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今天突破了吗》囫囵一口青山雪

5、第 5 章 漆

　　漆雕月把岳千山送回不禄居后，又去了天生阁。

　　门前的童子和那只鸟型的灵兽都不在，

　　只有洛断寒披着大氅坐在窗前看桃花，

　　漆雕月不理解分明寒暑不惧的师尊为什么要披着大氅，但她没有问，

　　“师尊。”漆雕月席地而坐，“岳千山根骨极好，我想收他为徒……”

　　“都随你”洛断寒叹了口气，“你真要将他炼作炉鼎我倒是更放心。”

　　“……”漆雕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师尊还是觉得你该有些别的乐子，长久苦修，未必能求仁得仁。”洛断寒起身，把大氅盖在了她身上，揉乱了她的高髻，“桃花很美，多看看吧，再过几天就看不到了。”

　　漆雕月深吸口气，耐住性子，成全师尊的悲春伤秋，

　　哪怕宗门上下都知道天生阁的桃花已有千年不落。

　　——

　　被凌云笺的尖叫声吵醒的时候，漆雕月才发现自己睡着了，

　　窗外的桃枝顽皮地伸进来，桃花落了满身。

　　她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口水，有些疑惑地看着吱哇乱叫的凌云笺，

　　“呵，漆雕月，前两日不是还追着我问消息吗？下午连凌云笺的留信也不看，呵看你也不是很诚心想探听青洲冢的消息啊。”梁雍的留信从凌云笺传出，

　　“为什么我的凌云笺在尖叫？”漆雕月有些疑惑地留信，

　　“这是专为你等不看留信不回留信之人准备的。”梁雍立刻回了留信，“我在烟雨近处，你来给我结账。”

　　烟雨近处是雍洲最负盛名的食坊，千奇百怪的灵食在这里都能找到，千奇百怪的食客这里也能找到。

　　“这是刚从青洲冢猎兽回来的陆嘉。”梁雍介绍着对面虎首人身的妖修，朝漆雕月眨了眨眼，“我兄长从前历练时有过一面之缘。”

　　她发上的步摇不见了，只有一两根钗环，

　　而且，梁雍是独女，没有兄长。

　　“陆兄好，在下李旋覆。”漆雕月面不改色道，

　　“哦哦哦！你就是那个弹琵琶的那个那个。”陆嘉有些惊讶，“你看着没有传闻中那么瘦小啊，你这……看起来不像会弹琵琶的，像抡琵琶的。”

　　“陆兄说笑了，”漆雕月抿了口茶，“近来青洲冢可有什么稀奇消息？”

　　“对啊对啊，我们近来想去青洲冢探一探，能不能捡点小玩意儿。”梁雍清凌凌地笑，

　　“近来倒是没有什么稀奇的玩意儿，倒是安静了不少，几大妖兽群都老实了，往年这时候兽潮一波接一波，今年啥都没有，我也没去年赚的多。”陆嘉叹了口气，牛饮一杯茶。

　　“竟都老实了？”梁雍有些惊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有听说化龙境的妖蛟吗？”漆雕月放下杯子，

　　“嗐，怎么可能有化龙境的妖蛟，青洲冢乃历代青洲主镇压妖兽之地，常年灵气稀薄，不说它怎么修炼至化龙境，其他妖兽群就看着它做大不管？不可能不可能。”陆嘉摆手，

　　“那其他地方可有化龙境的妖蛟？”漆雕月将灵石放在他身前，

　　对散修而言，资源与灵通的消息就意味着这漫漫仙途的捷径，

　　陆嘉嗤笑：“大宗门子弟还要向我这种末流妖修打听消息？”

　　漆雕月盯着他：“大宗门子弟困在宗门里，也寸步难行。”

　　陆嘉收了笑，拿起灵石：“有意思。”

　　起身道：“世间的妖蛟屈指可数，那么一两只也是各自为王的。大宗门弟子都探听不到的……”他瞥了瞥漆雕月：“只在魔门。”

　　话毕就转身离开了。

　　“我打听了许久，青洲冢封关已久，这妖修是近来最后一个从青洲冢出来的了。”梁雍掏出帕子擦手，又拿出镜子，往头上簪新的看起来更加昂贵的步摇，

　　“他也不知道青洲冢妖蛟之事，但鸿决那枚蛟鳞确实是化龙境的。”漆雕月看着梁雍擦手，

　　“浪费了好一会儿休息时间在这，竟全无所获，真是烦人。”梁雍抱着手，往回走，

　　“不算浪费，至少青洲冢太平和魔门有妖蛟二事已不寻常。”漆雕月想了想，“你往后可有办法联系他？”

　　“哼哼，当然有，我可是特地要了他的凌云笺。”梁雍斜眼看她，“要是你一时兴起还要自己溜去青洲冢可不得请他带路。”

　　漆雕月笑了，“好梁雍。”

　　——

　　漆雕月找到岳千山的时候，他正一个人在剑场练剑。

　　明月皎皎，西峰四处却仍有声响不曾停息，

　　岳千山在的剑场却只有凌空的挥剑声，

　　他练的是漆雕月练的天行剑法，而不是天一宗更多人学的天一剑法，

　　一招一式已有了些许剑气，

　　“师姐！”见到漆雕月，他急忙收了势，朝她跑来，

　　“不必着急，我是想问你，可愿拜入我门下？”漆雕月问，

　　岳千山顿住了步子，面上有些愣怔，

　　明明二人之间只差了三两步，他却没再往前，

　　“我如今已化神修为，虽是百年不得寸进……”

　　“师姐很好，三百岁化神已是当今翘楚，师姐别管那些流言，师姐晋阶大乘是迟早的事！但是……”岳千山打断了漆雕月后面的话，眼睛盯着漆雕月，眉目深深：“我不想拜入师姐门下。可以吗？师姐？”

　　漆雕月有些疑惑，但她很快就释然了：“可以，那你就先以外门弟子身份修炼，待百宗大比后再看。”

　　“好，”岳千山重重地点头，继而又抬头，“那我还可以时常来找师姐吗？”

　　他眼里只有一个小小的漆雕月，眼睛也不眨地看她，仿佛漆雕月若是不答应，下一刻他就要垂下长睫，黯然离去。

　　“可以。你只管来。”漆雕月想抬手揉揉他的脸，又想到这孩子初见时装睡的抵抗，就放弃了，“你剑气小成，剑势却还差些，若是不怕受伤，可去孤仞山一试。”

　　“师姐去过孤仞山吗？”

　　“去过的。”

　　“那我明日就去。”

　　“好。”

　　漆雕月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便嘱咐岳千山晚上早些休息，便端坐在葫芦上上山了。

　　岳千山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温柔地笑了笑，转身后却冷了脸：“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