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3 就你叫韩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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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泊远勉强算是听了张秀华的话，当天就去小卖部买了瓶物理老师常喝的绿茶，去了办公室。
物理老师端着架子教育了他一番，最后摆摆手说“翻篇了”，还表示“以后有问题随时来问，老师不会计较这种小事”。
至于那两个话多的男生，也被调开了座位。
韩泊远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当天晚上放学，他就被那两个爱说话的同学堵在了教学楼后头的墙角。
而且不止他俩，还带了两个更高壮的高二男生。四个人往那儿一站，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其中一个高二生怒气冲冲地问：“就你叫韩泊远啊？”
“呃，我是，”韩泊远顿了顿，“但也不止我一人叫这个名字。”
“废什么话。”那人吼了一声，“就是你跟我老妹儿表的白？”
韩泊远皱眉：“你老妹是谁？”
“还装？！”对方火气更盛，“长得人模狗样，瘦得跟猴儿似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韩泊远被骂得莫名其妙。开学以来，除了收作业的学习委员，他几乎没跟女生说过话。
见他好像真不知道，另一个高二的只能好心提醒道：“他老妹儿就是萧雅芝啊，大眼睛长头发双马尾瘦瘦的。”
说到双马尾，韩泊远这才有了些印象。
前两天体育课，韩泊远班级和文科二班一起上的，有个长发女生跑完五百米满脸通红，几乎站不稳，他正好站在身边，就顺手把刚买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当天放学，他刚出教室门，就被女生拦住了。女生只是来道谢的，根本不是表白，连道谢都被教导主任打断了。
可这么件小事，居然传到了她哥哥耳朵里，还闹成这样。不知道是有人故意找茬，还是被李明他们煽风点火。
韩泊远尽量让语气平静：“你应该回去问问你妹妹。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更不可能跟她表白。”
“什么叫你也更不可能表白？”高二生皱起眉毛，“你还瞧不上我老妹儿了？就你能配的上我妹妹？”
“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韩泊远叹了口气。
“你有啥打算？考清北啊？”
“这个打算确实有。”韩泊远推了下镜框。
“靠！瞧给你狂的！”高二生顿时横眉怒目。
“哥你看看，我就说这小子能装。”韩泊远同学，那个叫李明的也开始在旁边煽风点火。
“真是让你装完了！不知道掂量自己几分几两”高二生也不想再听韩泊远废话，一把将他推在了墙上。
后背撞得生疼，韩泊远眉头紧皱。这些人就是来找麻烦的，讲道理是没有用了。
那么一打四的话肯定吃亏。他不动声色地用眼角扫视四周，想找找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就在这时，侧面传来一声：“干嘛呢？！”
这语气，这气势。
要不是音色过于干净，韩泊远还以为又是教导主任来了。不过即便不是教导主任，那也是受过亲传的弟子。
结果，韩泊远就瞧见那人有一头靓丽飘逸的黄毛，嘴里还叼着一颗棒棒糖——
竟然是陆征。
自从在爷爷家吃过那顿饭，韩泊远很少在学校里见到他。
只一次偶然——
上午最后一节课快下课时，韩泊远顺着窗外一瞥，却意外瞧见围墙角落，有人正从外面翻进来。
那身手矫健，动作熟练。落点在地面后，还潇洒地拢了拢那头黄毛。
不是陆征，还能有谁。
通常学生翻墙都是往外溜，偏他跟别人反着来。
韩泊远看了眼表：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也不知他这个点儿翻进来做什么？
只见陆征几个转身，熟门熟路地钻进了食堂。
原来是到了饭点，他这是纯把学校当食堂。
后来经韩泊远多次观察，发现陆征倒不常逃课，却总在周二这个时间翻墙进来。
彻底变成黄毛混混，打架逃课染头发，和小时候的乖小孩背道而驰。
“这么热闹。”陆征两三步窜到人群中间，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怎么回事？放学了还不回家？”
“陆哥？”高二生看见是陆征，抱怨起来，“这小子不识好歹，我妹跟他表白，他不同意。”
“不是，你霸王硬上弓啊？”陆征一听乐了，“就因为这事就堵人家？你那妹妹不是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吗？现在舍得亲自找妹夫了？”
“那哪行？我妹妹咋能跟他处对象？”
“那你围着人家干嘛？”陆征伸手抓了抓自己的一头黄毛。
“诶？不是…”
“得了得了，赶紧回家，一会儿还有晚自习呢。”陆征把几人劝走，才终于找到机会看见被欺负的那人。
不看不要紧，这不是韩老爷子家那孙子吗？
韩泊远靠在墙上，戴着那副呆板的眼镜，一脸事不关己地看着他们说话，仿佛被堵的不是他自己。见陆征看过来，他才象征性地点了下头。
见他的呆样，陆征一下被逗笑了。
陆征就这样措不及防的对着韩泊远笑了起来，只有这种时候，韩泊远才会将他和记忆中的小孩相重叠，好像看起来没有改变特别多。
陆征本想再把那几人叫回来，好好通知一下韩泊远以后他罩着的，但再一回头人都走光了，他摸了把下巴，问向韩泊远：“你去哪？”
“回东方沁园。”韩泊远推了下眼镜。
“你们在县里租的房子？”陆征双手插着兜，吊儿郎当地说：“走吧，我也去。”
“嗯。”韩泊远一愣，又问：“什么？”
“怎么？”陆征轻低下头，语气戏弄：“不欢迎我？我刚刚还帮你解围呢。”
俩人距离靠近，韩泊远能感受到他身上烟味，和呼吸的浊气。韩泊远只能别扭地转过脸，低声解释：“我没有。”他一顿，又道：“谢谢你。”
“哈，还怪有礼貌的。”陆征轻笑了下，“逗你的，弟弟，你怎么这么单纯好骗啊？”说完又伸手撸了撸他的头，“走吧，去你爷爷家蹭饭。”
说是去蹭饭，陆征还是路过水果店买了两兜子水果。
二人一进屋，韩爷爷就笑着问道：“你们俩怎么一起回来的？之前叫你来，你也不来。”
“之前你叫我的时候，食堂还没吃腻嘛。”陆征笑道，“今天才吃腻就来改善下伙食。”
“还买什么水果，我昨天都买了，小远也不吃。”韩爷爷接过水果，又道：“你来也不提前说，晚上都是剩菜，还没多少。”边说，他边走进厨房里，开始找食材，“我看看再炒俩菜，不然也不够咱爷仨吃。”
陆征立马换了拖鞋，跑进厨房里，“我来吧爷爷，好些天没尝过我手艺了吧？”
“行行行，你来，别整太辣，小远吃不了。”
厨房里没有抽油烟机，只开着窗子，没一会儿菜香就从拉门里徐徐钻了出来。
韩泊远看着陆征在厨房里忙活，干活十分麻利。他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好似自己才是来做客的。他心中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去帮帮忙，做点什么。
他一边想这黄毛不是好人，应该离他远点，一边又想怎么说今晚也是给自己解围了，光让人家做饭，自己干坐着也不好吧？
他终于下定决心站起来去找陆征，刚走到厨房门口，陆征已经做好菜，端着盘子出来了。
一道花菜炒肉，一道木须柿子。
两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韩泊远看他都完事了，自己再问有什么要帮忙的，也太做作了，一下僵在原地。
陆征没注意韩泊远走过来，反而吓一跳，“艾玛玛，你干啥来了？等不及了？做好了已经，把碗筷拿出来吧。”
“哦。”韩泊远松了口气，也算是没白来。
“他是看你自己忙活，想帮帮你。”爷爷在屋里看见了这一幕，说道：“小远就是太闷了，有什么事都放在心里。”
“我看也不全是。”陆征把围裙脱了下去，嘴上调侃道：“他也会把话摆脸上。”
“是吗？”爷爷问道。
“我刚刚说来蹭饭，他给我一顿好瞪。”陆征开玩笑道，“就是不想让我来。”
端着碗筷走进来的韩泊远，脸色一黑，心想就说黄毛不是好人，怎么还告黑状呢？他嘴上反驳道：“我没有。”
“是是是，”陆征接过碗筷，给几人添饭，笑着附和道：“他专门等我，叫我回来蹭饭的。”
“诶？对啊，你俩咋一起回来的？高三和高一不是一个时间下课吧。”韩爷爷接过饭碗，心中感到疑虑，自己孙子啥脾气，他还是知道的，和谁关系都很冷淡，没理由说突然就和陆征关系好到一起上下课了。
韩泊远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他眨了眨眼，看看陆征又看看爷爷，说实话爷爷不放心，不说实话撒谎又不好。
陆征开口道：“他说您想我啦，就在楼下一直傻站着等我。我一看也不好驳他面子，也想爷爷你了，就一起回来啦。”
韩泊远偷偷松了口气，这人还算靠谱。然后心中又感到不满，谁傻等了，他偷偷瞪了陆征一眼。
“早就说让你来这边一起住，你在西巷也是自己一个人，离学校又远，上下课都不方便。”韩爷爷叹了口气，“以后就回来住，我给你俩做饭吃。”
“您可得了吧，家里的辣椒苗您种了吗？”陆征不以为意，反倒坏笑起来，“还不回去种，到秋了还能吃到辣椒了吗？”
“兔崽子！”韩爷爷笑骂了一句，又觉得嘴里的菜缺了滋味，问道：“诶？我酒呢？怎么没给我拿上来？”
“喝什么酒喝酒，就两个炒菜，哪用喝酒了。”陆征给韩爷爷和韩泊远个夹了一块鸡蛋，
“你是比我亲孙子管的还宽！”韩爷爷不满道，“就是菜太清淡了，才得吃点咸菜嘛。”
“你和我姥姥都上了年纪了，就该注意一点，咸菜和酒都得少用。”陆征皱了皱眉头，语重心长地劝道：“我姥姥去年检查都有脑梗了，今年有空你俩都去再检查一下。”
韩爷爷道：“真能絮叨，下次可别来了。”
“嘿嘿。”陆征乐了，“明天我还来，你那咸菜是吃不上了。”
吃完饭，陆征去刷碗的时候，韩爷爷在客厅把象棋摆上了。见陆征又拿去拖把，他急着喊道：“别擦了，我上周刚拖完，来下巴棋。”
“我几分钟就擦完，省得你再擦了。”陆征洗着拖把，安抚道：“你和小远先来一局，我看看你俩谁更胜一筹。”
“咳，”韩爷爷略显尴尬地咳嗽了下，说道：“小远得学习呢。”
韩泊远捏了捏食指，他知道这是父母临走时的安排，连租的房子估计都是特意挑的，连个电视都没有，爷爷每天独自一人呆在这房子里，也很寂寞吧。
再看陆征，不仅会炒菜做饭，厨房也收拾得相当干净，连垃圾也都打包出来，放在了门口，看样子是打算一会出门就带走。
他又想起母亲说自己‘什么也不会’，当时只觉得她说得不对，他韩泊远也能学，也能独立了。而这些天依旧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连垃圾都没有丢过一次。
明明陆征比自己也就大两三岁，之前只觉得陆征变成了个不学无术的黄毛混混，如今看来，人是立体且多面的。
韩泊远走到陆征前面，伸手要过拖把，“我来吧，你去下棋，我不会。”
“象棋都不会？你还能会拖地？”陆征笑道。
“不会还不会学吗？”韩泊远反驳道。
“得，那韩大才子，您劳累。”陆征双手将拖把奉上，然后又道：“从里面往外拖，就当扫地了，把垃圾往外推，别来回扫。”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