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怎么了》小初柚

3、不辜负 清晨的

　　清晨的天光很浅，薄薄一层透过落地窗铺进卧室。
　　沈捻辞醒得早，窗外天色刚亮，屋内安静得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他一动，身旁的人便有了细微的反应。
　　江靳平躺着，背脊挺直，姿态规整，黑眸安静落在沈捻辞的脸上，没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看着他。
　　空气里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安稳、沉稳，是独属于江靳的味道。
　　沈捻辞眨了眨眼，睫毛轻轻颤动，往他身边靠了靠，嗓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沙哑：“今天……领证是吗？”
　　“嗯。”
　　江靳应声，语调平平，没有起伏。
　　简单一个字，却让人莫名安心。
　　沈捻辞弯起眉眼，鼻尖轻轻蹭了下他的肩头：“那我起床收拾啦。”
　　“不急。”江靳低声道，“证件、照片、材料，全都准备好了。”
　　沈捻辞乖乖点头，翻身下床洗漱。镜子里的少年眉眼温顺，耳尖微微泛红，眼底藏着一点压不住的期待。
　　今天，他们要正式结婚了。
　　早餐吃得安静又清淡。
　　餐桌上没有多余交谈，只有餐具轻触的细微声响。江靳吃饭慢条斯理，举止利落规矩，全程沉默，却会在沈捻辞低头喝粥时，不动声色把温好的牛奶推到他手边。
　　吃完早饭，两人换衣出门。
　　初秋的风微凉，街道干净明亮。民政局门口人不算拥挤，阳光落在地面，暖融融的，衬得今天格外温柔。
　　江靳穿着一身深色正装，身形挺拔，气质清冷矜贵。哪怕只是安静站着，也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路过的人总会下意识侧目、退让。
　　零星细碎的议论声轻轻飘过来。
　　“那是江靳？没想到他居然会结婚。”
　　“看着好冷淡，一点结婚的喜悦都没有。”
　　“他对象看着软软的，他俩性格差得也太多了。”
　　话语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旁人看不懂的不看好。
　　沈捻辞听见了，却没放在心上。
　　他抬步走到江靳身侧，主动抬起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掌心。
　　江靳的手心微凉，指骨宽大有力。
　　指尖相触的瞬间，他微微一顿。下一瞬，手指悄然收拢，稳稳扣住了沈捻辞的手，力度克制安稳，不紧不松，刚好把人护在掌心。
　　两人牵手排队、填表、核验证件。
　　江靳做事沉稳利落，流程熟练，一举一动从容有序。面对工作人员的问话，应答简短清晰，情绪始终平静无波，看不出半分波澜。
　　直到拍照环节。
　　摄影师笑着提醒：“两位靠近一点，先生稍微笑一下，喜庆一点。”
　　江靳闻言，眼眸微抬，试着轻轻勾起唇角。
　　那笑意很浅、很淡，甚至带着一点生硬，算不上好看，却格外认真。
　　沈捻辞看得心头轻轻一软，侧头靠近他肩头，小声道：“不用勉强的，这样就很好。”
　　江靳垂眸看向身侧的人。
　　镜头亮起的瞬间，他收起了那点刻意的弧度，没有笑容，却将所有目光轻轻落在沈捻辞的发顶，眼底的冷淡悄然散去，只剩下沉静的专注。
　　快门落下，画面定格。
　　一张照片，两种模样。
　　少年眉眼温柔，笑意浅浅，满眼明媚。
　　男人面容清冷，神色淡然。
　　手续办完，两本红色的结婚证递到两人手中。
　　薄薄的纸面，却沉甸甸压着往后余生的羁绊。
　　走出民政局大门，秋风拂来，吹乱了沈捻辞额前的碎发。他低头盯着手里的红本本，眉眼亮晶晶的，忍不住抬头看向身侧的人，语气藏不住欢喜：“我们结婚啦。”
　　江靳垂眸看他，安静两秒，淡淡应声：“嗯。”
　　他拿出手机，看到了于乔发来的消息，满是担忧。
　　【领证顺利吗？你要是觉得委屈一定要跟我说，别自己扛着。】
　　沈捻辞指尖轻快打字回复。
　　【很顺利，我没有委屈，他对我很好。】
　　他知道旁人看不懂江靳的好。
　　收起手机，他刚准备说话，身侧的男人忽然开口。
　　“别人都说我对你不好？”
　　江靳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沈捻辞立刻抬头，眼神干净坦荡：“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知道你很好就够了。”
　　“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你好不好，我最清楚。”
　　江靳静静看着他。
　　阳光落在少年温顺的眉眼上，干净又纯粹。长久的沉默后，他忽然微微俯身。
　　在人流错落的民政局门口，向来冷淡疏离、从不爱与人亲近的男人，缓缓抬起手。
　　骨节分明的指尖，动作轻柔，一点点拂开他被风吹乱的额发。
　　动作很慢、很轻，带着一丝生涩的认真。
　　风吹过街巷，周遭人声来来往往。
　　江靳没有说冗长动人的承诺，只是伸手，将他轻轻揽进臂弯。怀抱不算炙热，却足够牢靠。
　　沈捻辞下意识靠上去，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气息。
　　红色证书揣在口袋，真实的温度隔着布料传过来。
　　车子就在不远处等候，江靳松开手臂，转而牵起他的手。
　　“回家。”
　　……
　　坐进车里，沈捻辞把两本结婚证整齐叠好，小心翼翼抱在怀里。
　　他侧头偷偷看着开车的人。
　　江靳目视前方，握方向盘的手稳而有力，全程专注认真，侧脸线条冷感十足。
　　哪怕到现在，沈捻辞依旧会偶尔恍惚。
　　“江靳。”沈捻辞轻轻开口，声音软软的，“你现在有没有一点点、稍微开心一点？”
　　他不怕答案是否定的，只是单纯想听听他的心里话。
　　江靳视线未离路面，沉默几秒，低声答：“有。”
　　沈捻辞瞬间弯起眼睛，他又小声追问：“那……以后会不会慢慢更开心？”
　　这次，江靳短暂偏眸看了他一眼。
　　漆黑的眼底映着窗外流动的灯火，沉静又温柔。
　　“会。”
　　他答得很肯定。
　　“因为是和你。”
　　车子稳稳驶入小区，停稳在地下车库。
　　昏暗的灯光柔和落下，包裹住狭小的车厢。
　　江靳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过身子，正对着沈捻辞。
　　他抬手，指尖轻轻落在少年抱着红本本的手背上，微凉的指尖轻轻覆着温热的手背。
　　“捻辞。”
　　他第一次不带姓轻轻叫他，嗓音低沉郑重。
　　“我不懂浪漫，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
　　他很少剖析自己，更不会坦言自己的缺陷。
　　“但我不会辜负你。”
　　沈捻辞怔怔看着他，眼底瞬间温热，轻轻点头，眼底盛满了义无反顾的坚定。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