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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1 他是陆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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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北城。
韩泊远双手拎着的几大包购物袋，爬出地下超市。
也不知父母是不是在江城待腻了，要回北城开超市，买这么多东西。
没走几步，他的脊梁骨被生生压低了两寸。
迎面走过来一个男性，还不偏不倚撞了他左肩上，说了声“抱歉”头也没回地就走了，韩泊远看着滚在地上的苹果，感到一阵无语。
大白天，路面这么宽，也没几个人，怎么就能撞上他。
忽而，他感觉到一阵不对，回头去看就见那人往兜里塞着东西，看上去像是自己的钱包。
“等等！”话刚喊出口，那人直线开跑。韩泊远嘴上喊着“小偷别跑！”手也立刻松开购物袋去追。
小偷一看就是职业的，跑起步那是脚下生风。
半条街追出去，韩泊远就知道凭自己是追不回钱包了。
五月天气刚刚回暖，风里还掺着几丝驱不散的寒意，吸进肺腔里冷冽又干涩。
几百块而已，算了。
正当他打算放弃，回去捡苹果的时候，街角侧面闪出一道红色身影，猛冲过来。
只见那人身高一米八左右，一头靓丽地黄色头发。身穿红色皮夹克，浅蓝色破洞牛仔裤，腰间晃着条银色链条，脚上一双红色匡威帆布鞋，一脚就把小偷踹翻在地，没给小偷任何反应时间，就立刻屈膝顶在小偷后背，双手反扣手臂，牢牢按在地上，动作干净利落，要不是那一头的黄毛，韩泊远都以为在看警匪片。
“怎么？偷你东西了？”黄毛问。
韩泊远喘了几口粗气，走过去，指着小偷：“他偷了我的钱包。”
“别动！”黄毛嘞声呵住还想起身的小偷，从他口袋里掏出一个紫色帆布钱包，对着韩泊远晃了晃：“你的？”
四目相对，韩泊远看见对方五官轮廓深邃，带着些未褪的少年气，不笑时气场有些桀骜，笑起来便眼眸明亮，灿若星河。
看着那双眼角微微上挑的杏眼，韩泊远心头莫名一震，总觉得分外眼熟。
见他不讲话，那人又问：“不是你的？”
韩泊远慌忙转头，推了下滑落鼻梁的黑框眼镜，“是我的。”
“给你！”
韩泊远接过钱包，刚想道谢，小偷却在两人说话间隙爬了起来。他惊呼：“跑了！”
“算了，一个小孩。”黄毛阻拦道，说完他拢了下头发，喃喃道：“早知道是个孩子，下脚就轻点了。”
韩泊远想再道谢，第二个程咬金又来了——
“陆……”
从身后跑过来一个呼哧带喘的小平头，扑在黄毛身上，嗓音哑得像一只捏扁的公鸭：“贼呢？”
“跑了。”
“你……你跑的也太快了。”
“是你太虚了。”
“靠！”平头鸭气终于喘匀了，摇晃起黄毛，“你别以为就完了，那群狗东西太嚣张了。你得帮我打他们，听见没！！”
“今天不行，答应了姥姥回家吃饭。”黄毛对着韩泊远点了个头，扭头带着平头鸭向反方向走了。
韩泊远没有阻拦，道谢的话也被咽回了肚子。
“就帮我打一次！求你了！我都和他们约好了，你不帮我我可就要死翘翘了。”
像是终于被平头鸭摇烦了，黄毛才不紧不慢地说：“好吧好吧，就一次。”
“嘿嘿，就知道陆哥最仗义！”平头鸭谄媚完，随即压低了声音：“这次可不仅是生死局，还有奖金......”
两人声音越来越远，声音也听不真切。韩泊远才回头去找滚落的苹果。
还没走回原地，父亲也从超市走了上来，看见满的狼藉，韩尚不满地责怪道：“你干嘛去了？就让你在上面等一会儿，你就跑远了。”
“我……”
“就你这样，能自己上学吗？两天半性子就野了。”
韩泊远捏了捏食指，把多余的话都咽了回去，弯腰将苹果捡回购物袋，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韩母走了出来，韩尚不满的话也没再说。
三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打车回了北沟村——韩泊远爷爷家。
韩尚走进屋里，就看见角落里积了灰的牛奶箱，语气微沉：“给你买的牛奶怎么都没喝？”
“总忘。”老爷子往沙发上一靠，目光扫过搬进屋的大包小包，老人又念叨：“就说别买东西，我都不爱吃。”
“吃不完就送人。”韩尚皱了皱眉，“早就让你一起去江城，你非要在这穷山沟子里。”
“现在这房子都是你前两年新盖的。我还去你们那干啥，去了谁也不认识谁，待着也不自在。”老爷子道，“而且小远今年都回来了。”
韩母见状，立刻笑着打圆场：“爸，不去江城，那您陪小远去县里住吧？我们再给您俩请个保姆，也方便照应。”
“我去县里干啥？”老爷子一愣。
“陪小远读书呀。”韩母搂过儿子，话里透着担忧，“你放心你孙子一个人在县里吗？万一学坏，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行吧行吧。”韩老爷子沉默片刻，终究为了孙子的前程点了头，“但保姆就不用了，多个陌生人我住着不习惯。”
韩泊远任由母亲搂着，目光落在自己的白色帆布鞋尖上。
现在北沟村里修了水泥路，不再是烂泥巴，但这么一会儿，鞋面上还是落了些许的灰点。
其实韩泊远不觉得自己需要转学，而且也不用陪读。
但这个家他说了不算。
韩母电话再次响起，她转身出门去接电话。
姑姑端着洗好的水果过来，“不是说小远学琴了吗？带回来了吗？”
“是小提琴，6级了。”韩尚语气颇为自豪，“今年年初，我们年会上还表演了《卡门幻想曲》。”
“这么厉害呢！”姑姑眼睛一亮，跟着夸道，“就是现在得高考，要不然我看高低也是个音乐家。”
“音乐家有什么用，那都是花钱堆出来的虚名。”韩尚撇撇嘴，“还是考清北才算有出息。”
“也对。”姑姑点点头，又问：“小远这次考试，考了第几名呀？”
“第十。”韩泊远低声应道。
“全校第十啊？还得是我们小远——”
“是……班级第十。”韩泊远轻声打断，耳根有些发热。
“班级第十也很好了！”姑姑笑着，继续夸道，“比我们家你表哥强太多了。”
“才第十，没什么用，”韩尚摆了摆手，语气不以为意，“全校排五十几了。”
“才高一，还有进步的空间，抓那么紧也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韩尚打断道，像是异常不满韩泊远成绩，他看着韩泊远，眼神里是熟悉的鞭策与不耐，“五十几名讲出去都丢人，你看王家和你舅舅家，哪个不是前几名。北城可就是个小县城，你再考得差就太不像话了。”
“哦......”韩泊远手指捻了捻裤子。风扇呼啦啦转着，把他淡紫色的短袖吹得鼓起来，像个胀了气的球。
“你也别给孩子太大压力。”姑姑不赞同地轻蹙眉头，“小远够好的了，你看我们家方旭，一天天淘气的跟个野人一样。”
“方旭多好啊，身体壮实。”打完工作电话的韩母回到客厅，“你看小远都十六了，才一米七八。爸，您以后可得盯着他点，别吃那些没营养的。”
“孩子身高你也瞎操心。”姑姑反驳道，“你和我大哥个子都这么高，小远肯定是晚长，矮不了。”
“对！别聊了，该做饭了，多吃点饭才能发育啊！”姑父一拍手，笑着把姑姑拉进厨房。
刚跨过门槛，就听见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接起电话前，韩母忍不住又嘱咐两句：“爸，这看电视对眼睛不好。以后小远放学在家学习的时候，您可千万别开电视……”
姑姑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沉默的侄子。
就见韩泊远，挡在厚重镜框后的眼眸，狭长却不锋利，浅棕色的瞳孔看人时总像是偏移了几公分永远也无法对焦。他侧着脸望向窗外，眼神空茫，不知落在何处，对父母的叮嘱恍若未闻。
再好的孩子都被这俩人管傻了。姑姑无奈地摇了摇头，
午饭备好时，姑姑擦了擦手，出门往隔壁院子走去。
隔壁住着陆姥姥，是个独居的老太太，虽有四个女儿，却都不在身边。两家虽无血缘，但几十年的老邻居处下来，情分早比亲戚不差。
“走吧二姨，去我家吃一口得了，免得你还得做。”韩姑姑不由分说，挽住陆姥姥的胳膊就把人往外带。
“改天再去，今天我外孙说要回来。”老太太身材圆润，笑呵呵地推拒。
“那正好呀！把陆征也叫上！”韩姑姑手上加了点劲。
“他还没回来呢……”
几人正说着，院外传来一声嘹亮的吆喝：
“姥姥！我回来啦！饿死了！”
韩泊远循声抬头。
只见一个顶着头耀眼黄发的少年，嘴里叼着一颗棒棒糖，骑着辆半旧自行车，风风火火地冲进了院子。
阳光下，左耳上的耳钉闪过一抹细碎的光。
韩泊远心中微微一怔。
这个人……不就是早上那个……
等等！他是谁？？
眼前这个黄毛，他是陆征？？
那个像糯米团子一样，受了委屈只会躲起来偷偷哭，爱吃草莓牛奶糖的陆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