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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堆狗屁 永天城内的 ...

  •   永天城内的罪犯皆被司神庭使用法咒或枷锁封印力量,狼妖乌篷的妖力离奇恢复,定是有内鬼助他破开封印。里应外合越狱,肯定是蓄谋已久。

      徵午押送案犯来到永天城,得知半个时辰前发生的事,做出以上推断。

      “内鬼不就在这里。”玉浮岫冷冷开口。

      徵午斜视他一眼,转望向立在大殿中央的应丘,真不知是该叹还是该骂,“应丘,你已犯下重罪,妄想逃狱更是罪加一等。身为尊神的弟子,你如此辱没师门,师父颜面何存?”

      听到最后一句话,应丘抬起头,重复说过无数遍的事实,“我没有与狼妖勾结,是他杀了守卫,打开牢门要杀我。而后他就挟持了遥水。海底牢笼的犯人都有目共睹。”

      玉浮岫认定他在说谎,“底下五个守卫都被狼妖杀了。至于那些囚犯,各个都说不知情。你没有证人。再者,狼妖与你并无旧怨,他为什么要杀你?”

      众目睽睽下被狼妖拉上贼船,应丘百口莫辩。他不明白狼妖为何要陷害他,仅仅是为了混淆视听吗?

      徵午说道:“守卫已死,海底那些囚犯一惯都是置身事外,不惹风波。唯今之计只有找到狼妖,最重要的是保证遥水仙子的安危。”

      抚寿仙接话:“神官说的在理。依我看来,应丘并没有理由跟狼妖合谋逃狱,还是找到狼妖查清此事,也看看他大费周章的逃狱,到底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殿中响起一声刺耳的嗤笑。

      “玉城主?”抚寿仙皱眉。

      “……无事。”若是以前,玉浮岫绝对会驳一句逃狱者该当死罪,这是永天城的铁律。应该马上处置应丘以正视听。

      现在他只觉得永天城的规矩,司神庭的法度,都是一堆狗屁!

      “玉浮岫,”徵午吩咐:“你和应丘一起去活捉狼妖,救回遥水仙子。”

      不等玉浮岫说话,旁边的笙华面朝徵午单膝跪下,“神官,恕属下斗胆,追捕狼妖,营救仙子一事请让属下去办。还请让城主留在城中,看管罪犯。”

      城主被青铜灯折磨得心力交瘁,方才为杀狼妖又消耗过大,经不起折腾。笙华真心为玉浮岫考虑,玉浮岫知他心中所想。

      “狼妖是从本座手下逃走的,本座必须抓到他。”玉浮岫只有一点想不通,向徵午问道:“为什么让应丘和本座一起?他涉嫌逃狱,理应等待审查。”

      徵午态度强势,不容置喙的说:“本君的命令,不想重复第二遍。”

      玉浮岫没有扭头就走,没有任何情绪外露,他收起所有狂逆和反骨,非常平静的答了一声:“是。”

      永天城虽然归属司神庭管辖,玉浮岫从不认为自己是谁的下属。自从应丘进入永天城以后,他看到了规则之外的权力,感受到权力对于服从者的漠视。

      无论是他掌管永天城,还是这数千年来领受的刑罚,甚至是听从徵午的命令,都是他主动对天界的顺从。

      反抗会使他头破血流。他能选择的好像只有服从。

      即便这样的服从是建立在天界对他个人的碾压上,是以自由,以流血为代价。其中或许也有一丝希望,一点活命的机会。

      让应丘这样一个有逃狱嫌疑的囚犯出城活捉狼妖,抚寿仙以为徵午终于肯对应丘手下留情,给他机会将功补过。

      徵午永远是一副严肃表情,说:“过往数千年,玉浮岫牢牢掌控着这座城。而今永天城即将易主,我想试试看,当他离开,城中秩序会如何。我得调查帮狼妖越狱的内鬼,没法盯着玉浮岫,让应丘代为看管,不失为一个办法。而且我也想看看,如果应丘真想逃狱,他会去哪里?”

      金华案始终盘桓在徵午心里,他直觉此案有隐情,但是线索全断,他希望应丘能露出破绽。

      “真是一石二鸟之计。”抚寿仙又道:“我方才来时与玉浮岫聊了一会,感觉他似乎心思浮动,假若他借机出逃,应丘如何挟制?”

      “那便打开应丘的枷锁。”

      枷锁与镣铐限制了应丘全部神力,解开枷锁可使他恢复一半力量。

      城内罪犯的封印由司神庭负责,解开封印亦是如此。徵午亲自给应丘解开枷锁,师兄弟对望,应丘再次看到了师兄眼中的失望。

      “别让师父蒙羞。”这是徵午最后的叮嘱。

      永天城门短暂打开,待玉浮岫和应丘走出,又缓缓关上,隔绝了笙华担忧的目光。

      海面辽阔宁静。

      清风吹拂,玉浮岫有一瞬间的恍惚。不同于去天界例行禀报时离开永天城,这一次站在永天城外的他,真正感受到了自由。

      “玉城主,该出发了。”

      应丘的提醒把玉浮岫拉回到追捕逃犯的现实中,他冷恶的瞥他一眼,“到了外面,你也是本座的囚犯,还是个逃狱嫌疑犯。轮不到你来安排本座。”

      “若我真联合狼妖逃狱,绝不会让他有抛下我的机会。”

      应丘的话让玉浮岫皱紧了眉头。

      “你还真是自信。”

      “当初我被缉拿时,只要我说金华城案与我无关,就不会有后续关押之事。直到今日,只要我有心翻案,天界就会给我机会。我又何须逃狱?”应丘往前几步,看见一张带着愤意的脸。

      瞧他那嚣张的样子,玉浮岫气得都快把牙齿咬碎了,“你在跟本座炫耀你的靠山?很得意?”

      应丘语气平和,“我想告诉你的是,我若真想离开这里,不必自降身份与一个狼妖串通。”

      玉浮岫冷睨着他,嘴角扬起嘲讽的笑,“是啊,你的师父是始祖尊神,师姐是天道后嗣,师兄是司神庭的主神。多么光辉耀眼的背景,可你怎么沦落到成为一个屠城犯。”

      应丘不在意他的阴阳怪气,说:“城主继任以来从无囚犯越狱。今日之事若传遍三界,不仅是你,就连天界都会丧失威信。孰轻孰重,城主比我更清楚。”

      活捉狼妖,是玉浮岫重拾威望,弥补差错的唯一机会。假若事情出了纰漏,天界受到影响,司神庭必不会轻饶他。

      与之相比,对应丘的不满和讨厌都不值一提。

      “从现在开始,你别和本座说话。”

      从进入永天城那天开始,应丘就接收到了玉浮岫最强烈的敌意。他不在乎玉浮岫对自己是什么态度,只想尽快抓捕狼妖,找回遥水仙子。

      北海辽阔,祥云行驶约一个时辰,应丘在云头上看见陆地轮廓。他偶然回头,瞧见后方浮云上的玉浮岫脸色很不好。

      没过一会,祥云落地,玉浮岫踩在海岸湿润的沙地上,腿有些发软。

      “你怎么了?”应丘一直被关在海底牢笼,并不知道城中青光的变化,也不知玉浮岫的身体正在一日日衰败。

      玉浮岫并不搭理应丘,自己捂着胸膛走到一边,心口疼得厉害。

      其实他的状况很糟糕。昨日在城门怒杀狼妖时几乎耗尽修为,方才又因不愿与应丘靠近,强撑着最后一点法力驾云而行,让本就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眼下有些承受不住,又咳出血。

      “玉浮岫。”应丘有些意外,城门黑气那一击,理应不会对玉浮岫造成这么重的伤害。

      “闭嘴。”玉浮岫闭眼缓了缓,随手抹掉嘴边的血迹,直起身子,看到应丘疑惑的眼神,“本座今日的境况都是拜你所赐,别在这装糊涂。快走,本座要扒了那狼崽子的皮!”

      与此同时,永天城内正在掀起一场风暴。

      玉浮岫离城,徵午神官亲自坐镇,第一手抓的事便是彻查谁在暗中帮助狼妖。

      海底牢笼乃是城中重地,只有十名城卫有资格进入。除了当日死去的五个值守城卫,徵午连日审讯其余五个城卫,包括笙华、伏阳在内,最后排查只有伏阳和另两名城卫接近过狼妖。

      刑讯房中,徵午面前的桌上摆满三名城卫的口供,他已看了许久,对照巡卫值班,行动轨迹,逐一审查。

      室内鸦雀无声,徵午仔细查阅其中一张口供,吩咐旁边亲信,“尧幺,把这个叫弘一的带来。”

      不一会,尧幺带来一名城卫。

      徵午端坐不动,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自己交代,还是本君来说。轮值班录上,在你换值的大多数时候,总比别人晚了一炷香时间才离开。有什么事绊住了你?还是你在这段时间,与狼妖聊了什么?”

      弘一可以找借口开脱,无论徵午信与不信,总归能混淆视听拖延时间。但他想到黑狼被玉浮岫伤的那样重,心里又痛又恨。

      “乌篷全族被杀,天上地下无人给他主持公道,那我就来帮他。”

      徵午并不欣赏他无用的风骨,拿起口供看了一眼,“没有司神庭的许可,你帮他恢复妖力只能强行冲破封印,会遭到反噬。不管他的仇人是谁,他最后都不可能活着回来。”

      弘一喉头发紧,说:“神官不会理解亲族皆亡,仇人逍遥的日子有多痛苦。无论他想怎么做,即便是死,我都成全他。”

      徵午不再说什么,让尧幺将他带下去,“免除城卫一职,恢复削骨刑。增加刑期,两万年。”

      八角亭上青光微弱,青铜灯与玉浮岫的连接并未因距离拉远而断开,依旧时时刻刻侵蚀他的心血。

      可惜亭中这点光芒不足以照亮全城,徵午命人点了满墙的火把,照出成片的阴影。挑衅闹事的囚犯增多,都在有意无意的试探着什么。

      徵午掌管司神庭,有着身为司法天神的正义,对待罪行累累的囚犯也从不手下留情。

      凡犯事者,除例行惩戒外,都将在岩浆池关上十日。滚烫红浆剥离骨肉,极致的疼痛带来直达心底的畏惧。在永天城,安稳一直是由恐惧带来的。

      神秘黑雾劫走狼妖和遥水仙子,来去匆匆,没有任何踪迹可循。

      三界浩大,玉浮岫却是心有方向,径直往妖界而去。

      “你怎知狼妖会来妖界?”应丘问。

      玉浮岫对应丘有敌意,没好气的说:“别废话,跟着本座走。”

      应丘从不会被他的情绪裹挟,始终心态平和,跟随在后。

      不同于北海的死寂,妖界奇花异草繁多,颜色鲜艳,天地之间展开一副浓色的自然画卷。

      妖界所有鸟虫兽物皆可化形,但他们一路走来没见过一只小妖。路边屋舍毗邻,四下无物,万籁俱寂。

      应丘感到奇怪,经过某户人家门前,他从窗户往里看了一眼,炊具食物一应俱全。明明有生活的痕迹,不见半个身影。

      玉浮岫见他停驻下来,催促道:“快些赶路,人家不在家与你何干?”

      态度恶劣,脾气差劲。应丘实在无法对一个没有开蒙受教的妖加以指责,唯有平心静气地看着他发气。

      村庄一片宁静,各家屋檐下挂着风干的肉,院子里摆着桌椅板凳。玉浮岫的视线飘过一户户人家的院落,竟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稀奇。

      入狱数千年,他几乎忘了在妖界生活的那段时间。

      “臭丫头!站住!”

      叱喝声闯入玉浮岫耳中,他看向声音源头,村头跑过两个身影。

      一个着盔甲的妖兵追逐一个六七岁大的虎尾女孩,嘴脸凶恶,好似要将那女孩生吞活剥了。

      兽物修炼成妖,捕食习性是改不了的。玉浮岫有些皱眉,迈步欲走,胸前一阵阵刺痛感迅速蔓延至全身,他站立不住跪在地上,艰难喘息。

      “玉浮岫,”应丘想看看他的情况。

      “走开!”玉浮岫声音嘶哑,血从嘴角流出,强烈的疼痛使他全身都在颤栗。

      应丘不想激怒他,只好静静待在旁边。缓了一会,玉浮岫终于能顺畅的呼吸,额发被冷汗浸湿,他捂脸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刚才的样子肯定很狼狈。

      长期燃灯耗尽他的修为与心血,连修复自身损伤都难以做到。这样下去,等他再回到永天城,怕是再也受不住燃灯之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一堆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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