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小猫 他那时做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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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和那个新来的走得挺近啊。”褚思衍和许沛呈一起吃饭，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
“谁？”他心里清楚，只是觉得这语气不大友善。
“就是、就是扶什么的？我记不得。”许沛呈搛了一块色泽红润的肉要放他碗里，照旧给他避过。
“你吃吧。”褚思衍面无表情，加快了扒饭的速度，“他叫扶旖，旖旎的旖。”
“哦。”许沛呈不甚关心，“这周五还跟我一起回去吧？阿姨让我告诉你来着，差点给忘了。”
褚思衍有些失去耐心，彼此之间的对话颇有些对牛弹琴的尴尬，想也不想，随口诌了一句：“下周社团招新活动，我们部里有任务布置。”说谎这事，一回生二回熟。
“纪检部最近哪儿来这么多有的没的？”许沛呈皱起眉头，他只参加了模联社，因为在他心目中，这是学校“唯一有价值的社团”，“你们不就是日常抓抓迟到、逮逮情侣吗？”
他话是没什么错，可语气里总有股若有若无的轻蔑感，褚思衍一听，彻底倒了胃口，也顾不上吃没吃饱，一声不吭就端起餐盘走了。许沛呈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在背后“哎哎”地喊，抓起包赶忙跟上来，他也不睬。
挨到周五，许沛呈来教室找他，虽说前几日的小插曲早已烟消云散，但他还记得自己扯过的谎，一本正经地摇摇头，说什么也不愿意跟许沛呈同道回去。
“要不，我等等你？”许沛呈不依不饶，站在教室门口愣是不挪地方。
“我填了留宿，明晚再回去。”褚思衍耸耸肩，轻描淡写道，“你先回吧，别耽误时间。”
再度看钟，指针恰好弹到数字“7”上，这个点儿食堂已经关门了，他作业写了大半，伸个懒腰，揉揉发酸的手腕，教室里不知何时只剩他一人，外头夜色深沉，他踱步出来，，路过隔壁班时他还想看看扶旖在不在，谁知教室里早就一片漆黑，连个人影都没有。一路下去，只有零星几间教室还亮着灯，走道上、楼梯间，唯余他一人寂寞的脚步声。新校区周边的开发蜗行牛步，像样的店寥寥无几，只有两家新开不久的餐饮店，根据其他学生测评，味道不尽如人意，直白来说，“不如学校食堂”。
不知为何，褚思衍并不感到太饿，到了店里，他也只简单点了两个菜，热气腾腾端上来一看，份量少得可怜，滋味更是寡淡，仅能起到果腹作用。等到吃完，他原路返回，一边走一边和自己的影子对视，不禁有点后悔。留校真是件无聊的事情，甚至比考试还要折磨，空荡荡的教室和宿舍，只有一台手机相伴。褚思衍不玩游戏，不爱刷短视频，连网上聊天都嫌无趣，要不是手机还有个通讯功能，他真能把它当板砖使，有时候相熟的同学和他开玩笑，说他使用手机的目的跟老年人没有区别，他知道了就笑一笑，心想对方说得倒也没错。
明明前两周也留校了，为什么不觉得无聊呢？他踢开脚边的一小块石子，后知后觉，意识到那一次是在扶旖的出租房度过的，两个人比赛写作业，商量着点外卖，漫无目的地聊天，还通关了一个游戏，时时刻刻似乎都有事情做，然而当他形单影只时，一切都索然无味。
正想着，旁边的绿化带中突然传来微弱的叫声。
褚思衍一向怕麻烦，遇到这类事情通常都是立刻走开，免得麻烦上身，然而此刻他神使鬼差地站住了，侧耳细听，辨认出是猫的叫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循着声音找过去，借着手机电筒的光，谨慎地凑近种植密集的花带，扒开枝叶，勉强露出一个小孔，凑近了往里张望，换了几个位置，终于在角落里见到一只脏兮兮的小猫。猫比他想的要大很多，看体型应该已经成年，灯光昏暗之下辨别不出花色，身上似乎还有血迹，他目测了一下距离，从这儿伸手进去大概率抓不到猫，而且极有可能把它吓跑，于是转而绕到后方，企图来个偷袭，正式抓捕之前，褚思衍突然想起手头上并没有任何放猫的容器，他蹲下身，轻轻说了句“等我回来”，一路跑回方才吃饭的店里，问老板要了个纸箱子。待到返回，猫居然还在原地，他深吸一口气，手从后方伸进去，强忍着植物尖刺扎手的痛楚，一鼓作气提起猫的后颈，把它整个拎了出来。
猫的叫声较之前更大声了些，咪呜咪呜地呻吟着，身体晃动了几下，并没有剧烈挣扎，褚思衍这才发现这猫的尾巴少了半截，一条后腿软趴趴地垂着，大概是被车碾过，骨折了。十月末的京平秋风凛冽，人都受不住，何况一只受伤的猫，褚思衍用围巾把它包起来，放进箱子里，猫很瘦，触手骨骼感分外清晰。
他抱着大纸箱子走到校门口，看见一左一右的两个保安，心下犯难：他该怎么办呢？学校宿舍绝对不允许携带动物进入，最近的一个宠物医院里这里一个小时多的车程，一来一去早就过了宿舍门禁时间，那时候他无处可去，要是不回家就只能在外头喝西北风……可是，又该怎么和爸妈解释？
褚思衍急得团团转，恰在这时，手机进了个电话。
“晚上好啊！”扶旖的语气很是兴奋，“我又找到了一个很好玩的游戏，你什么时候再来我家？”
褚思衍一拍脑瓜子，精神为之一振：是啊！怎么把这人给忘了！只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为难，万一扶旖不喜欢动物怎么办呢？而且这猫身上很脏，说不定有虱子，哪儿能毫无顾忌地放在家里……
“喂喂喂，你怎么了？”扶旖提高嗓子喊他，“你是在思考要不要来吗？还是……”
“哎，扶、扶旖……”褚思衍咽了咽口水，低声喊他的名字，想说的话在嘴里转了两圈，最终还是磕磕绊绊地吐出来，“我、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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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三花诶，应该是母猫。”扶旖掩饰不住的兴奋，忍不住摸了摸猫咪毛茸茸的脑袋，“和我奶奶家那只很像。”
“现在怎么办？”褚思衍站在他身后，不太敢上手了，他小时候被猫挠过，遭了爸妈一顿数落不说，打狂犬疫苗还疼得龇牙咧嘴的，下定决心救猫实属不易，虽然喜欢，也不敢轻易触碰。
“明天再去宠物医院吧，现在太晚了，”扶旖拿了瓶牛奶，倒进一只小碗里，放在猫面前，“先给它吃点喝点，等明儿一早我们就去，它应该能撑过今晚。”
猫显然已经很虚弱，渐渐已经不再叫了，僵持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凑近牛奶，快速喝起来，褚思衍一看时间，根本赶不及回宿舍，只好又麻烦扶旖，顺理成章又在他家住了下来。把猫安置在门边，放了台取暖器给它烤着，两人则是又坐在电视机前，玩扶旖新买的游戏。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赶去附近最好的宠物医院，一通检查做下来，医生告诉他们，这猫大概五岁，右后腿粉碎性骨折，尾巴断了，有点儿肠胃炎，身上猫藓严重，所幸并没有其他致命的疾病，褚思衍和扶旖双双松了口气，可紧接着，听见医生说治疗费用，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半晌。
“你们都是学生吧？”戴着金边眼睛的医生不住地打量着他们，“费用保守估计在一万元左右，你们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别冲动。”
猫已经被护士带进去做清洁和初步治疗，他们隔着玻璃窗张望，见猫乖乖地躺在手术台上，丝毫不做挣扎，对视一眼，叹了口气。褚思衍有点后悔，后悔不应该把扶旖扯进来，他家境不错，可父母怕他有钱学坏，沾上攀比的风气，日常零用钱管控得很严，心下一算计，顶多只能拿出两千元，而开口问家里要钱，势必会遭到一番盘问，能否成功还是未知数。
“我把钱付了吧，”扶旖突然说，“这猫毕竟也是一个小生命嘛。”
“不不不，这猫是我捡的，怎么说也应该由我……”
“我知道，可我也想救它啊，”扶旖笑了，眼睛很亮，止不住地憧憬起来，“这也算是缘分吧？你捡到了猫，又找上了我，我既然知道，才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不瞒你说，我之前看了好多好多救助流浪动物的视频，想着要是哪一天碰见没人要的猫猫狗狗，我就带回来自己养着……”
“你、你愿意养它吗？”褚思衍捕捉到重点，内心阴霾一扫而空，“真的可以把它养在你家吗？”
“可以啊，”扶旖嘻嘻笑着，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我爸妈不会反对的，而且猫咪很乖，不拆家，我只要早中晚记得投喂就好了，哎呀，晚上回到家还可以撸撸猫缓解压力，美哉美哉！”
“太好了，谢谢你啊，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褚思衍很少麻烦别人，这一下来个大的，感激之情几乎要溢出来，“你手头上宽裕的话，暂时帮我垫着，我一定把钱还你，以后它的玩具、猫粮、猫窝，都由我来……”
“打住打住！”扶旖受不了了，“怎么整得和争抚养权一样，现在它是你我共同负责的猫咪了，谁出都一样！”
“话不能这么说……”
“那就AA吧！这个会计的苦力活交给你了。”扶旖见他执着，也退了一步，咧着一口大白牙冲他笑，显得有点傻气。
“好。”褚思衍思索一番，觉得这已经是现下的最优解。
“一言为定！”扶旖举手要和他击掌，没得到回应，就拉起他右手强行拍了一下，“现在给它取个名字吧！”
“你来呗。”
“叫咪咪怎么样？”
“太普通。”
“花花呢？”
“一般。”
“……叫思思？”
“……你想干嘛？”
起名字真是件难事，直到小猫平安出院，才彻底定下来。
褚思衍有时候偶然想起这件事，还是会心一笑，他那时做梦也想不到，不止现在，在更远的以后，自己还会在不经意之间，和扶旖产生许许多多的联结。
这只叫“哆来咪”的三花，便是其中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小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