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怎么了》小初柚

4、烟火落家 推开家

　　推开家门，屋内还是一贯简洁清冷的模样，没有鲜花气球，没有刻意布置的新婚装饰。只是玄关暖黄的灯光落下来，将两人的影子重叠在地板上，这一刻，这间房子才算真正有了家的实感。
　　江靳脱下西装，随手扔在沙发，接过沈捻辞怀里攥了一路的结婚证，走到书桌前。他拉开抽屉，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类文件，将两本红本本平放妥当，咔嗒一声合上抽屉。
　　沈捻辞站在客厅，心口却并不平静。明明是熟悉的空间，身份一变，连空气都多了一层说不清的羁绊。
　　“家里没准备晚饭。”江靳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线条冷硬的小臂，“我去做点吃的。”
　　沈捻辞有些意外，连忙跟到厨房门口。
　　厨房冷白色的灯光亮起，水流哗哗作响。江靳切菜的力道很重，砧板发出笃笃的声响，带着压抑的节奏。
　　今天领证一整天，旁人的议论、打量，他不是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刀锋划过食材，几下便是整齐的切片。
　　“真的不用我帮忙吗？”沈捻辞靠在门框，轻声问。
　　“不用。”江靳头也没回。
　　沈捻辞没有离开，就静静站在原地看着他。
　　很快饭菜端上桌，三菜一汤，热气腾腾漫开。
　　可这顿新婚晚餐，并不全是温情。
　　饭吃到一半，江靳手机忽然持续震动，屏幕不断亮起。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宇下意识沉下去，指尖捏着筷子，指节微微收紧。
　　是家里打来的电话。
　　沈捻辞瞥见那个备注，心里微微一紧。
　　江靳沉默几秒，起身走到阳台接起电话。阳台的玻璃门半掩，断断续续的争执声传进来，语气压得很低，却依旧能听出对立。
　　隔着一层玻璃，沈捻辞坐在餐桌前，手里握着温热的汤碗，却尝不出滋味。
　　他隐约听见“结婚这么大的事擅自做主”、“门第不合”、“日后圈子如何立足”几句碎片。
　　江靳的回应简短而强硬，寥寥数句。
　　没过几分钟，通话结束。
　　江靳回到餐厅，周身的气氛彻底冷了下来，眼底覆上一层阴霾，他没有解释电话内容，重新坐下，却也没有动筷子。
　　空气变得压抑。
　　沈捻辞心里清楚，江靳的家庭本就严苛冰冷，今天他们私自领证，必然会掀起风波。这些现实，不会因为一张结婚证就凭空消失。
　　“是家里的电话吗？”沈捻辞小声开口，打破死寂。
　　江靳抬眼看向他，没有否认，声音低沉：“嗯。不太赞成。”
　　说得轻描淡写，可其中压力不言而喻。
　　沈捻辞指尖攥紧，心口泛起酸涩：“会不会，给你带来很大麻烦？”
　　这句话问出口，不安终于摊开，他始终明白横在两人之间现实的鸿沟。
　　江靳望着他紧绷的模样，方才接电话时满身的戾气缓缓收敛。他伸出手，越过餐桌，握住沈捻辞微凉的手腕。掌心的温度不算滚烫，却十分有力。
　　“是我的事，不用你来承担。”他语气笃定，“领证是我做的决定，后果由我应付。”
　　话虽如此，现实的重量依旧悬在两人头顶。
　　晚饭草草收场。沈捻辞收拾碗筷，江靳拦了下来，独自进厨房清洗。水流声哗哗作响，仿佛想要盖过心底翻涌的情绪。
　　沈捻辞坐在沙发上，点开手机。于乔发来好几条消息，满心欢喜的询问新婚的状况。他看着屏幕，半晌，只敲出简短的一行。
　　【出了一点状况，但我相信他。】
　　消息发送出去，夜色彻底笼罩整座城市。
　　洗漱完毕回到卧室，只开一盏昏暗的床头夜灯。
　　白天领证的雀跃慢慢退散，取而代之的是重重的现实。婚姻从不是童话结局，冲突和阻碍，才刚刚登场。
　　沈捻辞坐在床沿，垂着眼，心绪纷乱。
　　江靳走进卧室，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躺下。他站在窗前，背对着他，背影孤峭。方才和家人的争执，依旧在消耗着他。长久的沉默，让房间的气氛沉甸甸的。
　　“他们说了很难听的话，对不对。”沈捻辞轻声问道。
　　江靳缓缓转过身，眼底藏着疲惫。
　　“不必听。”他走到床边坐下，距离沈捻辞很近，“我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今天的选择。只是往后，不会一路顺遂。”
　　他不愿欺骗沈捻辞，不会编织全部美好的假象，把未来的艰难摊开在眼前。
　　沈捻辞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眸，心里又慌又涩。他往前挪了一点，主动伸手，轻轻抱住江靳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衬衫上，感受着对方沉稳却紧绷的身体。
　　“我不怕不顺。”少年闷闷的声音传来，“我只怕，只有我一个人在坚持。”
　　这句话说出来，积攒的不安终于流露。
　　江靳浑身一僵，停顿许久，才缓缓抬起手臂，回抱住怀里的人。拥抱比白天在民政局的时候用力许多，带着压抑的情绪。
　　“不会。”他的嗓音低沉沙哑，一字一顿，“既然娶了你，我就会同你一起扛。”
　　夜灯朦胧，光影交错。
　　他托起沈捻辞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不同于往日浅淡克制的触碰，这个吻带着积压的复杂情绪，有欢喜，有抗争，也有对未来的笃定。没有肆意的狂热，却足够深重。
　　沈捻辞闭紧双眼，伸手揪住他身后的衣物，所有忐忑、欢喜、不安，全部揉进这个夜晚。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微微交缠。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不要一个人全部扛下。”沈捻辞的眼尾泛红，“可以告诉我，就算我帮不上大忙，也可以陪着你。”
　　江靳看着他泛红的眼角，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眼睑。往日里习惯万事独当一面的人，这一刻，慢慢卸下几分坚硬的外壳。
　　“好。”他应下。
　　而后躺下，沈捻辞蜷缩在他怀中。江靳的手臂牢牢圈住他，没有过多亲昵的动作，却把人护得严实。
　　窗外车声遥远，屋内夜色深沉。
　　“睡吧。”江靳低声，声音带着一丝倦意。
　　“嗯。”
　　黑暗之中相拥，前路尚不可知，但此刻，他们属于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