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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再临 “岂有此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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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思衍和赵晓慧第一时间赶回局里,向张明远汇报了这一重要发现。
“现场保护起来了吗?”张明远揉了揉眼睛,立时站起来。
“派出所那边的同志已经过去了,技侦组的同志在路上。”赵晓慧简要回答。
张明远双手抱胸,若有所思:“看来我们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
“什么?”她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老张的意思是,我们一开始以为六位受害者都是受到邪教分子的残害,但现在吴仙琴的出现,表明了这没有我们想的那样简单。”褚思衍调转思路,很快有了新的想法,“现在我们必须得从吴仙琴的社会关系入手,很可能能够找到发展她的上线,顺藤摸瓜,一层一层查上去。”
“说得不错。”张明远赞许地点点头,转瞬又轻轻叹了口气,“这案子本身就有难度,再加上现在这些个情况,只怕是越来越复杂,看来我得向局长那边申请支援……”
“哎,你们回来啦,有什么发现没有?”正在此时,王将和顾启明也刚好回来,几个人交换了情报,互相梳理思路,顾王二人那组调查面大,局里的绝大多数人手派了出去,这才得以快速摸排带回消息,他们已将市内大大小小的皮革加工厂走了一遍,每家除了搜集样本之外,还清查了人员流动情况,样本送检结果出来后,那些最近离职的工人便是重点关注对象。
“思路清晰,就这么办。”张明远对他们点头,以示肯定。
“老张,褚哥,”内勤的小黄探头进来,指了指外边儿,“那副校长还有吴仙琴失踪前联系的最后一个人,我们已经带到讯问室了。”
“好,谢谢啊,”褚思衍揉揉眉心,快速把问题和疑点在心头盘了一遍,“晓慧,你跟我来,老顾和吉诗雨,你们负责另一个。”
“让人王将跟去吧。”张明远拦住他,意有所指地眨眨眼,“晓慧昨天跟我请示了今天下午两小时的假。”
“噢——”褚思衍明白,斜乜着王将,果然见他垮了脸,两瓣嘴唇紧紧抿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赵晓慧没察觉到气氛不对,向众人打了招呼,抓起椅背上的羊绒外套就走,她前脚刚出门,后脚顾启明就“嘿”一声笑了,往王将腰窝里轻轻杵了一下,面上幸灾乐祸,嘴里还是安慰的话:“你小子,别急,以我过来人的经验,晓慧跟那奔驰CLE好不了多长时间的。”
“去去去,工作时间,说这些干什么。”王将气鼓鼓的,跟在褚思衍屁股后面去了。
晚上十一点,重案组的所有成员齐聚会议室,召开作战会议。
“今天有个重大发现。”连轴转了许多天,众人脸上均有倦色,整齐划一的青黑色眼袋浮肿着,几乎是他们办案的标配,反倒是实习法医乔茜精神抖擞,她头一次遇上这样的大案,激动胜于疲惫,继续详细给他们介绍起情况来。
“我们进一步对玩偶内的棉花进行检测,从个别棉絮上检出了□□,棉花内夹在的毛发和六块人皮进行了比对,发现它们全都对不上。”
她这一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实属爆炸,一下子把大家伙激醒了,赵晓慧不久前赶回来,脸上妆还没来得及卸,这一惊讶,一双牛眼更是瞪得骇人:“还沾毒品了?”
“或许我们需要请求缉毒队的同志帮忙。”张明远声音低哑,神色凝重。
“这伙儿畜生是越来越嚣张了,”顾启明对上吉诗雨投来的疑惑的目光,顺着解释道,“我们几年前打击这个邪教团伙时,还没有到涉毒这方面,基本是围绕传播邪教、故意杀人和走私器官这三样,没想到……”
“那根头发的DNA在数据库里有没有检测到?”褚思衍追问。
“并没有。”乔茜摇摇头。
“明子,王将,你们今天有什么发现?”顾不上沉浸于震惊之中,张明远言简意赅地点了名字,“说给大伙儿听听。”
“那个副校长没问出什么,”褚思衍抢先回答,尽可能节约时间,“主要还是说一说吴仙琴同事那边的情况。”
“这我知道,”顾启明嘴边衔了支烟,不点燃,只是含着过瘾,“吴仙琴的同事,也算是她关系最好的朋友,叫黄凤瑶,今年四十岁,住在对面楼,两人算是忘年交。根据那个副校长和我们调查的信息,吴仙琴三十五年前就入职了,可以说整个职业生涯都花在了那所职校,而黄凤瑶是两年前跳槽来的,一开始学校没给她分配房子,吴仙琴帮了她,让她在自己家暂住了一段时间。”
“她有没有说明原因?哪儿有人会平白无故地收留人啊!”周砚插话道。
“这我们问过,黄凤瑶自己也说不清楚,她说她就在教职工群里发了条求助信息,表明愿意有偿借住,不久之后,吴仙琴就找上来了,为此,她非常感激。据她的形容,吴仙琴本人非常随和,脾气极好,做事认真负责,没有和任何人有过争执,宁愿自己吃亏。但结合调查的信息,我们发现,这个吴仙琴,隐瞒了很多事情。”
“怎么讲?”
“她从不参加任何学校组织的活动,哪怕是强制的,一再强调自己喜欢独来独往,并且对外宣称是坚定的不婚主义者,不喜欢孩子,嫌家庭麻烦。”顾启明终于忍不住了,摸出打火机想点烟,又在众人眼光的压迫下默默收回去,褚思衍一心二用,边听他说,边在脑子里回顾在吴仙琴家所见的每个细节,表面上听来,这一点无甚问题,吴仙琴家里没有任何一张关于家人和她自己的照片,他和赵晓慧搜查了每一处,连相册也没发现。跟着走访了一些和吴仙琴共事过的同事,得到的也和黄凤瑶说的基本一致。这样一个生性平和、独来独往的老太太,能和什么人结仇?无尽之轮又是为什么会找上她?
“这个吴仙琴不是京平本地人,老家在槐乡,我们和当地派出所同志联系,了解到她之前的情况,”顾启明顿了顿,不住地摸着嘴唇,“她在老家结过婚。”
“户籍上显示她一直是单身啊!”王将十分惊讶。
“她老家在槐乡的一个村里,穷地方,现在公路都没修上,几十年前没有什么领证结婚的概念,两家人说好了,男方送礼送牲畜,摆酒了就算结婚。”顾启明环视一圈,认真解释,“派出所同志很给力,协助我们到当地问了一下情况,村里人说,这吴仙琴老公人挺好的,老实巴交,话不怎么多,当年他们早早定亲,要结婚时吴仙琴考上了大专,她家里人嫌费钱不让她读,是她老公不分白天黑夜上山采药供的,两个人本来商量着等她在城里工作稳定、站稳脚跟后,就进城里去生活,哪儿想到她老公一下子得了怪病,乡医院查不出来,治不了,还没等送到县上,人没了。”
“……这真是命苦。”周砚叹了口气。
“并且,她不止是失去了丈夫,”顾启明缓缓道,“那个时候她伤心过度,怀孕三个月,流了。”
“在此之后,她就到京平来了?”褚思衍神色悲戚,但很快调整过来,“有没有再回去过?”
“对,村里人没见她回来过,但派出所同志到她家时,发现门是开的……而且是新锁。”
大家一听,纷纷振作精神,这条线索确实给他们陷入僵局的调查指明了道路,都不由得跃跃欲试,正在这时,张明远敲敲桌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吴仙琴的情况如此,黄凤瑶那边还有没有补充?”
“当然,”顾启明的话果然还没完,“在王守财报失踪的四天前,黄凤瑶接到她的电话,说最近心情不好,要出门旅游散散心,黄凤瑶没当回事,安慰了几句,也没问她去哪里,我们查了吴仙琴的购票记录,她在说谎。”
“监控有没有发现?”褚思衍问。
“这就是诡异的地方,”顾启明接下来的话宛如半空中劈下的一道惊雷,“所有出口的监控均未发现她外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怎么听起来和鬼故事一样,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赵晓慧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吴仙琴所住的是几十年的老小区,存在监控死角和部分监控设备损坏,我们之前查过,”褚思衍思考的时候习惯食指抵着上唇,他略想了一想,分析道,“我们目前的调查存在两个难点,一是尸源,二是受害人的失踪时间,找到受害者,我们才有可能获得关键性线索,老张,我们现在发布了协查通告,下一步能不能向社会公开寻找有相对应特征的失踪人员?”
“我正有这个想法,”张明远拍拍他肩头,力道有点儿大,“根据我们之前的经验,这个邪教不只在京平活动,他们会在其他地方发展下线,然后再统一把这些邪教分子引来这边的总部,接下来我会和领导请示,请求全国公安机关协助。”
“嗯,”褚思衍得到确切的答复,心下放松不少,赶忙打起精神,分配下一阶段的任务,“目前我们还是只能围绕吴仙琴展开工作,我想,必须得去她老家一趟,那里穷乡僻壤,就让我和……”
“让我去!”他话没说完,吉诗雨就高高举起手来,神情坚定,话语铿锵有力,“我之前在基层干了这么久,对于乡村老百姓的工作还是比较熟悉的,没什么隔阂,交给我吧!”
褚思衍一愣,没想到这样的苦差事居然有人主动请缨,可转念一下,吉诗雨刚调来,或许急需要一个表现和融入的机会,思索一番,便答应了她的请求:“好,既然如此,那就诗雨和老顾去吧,辛苦你们,另外,王将和周砚,你们要快速将吴仙琴所住小区的监控全部排查,找出她最有可能离开的方向,然后,我和……”
“砰”一声清响,会议室大门被急匆匆推开,动静之大,在场各人均是吓了一跳,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内勤的小李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显然是来了什么紧急情况,他拍拍胸口,顺了口气,语速又快又急:“同志们,刚刚有人报警,京海高速路的路边,又发现了疑似邪教的祭祀情况!”
“什么?”饶是张明远都控制不住地拔高语调,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他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大喝一声,“岂有此理!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刚刚分到任务的同志,按照命令执行,剩下的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