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初遇 “哎，你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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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听说没有，我们年级来了个转校生！”
“转校有什么好稀奇的，我还以为转世呢！”
“这人是年级第一欸，刚来就把褚思衍撸下来了！”
“你激动个啥呀，好像是你考的一样……那人男的女的，叫什么？”
“好像叫扶什么的……不知道。”
年级第一易主了。早操刚结束，褚思衍夹在人流之中缓慢地朝教学楼移动，路过光荣榜时他远远眺望一眼，在模糊的字块中认出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二。第一名看不清楚，分数却很清晰，一合算，比自己多出十五分。
第二节下课，他抱着两沓作业进了办公室，搁在数学老师办公桌上，一扭身要走，冷不丁就听见隔壁班的班主任正和他们物理老师讨论那位从天而降的转校生：
“我说这人真够厉害啊，也不知道从哪个学校转过来的，我听老杜说，他数学满分！诶呦喂，好家伙，这么难还能全对！一开始还怀疑他是不是作弊呢，老杜还特地把他点起来给全班讲解，你别说，讲得头头是道的……”
“确实是人才，我刚刚上课也点他的名儿了，一答一个准，特积极。”
“坚持到高三的话，咱指不定又多一个状元咯——”
褚思衍转身离开，出门的时候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下午放学去食堂打饭，排在他身后的学生也在七嘴八舌地议论。
“刚刚篮球场上那帅哥是谁啊？”
“就新转来的那个啊！你别说，确实有几分姿色……”
“你又爱了？”
“哎呀，滚吧你！少贫我！……”
褚思衍一晃神，阿姨敲敲餐盘催促道：“同学，轮到你咧。”
“哦，哦……”他摇摇头，想把杂念甩出去。一整天心不在焉，状态不好胃口也不佳，胡乱点了一荤一素，端着餐盘走出几米，阿姨在背后大声喊他回来刷卡，忙又狼狈地折返。找座位吃饭时一不留神，差点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上，辛辛苦苦排的队险些泡汤。
今天怎么净出洋相？褚思衍往嘴里塞一口米饭，有些郁闷。
……那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本周校园检查工作由学生会纪检部负责，作为部长，褚思衍自觉包下校园里所有犄角旮旯，通常来说，这些地方最容易抓到逃课或早恋的难缠学生，每次例行检查他都要做好心理准备，天知道今晚又会有什么幺蛾子发生。
检查居然意外顺利，他谨慎地探查一处又一处地点，皆是空空荡荡，连鬼都没有，更别说人了。褚思衍暗暗松了口气，准备查完实验楼顶层就打道回府去写巡查表，然后抓紧时间上教室晚自习去，顶楼四面漆黑，几乎要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他细细扫视一圈，没见有任何动静，刚要转身，耳边忽闻一声极细小的“咔吧”声，电光火石之间，他迅速而敏捷地锁定了声音来源，同时瞥见一道转瞬即逝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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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旖才打着火机，烟都没擦上，就见一条瘦长匀称的人影矗立在门口，他吓得大气不敢出，无法确定对方是否发现了自己，还没来得及乞求老天爷开恩，对方就迈开步子径自往自己这边来，步伐愈发急促，“咚咚”几声扬起尘埃，明明看不清脸，但他下意识就觉得这人铁定是怒气冲冲的，一阵凉意从脚底窜上来，爬到背部，给他捂出一身冷汗：一失足成千古恨，抗拒不了好奇心和诱惑，这下好了吧，抽烟未遂被老师抓了！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年级哪个班的？”雪白的手电光照在他胸口，如同一支洞穿心脏的利箭，面前这人，和自己一般高的个子，眉目俊朗，神情严肃，校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立着，宛如一只独立池塘的白鹤。
“呃……”扶旖大脑飞速转动，试图想一个没那么蹩脚的借口搪塞过去，那人见他不言不语，看着更生气了，收起手电筒逼近几步，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距离近了，可以看到他胸牌上的信息：纪检部部长褚思……最后一个字没看清，那人到他跟前了。
“你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拿你没办法。”部长大人眉头紧锁，一副耐心耗尽的样子，“再不说话，就跟我到政教处去。”
扶旖咽了咽口水，决定豁出去一把：“哎，看在咱俩交情的份上，放我一马行不行？”
似乎奏效了，这回轮到他惊讶了：“你认识我？”
“哎呀哎呀，瞧你说的，我们学校，哪位没听过你褚哥的大名……”
“……那个字做姓氏的时候，念‘楚汉’的‘楚’，”由于文化有限，拍马屁这招惨遭滑铁卢，褚部长直接上手拽住他，字正腔圆地罗列他的罪证，“无理由逃晚自习、擅自进入非教学区、还吸烟……跟我走一趟！”
“不要啊哥哥！”扶旖哀嚎一声，顾不上干净与否，扒住满是灰尘的栏杆，誓死不离开这里，“求求你了，我还没吸上呢！我就是好奇……我再也不敢了，哥哥、褚哥哥、褚大哥、部长大人……老公你饶了我吧！”
他扯着脖子乱叫一气，竟然奏效了，只见部长大人面色一热，不敢相信一样后退一小步，喉结滚动几下，怒斥道：“你要不要脸啊！第一次见，你喊的什么东西？”
“我是不要脸，你说得对。”扶旖趁势点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看在我那么没脸没皮的份上，而且又是新来的……大人不记小人过，给我一次机会吧！”
“新来的？”褚部长捕捉到关键词，瞪圆了眼睛注视他，“你姓扶？”
“挺幸福的。”
“……认真点。”
扶旖一点儿也不想透露任何个人信息：“嗨呀，我叫什么不重要，反正我今后绝不再犯，我保证……”
“你说老实话，你是不是那个新来的转校生。”
“哎哟我的老天爷，求您了！”对方不知道哪儿来的劲，好不容易软和下去的语气又强硬起来，扶旖真是没辙，就差痛哭流涕求饶了，“不是说好放我一马吗？我……我可以给你带早餐，外加、外加每天不重样的饮料……你别这样看我——午餐、午餐也可以……你一日三餐我全包可以吧？你要我包多久就多久！”他一气说完，痛苦地闭了闭眼，好像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短而微弱，转瞬即逝，再看时，褚部长的神情已带了几分戏谑：“这么舍得么？”
“真的真的真的，骗你我这辈子都没人爱。”
“我不记你名字，”褚部长闻言，很利落地拗断手里的圆珠笔，又将登记表撕碎，团成一个球，塞进口袋里，“但你得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那个转校生？……我们这次的年级第一。”
“是的是的，”扶旖得了允诺，连忙以诚相待，“我叫扶旖，‘旖旎’的‘旖’，现在在六班。”
两个人一改先前剑拔弩张的氛围，肩并肩下楼，还能聊上几句正经话，褚部长全名褚思衍，还挺好听，他问他从哪儿转来，扶旖如实回答，说之前家在云州市，因为父母工作原因举家搬到京平，上周才落地。
到楼梯转角，褚思衍要回学生会，扶旖乖乖回班上，分开之前，他在监控的死角，把那根蔫了吧唧的香烟和几乎没油的打火机全数上交，刚要转身飞也似的跑开，褚思衍在背后叫住他。
“等等！”
扶旖又惊出一身汗，战战兢兢地转过来小声问道：“还有何吩咐？”
“你不用给我带早餐，”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只听褚思衍缓缓继续，“我就想看看你的试卷和答题卡，有空给我看看呗，我就在隔壁五班。”
“啊？”这回轮到他摸不着头脑，但把柄被人家攥着，总不好多问，扶旖望着那个挺拔的背影，不疾不徐地下楼，一直消失在阴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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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思衍第二天进班，打眼就见自己桌上赫然摆着一份早点，仔细一看：油条配皮蛋瘦肉粥，外加煎饼果子和大号豆浆，对于早上时间仓促大多只能啃一两口馒头包子的学生而言，堪称丰富。他向来只记重要的事情，其余的隔天就忘，此时心心念念的只有扶旖的试卷和答题卡，什么早餐不早餐的，他不在乎。于是拎着早饭问了一圈儿周围的同学，得到整齐划一的回答：不知道是哪位送来的。
他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一是起得太早容易恶心反胃，二是去食堂排队很耗时间，平常备点小面包，饿的时候顶过去就成了，青少年嘛，总有无限的活力可以燃烧。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褚思衍把早饭分给了周围同学。
第一节的大课间非常充裕，足足有四十分钟，学校从上一届开始不再安排他们做操跑操，换成了自由活动，鼓励所有学生去外头呼吸新鲜空气，褚思衍这段时间都在练球，班级篮球赛渐近，各班都在热火朝天地准备，连场地都要抢。他抱着球刚要出去，一个人影就嗖地横到他跟前，恭恭敬敬碰上几张试卷：“褚思衍，这是你要的东西，我可都给你整理得明明白白，请大人您过目吧——”扶旖笑得一脸灿烂，讲话怪腔怪调，很刻意似的，他那口音，一听就知道不是这边的人。
“啊，谢了。”褚思衍没想到他会这么快送来，这几天不是还得讲评吗？想是如此，还是接过来收下。
“你要去哪儿？”扶旖跟在他后头下楼。
“去打篮球。”
“哎哎，我也正好要去呢，他们说还差一个人，就让我报上了，虽然是替补，不过也有上场机会！”扶旖很开心，“我给你买的早餐你吃了吗？你最喜欢哪一样？明天我继续给你带！”
“这……”褚思衍一拍脑袋，昨晚的记忆姗姗来迟，他有点惭愧，却又不习惯撒谎，权衡之下，决定实话实说，“我忘了，我……不习惯吃早餐，就给其他同学了……不过我不是让你别送了吗？那天我就只是开玩笑的……”
“你没吃啊？”扶旖瞪大眼睛，“好可惜啊……那个皮蛋瘦肉粥是我熬的呢，对了，我忘记告诉你，我是外宿生，有时候也会自己做点儿……”
他叹了口气，还是笑：“算啦，你不喜欢的话，也没关系。”
褚思衍刚想说点什么，背后忽然有个人喊扶旖的名字，说是老师找。压根没有解释辩驳的余地，他挥挥手，一溜烟跑了。
他呆望着扶旖的背影，心里百般滋味。
……真奇怪啊，这人自来熟，又热情得很，说话间一个意想不到的“好意”砸过来，要是接受，心里总觉得怪怪的，若是不接受，又拂了人家一腔好心，里外不是人，他明明没做什么，却平白无端地陷入了被动处境。
扶旖真是怪讨厌的。褚思衍深深皱眉，他向来很有边界感，任何人贸然靠近都会令他暗中生厌，然而一想到临别时扶旖脸上淡淡的失落，鼻尖好似又闻到那阵早餐香气……他这是怎么了？
明天还是去给他道歉吧。纠结许久，他做了个艰难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