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 17 幽灵 “这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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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查了成西铭所有的交易记录，他日常的收入来自公司，有时候也能借到钱，支出这边却显示他线上的支出几乎没有，反倒是经常从银行取钱。”技术人员把一叠复印记录交到褚思衍手中，他一张张翻看，心里已经有了结论。
“根据金妍妍提供的线索来看，他至少已经当了一年半的瘾君子，有的卖家很谨慎，只接受现金交易，这可能是他频繁取钱的原因。”周砚摸着下巴认真道。
“我也这么想，”他点点头，随即又提出一个问题，“我疑惑的是，成西铭吸毒和无尽之轮之间，到底有没有直接联系？”
“你还记得小乔说的吗？”赵晓慧从旁补充，“第一具人皮偶填充用的棉花里，检测出□□的成分。”
“这就对了，”张明远默默听着，这时才出声，“查清楚这明星所吸食的毒品，看看和我们掌握的现有证据是否吻合。”
“是！”其余的人齐齐应声，分头行动，他们兵分两路，一队去经纪公司调查，另一队去成西铭家里。
“哎，头儿，”褚思衍留在最后，凑近张明远低声请求，“我们查遍了成西铭所有的社交软件和常联系的人，均未发现有任何疑似毒品交易的记录，但我们发现他有个QQ小号，记录在两周前全部清空，技术那边说，要想恢复可能有点难，能不能增派一个这方面的高手来？”
“我早有此意，已经和局长那边请示了，”张明远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笑了笑，这时才注意到他眼下青黑一片，忍不住提醒，“你啊……待会儿去完现场之后，回家看看家人，休息会儿吧，你爸妈还有小忧……你也好久没见了吧？”
褚思衍一愣，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已经五天没回过家，吃住全在局里，洗澡也是在卫生间草草解决，表面上还过得去，可家里人这些天如何，竟然一无所知，连一个电话、一条消息也不曾发过。
“是我疏忽了，”他摸摸鼻子，对张明远感激一笑，“待会儿我请几个小时的假，麻烦您批准了。”
前往成西铭所在经纪公司的路上，赵晓慧车开得风驰电掣，大开大合，几个急刹车差点儿把王将甩在挡风玻璃上，褚思衍没理会前边儿两个人的斗嘴，抓紧时间给顾启明打了个电话。
“老顾，你和诗雨那边怎么样？”他接起来，分别拍一拍前面两个声音越来越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等他放下电话，还有约十分钟就到目的地，赵晓慧预备启动，踩着油门也不忘观察后排的动静：“结束了？老顾怎么说？”
“他们那边儿还挺顺，派出所同志很给力，不过没有什么重大发现，只能先回来。”褚思衍言简意赅。
王将把车窗放下来，让风吹着清醒些：“意料之中吧，毕竟吴仙琴也这么久没回去了，挺难查的，正好我们这边儿忙得陀螺似的，他们回来，我们还能多点人手。”
三人一下车，郑星洋立时就从旁边走上来，领着他们上楼。
成西铭所在的金立娱乐公司，位于环海商区的一栋商业大楼里，占据23和24层。他们在楼底下等了近一刻，才终于搭上指定楼层的电梯，同时进来的人下饺子似的往电梯厢里挤，直到超重提示音响起才万般不舍地退出去一个，中途几乎每层楼都要停一会儿，褚思衍被挤在角落，屏住呼吸，心说这还不如爬楼上来。
进电梯容易，出来难，赵晓慧在最里边儿，她狼狈地拨开人群，边叫着“让一让”边横冲直撞，险些被留下，她喘了几口粗气，蹲下系鞋带，王将在一旁候着，褚思衍和郑星洋走在最前方，听着这位经纪人介绍情况：“我们这里人员出入确实很频繁，小公司、宠物店、房地产……每天上班都这样，习惯了。”
“你们公司是……”
“啊，是这样，警官你知道的，我们公司小得很，上层是整个公司工作的地方，下边儿是员工宿舍，不过那些明星都不住这里，偶尔有的人通宵了，才到楼下去稍微躺一躺。”郑星洋连忙解释。
一行四人一进大门，门边正热烈攀谈的两个人便收敛声势，疑惑的目光赤裸裸扫过来，这两名女子均是妆容精致，一个身着酒红色紧身长裙，勾勒出极其优越的身材曲线，另一个则做学生打扮，短袖短裙，背着棕色小熊书包，现下天气寒冷，室内的暖气无济于事，打扮得如此要风度不要温度，应该都是旗下艺人。果然，她们一晃眼见到郑星洋，立刻吹声口哨打招呼，冲着褚思衍和赵晓慧点了两下头：“郑哥，去哪儿挖这么标致的两个人啊？”
“别添乱。”郑星洋对着他们摆摆手，表示无可奉告。
根据经纪人的回忆，三人在成西铭失踪前最后待过的化妆间里四下勘察，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这显然是多此一举，成西铭失踪数周有余，化妆间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人，即使留下了证据，也早就被破坏了。
褚思衍当即决定停止在此浪费时间，转而问郑星洋：“你们公司的监控录像在哪里看？”
“得去到这栋楼的保卫处，还要申请呢。”
“不是吧？”赵晓慧这一开嗓，大喇叭似的在室内回荡，“你们一个经纪公司，连监控录像都没办法自己查？”
“哎、哎……这、这不是资金有限嘛，警察同志，不瞒你们说，我们老板几年前进去了……后来接手的那位也不上心，任由我们自生自灭，这破公司能撑到今天，早就是祖坟冒青烟了，我要不是怕那违约的钱，我也、我也早跑了……”郑星洋搔搔头皮，额上冒出几豆汗珠，窘迫得不得了，“实在不好意思，你们……还是跟着我来吧。”
等电梯时，褚思衍注意到了那扇破损的防火门，黑漆漆的楼道露出半边，宛如一个张开巨口的黑洞，等待着不慎坠落的人。
“平时有人走通道吗？”他顺口就问。
“这我不清楚，不过我是没走过，印象里也没看见别人走过，那楼道里没有窗户也没有灯，大白天什么都看不清，谁敢走啊？瘆得慌。”电梯到了，郑星洋礼节性侧过身，请他们先进去。
向保卫处的保安出示了证件，当即请他调出成西铭失踪前最后一次进入大楼的影像，根据对经纪人和公司所有成员的询问之后，他们暂且将时间定在十五天前。保安照着指示调出对应位置的监控录像，分别是经纪公司门口、靠近走道、公司宿舍门前以及厕所边上的，三个人同时看四个小屏幕，倍速之下，他们要找的人很快便在监控中现身。
“停。”褚思衍出声示意，指着靠近走道的监控录像，侧过身让郑星洋确认，“这人是不是成西铭？”
“对，对的，他经常戴这顶帽子，这大衣也是他的常服了。”郑星洋非常肯定。
“他怎么是从楼道上来的？难道先去了一趟公司宿舍吗？”赵晓慧盯着录像里那个踱步缓行的人，向保安说道，“调23层监控。”
23层的监控仍是四个相同方位的，然而在成西铭出现在24层的时间前后，23层一个人影也没有。
“他不会是走上来的吧？”王将啧啧称奇，“人不可貌相啊，我看他这么瘦一个，能一个气爬二十几层？”
“嗯……也、也不一定，”郑星洋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吞吞吐吐地补充，“有时候等电梯太久，我们会选择坐电梯到二十层，然后走上来，几层楼的距离还是可以爬的。”
“调一层电梯的监控和二十层监控。”褚思衍看着保安手脚利落地从众多摄像头编号中选中几个，重新打开五个角度的录像：成西铭一进大楼，便和所有人一样来到一层等电梯，正如郑星洋猜测所言，他见二十层以上的专属电梯迟迟未来，多次跺脚，每隔几秒钟就要看一眼手表或手机，显得十分焦躁，表情看着也是极度不耐烦。
“他那天有什么事情么？还是约了人见面？”他转头看向郑星洋。
“应该……没有吧，他这个月一份通告也没有，没工作，我猜他是来取充电线的，之前他让我帮忙送到家，我给忘了，所以他就自己来取了吧。”
“调电梯监控，看他在哪里出去。”
众人屏息凝神，盯着左上角挨着门杵着的成西铭，他仍是反复查看时间，压低帽檐，在狭小的空间四下张望，好像是在寻找这一电梯里的有没有熟人，电梯一层层缓缓上行，到达15层时，他随着两个人走了出去，与他们前进的方向背道而驰，一直在一家咖啡厅里待了近二十分钟，这才出来，站在门口，看动作还朝里嚷了几句，虽然影像算不上清晰，但也明显看出他脸上愠怒的神色。正当所有人以为他要重新搭乘电梯时，他却低头看了眼手机信息，随机马上折返方向，往楼梯口走去。
“有人和他说了什么，”褚思衍预感今天的监控取证将会是持久战，成西铭的行踪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与同行二人相互对过眼神，确认三人都是同一想法，刚要打电话请求人手增援，周砚的名字却抢先一步跳跃在手机屏幕上，他接起来，打手势示意赵晓慧和王将接着往下看，自己则拐到外边：“喂，有什么进展吗？”
“褚哥，我们问了门口保安和成西铭的邻居，”周砚有点儿感冒，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续上，“保安对这个人挺有印象，因为他总是开摩托车出去，那种改装过的，一拧油门轰隆隆响，全世界都听得见，并且这人脾气很暴躁，要是一个疏忽没给他马上开门，他轻则骂人重则投诉，好几个保安都被他投诉过。据他们回忆，成西铭那天出去，就再也没回来过，我们让他们在整个小区绕了一圈，还真没找到那辆摩托车。再加上低层住户都反应说，他几乎每天晚上都是凌晨一两点才回来，摩托车声音特别响，但这两周以来就再没听见过了。”
“你的意思是……成西铭没有回过家了？”
周砚给出了百分之一百的确定：“他离开那天之后的监控我们全部查过，没见到人。”
刚挂断电话，张明远就打来了，主要还是关心他们的调查情况，褚思衍尽量挑着重点说完，那头沉寂了一会儿，突然缓缓说道：“思衍，有没有可能，这个明星……并没有出去？”
这句话太过突然，像撞破平静海面的一只鲸鱼，又像是黑夜里凌空劈下的一道闪电，褚思衍打了个寒战，不由自主地看向仍旧漆黑一团的楼梯间，乍一看，它更像一个贪婪的黑洞，昏暗的光线从里头挣扎出逃。惨淡的白炽灯，脏污的大理石地面，墙体斑驳，几扇棕色的实木门嵌在其中，一切事物都镀着模糊的毛边，久看之下，它们的色彩开始流动、蜿蜒，混合成一团不可名状的物体，人身处其间，宛如作茧自缚，无处可逃。
“思衍，思衍？”
“啊，噢，刚刚想事情，不好意思。”褚思衍回过神来，向张明远申请增派人手，老组长答应得爽快，又叮嘱了几句，两个电话结束，已经过了快四十分钟。
他走回监控室，脚步声刚响，赵晓慧和王将便齐刷刷地扭头看过来，两个人的脸色都是说不出的怪异。
“怎么回事？”褚思衍的心莫名其妙地狂跳起来，下一秒，他才知道这一阵不安，来自于张明远的一语中的。
“我们调了这栋大楼所有出口的监控，”赵晓慧摸了一把汗，脸色苍白，“从成西铭进入这栋大楼起，直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他出去的记录……我们刚才……已经排除了所有疑似成西铭的出入人员。
“褚哥……那也就是说，这个人，现在就在这栋楼里。”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 17 幽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