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怎么了》小初柚

5、家人反对 一夜睡

　　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夜里沈捻辞断断续续醒过好几次，只要一闭眼睛，白天阳台那通电话里冰冷的话语就隐隐在耳边盘旋。身旁江靳睡得很浅，但凡他稍稍动一下，环在他腰上的手臂便会下意识收得更紧一点。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色泛出灰白。
　　江靳已经醒了。
　　他没有起身，只是睁着眼望着天花板，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沈捻辞迷迷糊糊睁开眼，鼻尖蹭到他的衬衣，嗓子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这么早？”
　　“睡不着。”江靳低头看他，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昨天家庭的争执不会随着一夜过去就此消散，恰恰相反，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两人起床，客厅安安静静。早餐简单烤了两片面包，热了两杯牛奶，餐桌上没有什么交谈，空气里依旧压着一层淡淡的阴霾。
　　早饭还没有吃完，江靳的手机又响了。
　　屏幕跳动，依旧是家里的号码。
　　这一次他没有走去阳台避着沈捻辞，直接就在客厅接起。电话那头的声音语气更加强硬，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压抑的怒火。
　　沈捻辞捏着玻璃杯，安静坐在对面，一字一句听得隐约。
　　电话那头要求他抽空回家，把这件事说清楚，言语之间，句句都在否定他和沈捻辞这段婚姻，劝他及时止损，甚至提起以后的工作、人脉，会因此受到牵连。
　　江靳的话不多，大多是听，偶尔简短反驳几句，眉头越锁越紧。
　　“我的决定不会更改。”末了，他只留下这句话，直接挂断通话。
　　手机被他搁在桌面，重重一响。
　　一室沉默。
　　“要回去吗？”沈捻辞小声问，心里清楚，躲终究是躲不掉。
　　江靳指尖按压着眉心，半晌才开口：“暂时不回。现在回去，只会是无休止的争吵。”
　　他不愿把沈捻辞带回去，直面那些伤人的诘问。那些刻薄的评价，他一个人承受就够。
　　可有些事情，从来由不得他选择。
　　上午时分，江靳本打算处理堆积的工作，几条消息接踵而至。长辈已经把消息传到了他身边相熟的圈子里。不少相熟的人发来试探的消息，有劝解，有好奇，还有暗含嘲讽的打探。
　　一时间，私自结婚这件事，悄悄传开。
　　江靳坐在书桌前回复消息，脸色越来越冷。
　　沈捻辞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他忽然意识到，他们手里那本薄薄的结婚证，给他们带来相守名分的同时，也将无数压力全部压到了江靳身上。
　　“很多人都在议论我们？”沈捻辞走到书桌边。
　　江靳抬眼，看见少年眼底的不安。他合上笔记本，伸手拉过沈捻辞，让他坐在自己身侧。
　　“闲话会有。”他并不撒谎，“但不必理会。”
　　道理虽如此，人终究做不到完全对旁人的看法视而不见。
　　没过多久，沈捻辞自己的手机也响了，是于乔打来的电话。
　　接通之后，于乔语气焦急。他从别的途径听说了江靳家里反对的事，一开口满是担心。
　　“网上还有圈子里都在传这件事，你现在怎么样？他家里没有为难你吧？”
　　听筒音量没有调小，部分话语，江靳也听得清清楚楚。
　　沈捻辞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走到窗边，压低声音和朋友说话。
　　“我没事，只是情况比想象的要麻烦。”
　　“捻辞，现实不是小说。一腔喜欢扛不住太多压力，如果实在难熬，你不必硬撑。”于乔的话直白又现实，是真心实意替他担忧。
　　挂完电话，沈捻辞握着手机站在窗前，心里沉甸甸的。
　　他转过身，回到客厅。
　　江靳还坐在原处，静静的等着他。
　　“于乔听说了。”沈捻辞低声说，“他劝我想清楚。”
　　房间安静，阳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却暖不透心底的郁结。
　　“你……有没有后悔？”江靳望着他，难得问出这句话。就连他自己，偶尔也会反思，当初冲动领证，是不是把沈捻辞一同拽进这场风波里。
　　沈捻辞愣了愣。
　　他不是没有害怕，夜里辗转，也会设想无数糟糕的结局。可是一想起民政局门口，江靳牢牢扣住他的手，想起车厢里那句“结婚了，就一辈子”。
　　他摇了摇头，走到江靳面前，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
　　“后悔倒是没有。”沈捻辞垂着眼，声音轻轻的，“只是我怕，日复一日的争吵和压力，慢慢磨掉我们现在的样子。”
　　这才是他最大的恐惧。不怕当下的风雨，怕的是岁月消磨爱意。
　　江靳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拉近，额头抵着他的肩头。
　　“我不会让那一天到来。”他的声音闷闷的，很笃定，“家里那边，我会一步步周旋。”
　　就在气氛稍稍缓和的时候，门铃突兀地响了。
　　两个人同时一怔。
　　这个时间，不会有外卖，也没有预约访客。
　　江靳神色瞬间沉下，起身走到玄关，没有立刻开门，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站的，是江家派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