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2 小远表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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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泊远幼时回北城的次数屈指可数。
在那些为数不多的记忆里，他模糊记得爷爷邻居有一个叫陆征的孩子。
印象中，那孩子不仅长得白净好看，性子也温顺乖巧，总是安安静静跟在大人身后，受了委屈也只会躲在角落里抹眼泪。
是韩泊远对这个白茫茫的村庄，紧剩不多的好感与记忆。
怎么几年不见，变成了这副模样？？
回想着他小时候的乖巧，再看如今这放肆不羁的模样，又想起他上午和不三不四的人搅合在一起。
韩泊远用力地合上眼皮，打算眼不见为净。
“怎么才回来？等你半天了！”方旭一见来人，立刻嚷着上前，一把将陆征从自行车上拽下来，“走走走，去我姥爷家吃饭！”
“二姑，舅妈，都回来啦！”陆征笑嘻嘻地和长辈们打招呼，任由方旭搂着肩膀。
“哎呀陆征！你这脑袋怎么整成这个色了？”姑姑皱着眉，她是不赞同嫂子一家对陆征的严苛教育，但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好好的孩子放任成这种地步。
“二姑。”陆征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这不放假嘛，染着玩两天，开学前肯定染回来！”
“五月七号了，哪个高中还放假？”姑姑板起脸，“赶紧染回去！这像什么学生样子！”
“遵命！韩老师！保证完成任务！”陆征站得笔直，敬了个不标准的礼，那副故作乖巧的模样，倒让姑姑的火气消了大半。
“我这眼神也不好了，我瞧着还挺好看的。”陆姥姥笑呵呵地打圆场，眼里满是纵容。
“二姨！他都快高三了，最关键的一年，您可得盯紧他学习。”姑姑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现在不抓紧，以后想努力都来不及。多好的苗子，可不能耽误了。”
“哎，孩子健健康康的就行，”陆姥姥忙替外孙找补，“他心里有数，在学校可用功了，是吧？”
“凑合吧哈哈哈。”陆征咧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那爹妈也是……”姑姑叹了口气，“明明孩子都上一中了，怎么就不好好管管？就算各自成了家，儿子就不是亲儿子了？”
闻言，韩泊远下意识抬眼看向陆征。
听说一中的最低录取线都要六百分，这人……真能考得上？还是说北城一中的学生都像他这样？那爸妈非火急火燎给我送回来干嘛？
韩泊远不理解，又看了两眼韩父韩母。
“就是，我们小陆征可怜哦。”两句话勾起了陆姥姥的愁绪，她忍不住埋怨，“我这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以后我走了，留他一个人可怎么办？那俩造孽的，说离就离……”
“姥姥，都骂多少年了，怎么还骂呢。”陆征一把搂住老太太，声音放软了哄道，“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不就染个头发嘛，明天就染回来。饭是不是做好了？我都饿扁了！”
“对对对，怎么都站这儿聊上了，赶紧进屋吃饭。”姑父上前，轻轻捏了捏姑姑的胳膊，示意她别再往下说。
方旭搂着陆征往里走，嘴上不忘抱怨：“服了，每次骂人都捎带我。”接着又问：“你不是打电话就说往回走了吗？怎么磨蹭到现在？”
“路上碰见张金水了，”陆征解释，“他跟人在CS里开赌局PK，结果自己怂了，非拉我去救场。对面那水平也就跟他半斤八两，菜还瘾大，输了不服，又连着打了两局。”
说完，他才注意到一旁的韩泊远，嘴角上扬了两度：“是你啊？”
“你们认识？”方旭诧异，“小远好像没怎么回过村啊。”
“不是。”陆征道，“上午在县里见过一面。”他又看向方旭，挑了下眉。
“哦，”方旭立马接过话：“这是我表弟，小远，我舅家的。”说完，他又转向韩泊远介绍：“这是陆姥姥的外孙，陆征。”
“啊，你就是舅舅家的小远啊，小时候是不是回来过？”陆征回忆了下，像是没什么记忆了，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又道：“小远表弟好啊。”
正值中午，阳光闪过，陆征左耳的钻石耳钉，有些晃眼。
韩泊远闷着没讲话，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他态度冷淡，陆征却不在意，一边被方旭拉着往屋里走，一边还嘀嘀咕咕：“你表弟咋比你白这么多？长得和你不像啊……他这大黑框眼镜，那得多少度？”
“我哪知道，要不你自己问问他？”方旭道，“还玩CS呢？你够怀旧的啊。新出的CF玩了没？画质老好了，枪也贼帅！”
“没玩，我可高三了，哪有时间玩游戏啊。”
“你可就吹吧你！”
韩泊远推了下黑色镜框，默默跟在两人身后，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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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韩尚和梅淑芳一大早就送韩泊远去了北城一中。
入学手续早就备齐，助理也提前联系过班主任，一切都很顺利。
尽管梅淑芳昨晚已经叮嘱了无数遍，临到韩泊远要进班级前，她还是从楼梯口折返回来，从钱夹里又抽出一叠钱，塞进儿子口袋。
她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压得很低：“好好照顾自己。冰箱里的水果记得吃。要是爷爷照顾得不周到，就给我打电话，我再给你们请个保姆。”她顿了顿，指尖在韩泊远袖口蜷了蜷，“好好学习……别跟那些不学好的孩子玩。”
说完，她没等回应，转身快步走出了教学楼。
韩泊远望着母亲那件红色大衣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知道她转身的瞬间，眼泪一定掉了下来。就像他从未真正离开过母亲一样，父母其实也从未真正离开过他。
北城生活没有想象中艰难——没几个像陆征那般放荡不羁的少年，绝大多数都是埋头苦读的书呆子，高一高二也不在一层楼，就连陆征也没怎么碰过面。
但，也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韩泊远作为插班生，被安排在普通班，而且他有些粉尘过敏，只能坐在最后一排。
班里人多，嘈杂声总是盖过老师的讲课声。老师听不清台下的疑问，往往就自顾自往下讲。
秩序一直被打破，让他有些浮躁。
他的同桌又是个只会念经的“和尚”，除了给嘈杂的环境多填些背景音效，毛用没有。
这天，物理课上，旁边两个男生不知聊到什么，声音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老师讲解电路图的声音。
同桌焦躁的用笔戳了戳书页，小声叨叨：“能不能别吵了，听都听不见，好吵啊。”
韩泊远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放下笔，看着那两个聊天的同学，声音因为紧绷而显得格外响亮：“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说话了？”
教室里瞬间一静。
被点名的男生之一嬉皮笑脸地回嘴：“哇哦，我们影响谁了？我们俩说话能有你现在喊的声儿大？”
“我。”韩泊远又指了指同桌，“还有他！”
同桌听见被提名，肩膀瑟缩了下，却把头埋地，没有承认。
“哇哦。”男同学似笑非笑，碰了碰一旁人的胳膊，开口便是戏弄与嘲讽：“大城市回来的学生就是不一样，风吹草动都能影响人家学习，真那么有影响，干脆别回来啊。”“”
韩泊远皱了皱眉，举手站了起来，又面向讲台：“老师！他们两个太吵了，总影响大家听课，你不管管吗？”
物理老师也反应过来，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先训了那两个男生两句：“吵什么吵？当这是菜市场呢？同学都说你们了，自己没点数？不能小点声？有什么话留不到下课讲？”
接着，他转向韩泊远，语气却也没多缓和：“你也是，有什么问题，下课去找班主任解决，一人耽误一分钟，这课还上不上了。坐下，继续上课。”
老师的话，没有起到什么作用，那两个男生非但没收敛，反而压低声音，阴阳怪气地模仿韩泊远刚才的语调。
“‘他们两个太吵了，总影响大家听课，你不管管吗？’嘻嘻嘻。”
“一看就是妈宝男，人家还是小宝宝，你可多担待。”
......
下课铃一响，韩泊远径直去了教师办公室。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报告。”
班主任张秀华老师正在看课件，抬头见是他，点了点头：“进来吧。”
“老师，李明张锋两位同学上课经常说话，打扰我听课。”韩泊远站得笔直，声音响亮。
“我听说了。”张秀华放下笔，语气平和，“我会严肃批评他们，下午上课前就给你们调换座位。”
韩泊远没想到这么顺利，愣了一下，那股憋着的气忽然泄了大半：“……谢谢老师。那我回去上课了。”
“等等。”张秀华叫住他，“物理老师那边，你去过了吗？”
“没有。”韩泊远老实回答。
“打算去吗？”
韩泊远怔住，脸上露出困惑。
“先坐。”张秀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又起身给韩泊远倒了杯水，才语重心长地开口：“首先，老师不是批评你。你学习态度认真，主动维护课堂秩序，这很好。”
然后，她话锋一转，“但有时候，处理事情的方式不同，结果也会不同。”
韩泊远捏了捏食指：“可我没错。”
“这不是对错的问题，是方法的问题。”张秀华目光温和，却带着深意，“人不是机器，不是说你指出问题，事情就会立刻变成你想要的样子，并且不留任何后患。‘过刚易折’的道理，你应该听过。
韩泊远低着头不讲话。
张秀华叹了口气，干脆说得更直白些：“你以后学物理，还需要老师的指导不是吗？”
“好吧，我知道了。”韩泊远朝着张秀华郑重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