“咚”的碰撞，声如撞钟，“思衍，你安排一下接下来的工作。”
“是，”褚思衍抄起自己的笔记本，翻了几页，确认无误之后，环视在座的所有人，“从第一具人皮偶发现开始，大家一直在连轴转，几乎没有休息，也不能回家看望家人，大家辛苦了。我们掌握的信息非常少，法医那边也还在加班加点尸检，就目前而言，我们不知道凶手的人数、作案手法以及目的，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凶手对大楼的结构非常熟悉，有可能是内部人员或提前踩点过，接下来的工作重心，一是追查原先在大楼18层办公的所有人员，以及进一步筛查监控，查找有无可疑人员，二是成西铭所在的小区，接着走访附近居民，尽可能多地搜集线索。凶手和凶手所在的邪教组织是我们的老对手，狡猾和凶狠的程度难以想象，大家务必要注意安全！”他把任务分配到各人头上，宣布散会。
顾启明和王将带领技术人员重新回到现场勘察，赵晓慧和吉诗雨则坐在工位上帮忙查对监控，市局刑警队办公室人人来去匆匆。褚思衍将手机音量调至最大，转身去了档案室，搬出那几沓又厚又重的卷宗，独自一人看了起来，一边看，他一边把过去和现在无尽之轮组织犯案的地点在地图上一一对应。
截至目前他们总共发现两具人皮偶，接下来又找到第一具受害者尸体，然而对于尚未明朗的案情而言，这些只是冰山一角，前路疑云重重，任重而道远。杀死成西铭的人是否属于邪教组织？其余的受害者现下身在何处？他们还会再制作和祭祀人皮偶吗？抑或是祭祀已经完成，只是警方还没发现？……种种问题接连蹦出，在褚思衍脑海里盘旋，他一心两用，大脑飞速运转，眼睛死死盯着卷宗，企图从中捕获思路。
向后翻了一页，看到尸检报告：经全面搜索，未发现可辨认人体组织……
褚思衍一溜至最后一句话：……确认扶旖同志在本次行动中牺牲，遗体因损毁过于严重，无法提取。手臂微微颤动了一下，碰到了桌沿的水杯，装满了的温水溢出几滴，幸好没打湿卷宗，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记不起那两个字的读音和写法，变得完全陌生。
褚思衍慢慢地，郑重地将卷宗贴在胸前，严丝合缝，好像在拥抱某一个人。
“怎么了？”肩膀忽然被轻拍一下。
他转头看去，张明远的眼神不掩关切：“哟呵，你瞧你这黑眼圈，瞧你这红血丝，”紧接着，老组长也注意到卷宗上的内容，声音里的调侃荡然无存，“……还在研究呢？看出什么来了吗？”
“没有。”褚思衍苦笑一声，心想如此刻舟求剑的行为真是太傻。
“思衍，我知道你压力很大，但是没关系，你们是我看好的年轻人，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干，领导那边儿有我顶着。”张明远倚着桌边，杯盖撇一撇浮起的茶叶，低头呷了一口，“不妨说说你的想法。”
褚思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刷刷翻动着几年前的卷宗，这些年来，这几份文件他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个中的重要细节记得滚瓜烂熟，甫一翻到一页地图，他停下手，疲惫不堪的双眼再度目光如炬，上头打圈的地点旁边用记号笔标着名称以及精确的经纬度，双手停留在单薄的纸张上，那一个又一个与扶旖并肩战斗、谨慎推理的夜晚，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老张，”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指着图片中的地点，“你还记得无尽之轮最开始的那个案件吗？”
“当然，”张明远似乎也陷在遥远的回忆当中，“……震惊全国啊，六个人在六个地点同时引火自焚。”
“那个时候我们并案调查，没有问题，但我们……我们始终觉得忽略了一个问题，直到这起案件结案，才有人和我提出，”褚思衍在六个地点上分别点了一点，“老张，你看，这六个地方，是不是能够连成一个图形？”
张明远弓着背凑上来，手指在半空中虚虚笔画几下，登时明白：“六芒星？”
“是，”褚思衍非常肯定，“根据经验，邪教的绝大部分仪式都会遵循某些规律，这些规律是他们人为制定的，充满迷信色彩，我想，当时无尽之轮组织策划的那场多人自焚，极有可能就是按照他们教徽中的六芒星来制定的，每一个点都落在一片繁华地段，足以引起极大轰动。”
“那你的意思是……”张明远很快跟上了他的思路。
“我回来之后，马上在地图上标记了这两处地点，”褚思衍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一张京平市区的地图，当场圈给张明远看，“第一具人皮偶的发现地点在西郊废弃仓库，而第二具在京海高速公路边，大约是这个位置，一西一东，正好是一条直线……”他眼明手快，连起两个地方，又圈出第三个地点：成西铭尸体所在的大厦，恰好位于直线左侧三分之一。
“也就是说，凶手还有可能遵循着六芒星的方位祭祀和抛尸？”
“这也只是一个初步的想法。”褚思衍停笔，不敢妄下定论，现在正处人手紧张的当口，每一次行动都需要反复斟酌，若是为了一个不着边界的设想随意调派，很有可能造成警力资源浪费，让那些邪教成员有机可乘。
“我觉得你这个思路很好，”张明远首先还是肯定了他，“无尽之轮卷土重来，肯定做了万全准备，他们就是铁了心要和我们警察作对，只可惜，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太少，报上去也不能使领导信服，现在只有三个地方浮出水面，还是在一条线上，至少有十来个地点亟待确认，但我想，我们可以先委托技侦组的同志，算出大致的经纬度。”
有了老组长的支持，褚思衍心里轻松很多，干劲儿更足了，合上卷宗，正要出去找技术员小袁，被张明远一把按回椅子上：“我说，思衍啊，工作归工作，但身体也要紧，你听我的，赶紧回去休息会儿，看看父母孩子。”
“可是这边……”
“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这是命令！”
张明远佯装发火的样子让他忍俊不禁，听他如此坚定，也只能服从：“是，我这就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 21 猜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