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今天突破了吗》囫囵一口青山雪

6、第 6 章 岳

　　岳千山的屋舍里跃出两名戴面具的黑衣人，

　　“少主。”二人齐齐行礼，

　　“你们俩的鼻子倒是灵得很。”岳千山盯着他们，一只手捏了捏木剑上的剑穗，

　　“少主，家主请您回去。”其中面具上写着甲的黑衣人道，

　　“不回。”岳千山提剑，继续着之前的剑招，“滚。”

　　“少主，还请不要为难属下。”面具上写着丙的黑衣人上前一步，一只手将将要按到剑上，

　　岳千山挑眉，收了剑，往他方向走了一步，“你觉得……是你把我打晕带走更快，”

　　“还是我师姐来得更快？”他双手抱臂，歪头看着丙，“你以为我师姐发现不了你？她只是太注意我练剑罢了。”

　　“……”并不能看出丙面具后的脸是什么表情，但他并没有说话，原本按在剑上的手也放下了，

　　哪怕同为化神，没人敢说自己能悄无声息在凛月剑君家门口掳走她的师弟。

　　何况这个师弟长了嘴，打起来还很难缠。

　　“师姐现在情绪很不对，我得陪陪她。”岳千山很认真地说，

　　“少主，属下觉得凛月剑君近来很安好，情绪不曾有波动。”甲还是开了口，

　　谁敢给她气受呢？上一个当面想骂她的人已经没在喘气了。

　　“那这个师弟你来当？你比我了解她？”岳千山斜了他一眼，“情绪没有波动就是最大的不对。”

　　“少主，凛月剑君修的毕竟是无情道。”乙补了一句，

　　岳千山仰头看着西峰顶常年不化的雪，半晌道：“我知道。”

　　“但是她不该是这样的。”他望着山巅似乎唾手可得的月亮。

　　她应该是少年意气，话少但是句句惊人的，

　　她应该喜欢变着花样梳发髻，喜欢各式钗环的，

　　她应该穿着湘色衣裙，背着巨大剑匣，静静望着他说：“天生阁的桃花好看，我带你去。”

　　而不是站在他面前，问他叫什么名字。

　　——

　　次日清晨，江语顶着一身的雪气急败坏地跑进了漆雕月的住处，

　　漆雕月散着长发，端坐在榻上，看着鸿决留下的信，皱了眉头，“鸿决又进炼心塔了？”

　　“对啊！他这都是这个月第三次了！前两天总是说就差一点就能上三层了，昨晚还和我吵了一架！我说师姐说了我们不能频繁进塔！他一点都不听师姐的！”江语每次告起鸿决的状总是能忘情地喋喋不休，

　　发带上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不断摇晃着，也不管发间的将融的雪了，

　　只一味地为鸿决出塔后的那顿暴揍加码“他还找了借口说是为了百宗大比！”

　　漆雕月揉揉自己的眉头，给她施了个诀消了一身的雪，“你呢？这个月修炼得如何了？到时悬壶堂可是也要来百宗大比的。”

　　江语闻言有些心虚，别开了眼，“我……如今……还在金丹初期……但是，我把藏书阁的医书都背完了！”说着说着她理直气壮了起来，“那可是上千本医书！方子我都记下了！”

　　漆雕月起身，走到桌边喝了口水，“制药呢？辨毒呢？”

　　江语咳了两声，

　　漆雕月另倒了杯水给她，“少与那些小精怪玩儿，偶尔也学学鸿决的上进心。”

　　江语接过杯子，扁着嘴不服气：“他明明是爱打架！哪里是上进心。”

　　漆雕月推开窗，

　　窗外骤雪落下也依旧悄无声息。

　　“你与我同去孤仞山吧。”她绾起自己的头发，“若今日坚持得了两个时辰，我便将那个镶了珍珠的翠羽冠送你。”

　　听到前半句蔫了的江语立刻有劲了，又黏着她边往外走边说话：“师姐师姐，你哪儿来这么多好看的钗环发冠呀？一个比一个好看，是不是你很早很早以前就预见会有我这么个小师妹啦？”

　　“不是，是我少年时的爱物。”漆雕月看着她轻轻地笑，为她把歪了的发簪簪好，

　　“啊是师姐的爱物吗？那我不要了，师姐留着！以后再给我买吧。”

　　“少年时的爱物，如今大概算不上爱物了。”

　　“那师姐现在的爱物是什么？”

　　“唔……想不出来了。”

　　“那师姐有了可得告诉我！我给师姐买！”

　　……

　　江语挽着漆雕月，二人相携着在大雪里远去。

　　姐妹相携的画面并没有支撑多久，

　　“师姐我真的坚持不住了，你也不想看到我受伤吧。”江语用灵力运转着护盾，眼巴巴地望着远处悬崖边的漆雕月，大喊道，

　　漆雕月依旧闭目修炼着，厉风在她身上留不下一点痕迹，

　　江语看出来了，师姐在装听不见，

　　“师姐救命啊我真的坚持不住啦，盾要破啦啦啦啦啦。”江语越发起劲，

　　话毕，护盾竟真的破碎了，

　　漆雕月在下一息就来到她身边，为她撑起了一个护盾，并伸手到她腕间探她的灵力，“这才一个时辰。怎么比上次还早了些？”

　　“因为上次鸿决也在嘛，人家不能比他差太多嘛。”江语搂着漆雕月的手，嘿嘿笑着，“这次只有师姐在。”

　　漆雕月叹了口气，敲了敲她的脑袋，准备把她送下孤仞山时，见到来路上出现了人影，

　　她有一些好奇，这个时间还有谁会出现在这里，

　　她静静地站着，

　　江语在她身后探出了头：“怎么了怎么了？”

　　来人披着纯黑的狐裘，领子缀了一圈赤红的绒毛，衬得他面容更加苍白，

　　“千山师弟。”江语朝他挥手，

　　岳千山似是勉强挤出的笑容，继而把目光转向了漆雕月，“师姐，我来了。”

　　漆雕月看着他苍白的脸，走向了他，

　　“诶诶诶师姐！就不管我了吗？”江语只得手忙脚乱地撑起护盾，

　　“你还未结丹，怎么来了山顶？”漆雕月伸手向他腕间去，一时又怕他不愿，手便悬在了那，

　　岳千山抬起手，握住了她指尖：“师姐我还好的，你探探我的灵力？”

　　他体内的灵力虽是所剩无几，剩下的却还比江语体内的凝实，

　　漆雕月点点头：“但是也不能这样莽撞，若是今日我不在这，灵力不足你要如何下山？”

　　江语也跟着道：“对啊对啊，我筑基的时候可一点都不想来！千山师弟你怎么这么积极啊？你不会也是修炼狂人吧……”

　　岳千山朝漆雕月走近了几步，依旧没放开手，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我知道你会在的。”

　　漆雕月那股没来由的熟悉感再次出现了，她皱了皱眉，告诉他：“我不是每日都在，你以后不可独自上山，若是想上山，可去我居所看一眼，若是不下雪了我便是来了孤仞山。”

　　岳千山很乖巧地点头：“好”

　　只有江语在旁边歪着头，看着一个人忘记抽回的手，一个人没有打算放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