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狼妖越狱 出城路上, ...
-
出城路上,遥水与伏阳一前一后,她随意扫视道路两侧的牢房,一边和伏阳搭话。
“我方才听抚寿仙称呼你叫伏阳,你莫非就是那只烧了寂湖的凤鸟?”她好奇的看着走在前面的男人。
凤鸟一族乃是神鸟,为远古神族的坐骑,族群生活在蓬莱山下的寂湖。伏阳不知何缘故火烧寂湖,致使妖族水源干涸,大旱两年,民不聊生。
此事在当年闹得很轰动,遥水听得多了,对此人有点印象。
听到往事,伏阳面无表情,“嗯”了一声,一副寡言少语的样子。
遥水的视线循着青光回首望向八角亭的青铜灯,手指微微一动,灵光一现。她故作惊讶道:“伏阳,你看那亭上是不是有人?”
远远看去,八角亭上真有黑影闪过。
青铜灯关乎着永天城的防卫,伏阳来不及多想,让遥水在原地等待,他要亲自去查看。
遥水眨巴着眼睛点头,表示自己绝不乱走。
等他飞身离开,遥水得意一笑,“真傻,”她提起裙摆一路小跑,来到通往海底牢笼的石路,心里高兴的想,应丘,我马上就来见你。
城主府内,抚寿仙站在空旷的大殿里,面带微笑的关怀玉浮岫。
“听说城主近日身体不适,现下看来似乎没有大碍。”
玉浮岫端坐在黑石椅上,多日咳血使得他精力俱疲。在抚寿仙面前,他也得强撑着。若自己体弱的消息传回天界,这副孱弱的身子怎能担当神职。
“仙君说笑了,本座生来体魄强健,身体怎会有不适之状。”
看他如此逞强,抚寿仙不多说什么,“应丘近来如何?”
“很好。”玉浮岫说完这两个字便不再开口,他对应丘的判决结果很不满意,只要一想起来,心里就像堵了块大石头。他踌躇片刻,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仙君,你是天帝的亲信,你可知天帝对本座,是否不喜?”
抚寿仙没想到他会这样问,一时静顿,随即微微一笑,“城主何出此言?”
玉浮岫走下圆石台,转身看着黑石壁板上的奇珍异兽图,威猛巨大,凶相毕露。
抚寿仙看着身侧的男子,心想这么多年来,玉浮岫一直踏实规矩的做着这个城主,从不问任何,所思所想只有早日当上神官。今日怎么有了别的想法?
“玉城主……”
“抚寿仙君,本座没有过硬的人脉,出身不好,还犯了罪,像本座这样的妖若是想做神官简直是痴心妄想。本座当初上了三百多道折子请求天帝允刑满之后升任神官,天帝估计是被本座烦的不行,这才松口答应。他们都说本座行事张狂,但本座有能力,有做神官的能力。”
玉浮岫急于证明般说出这么一番话,抚寿仙稍微放下心来,道:“城主放心,我跟随天帝左右,一定帮你多说好话。”
“那还真是谢了。”说着,玉浮岫拿出笙华早已备好的木匣子送到抚寿仙面前,“城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是本座让人在外面特意找来的宝物,聊表心意。”
抚寿仙一愣,“你也学会这一套了。”
玉浮岫谨记笙华教的:送礼时要诚恳,保持恰到好处的微笑,于是露出自认为最友好的笑容,“仙君笑纳。”
他从没学过讨好,也不知道怎么献殷勤,唯一能表现出来的是咧开嘴笑。嘴角均匀的往左右两边上扬,牙关咬紧,对着铜镜练习了无数次的动作其实并不怎么真诚,甚至还有些傻气。
抚寿仙看着这个曾经张狂不羁的妖,心里五味杂陈,“玉城主,这不是你该学的东西。”
玉浮岫双手捧着木匣,笑久了,表情有些僵硬,“人情世故并非坏事,若能让本座少吃些苦头,本座愿意学。”
抚寿仙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玉浮岫打开木匣,热络地向抚寿仙介绍里面的宝物。抚寿仙态度冷淡,玉浮岫有些茫然了,“仙君不喜欢吗?这可是妖界最好的工匠师做的鎏金奇玉。”
“收起来。”抚寿仙不假辞色。
见他实在不肯收,玉浮岫撇撇嘴,“不收就不收吧。要是笙华问起来,你可得说你收下了,不然他又得唠叨。”
就在这时,笙华闯入殿中,大喊一声“城主!”
玉浮岫赶紧把木匣子藏到背后,用宽大的袖袍遮住,“喊什么喊,毛毛躁躁的。”
“狼妖劫持了遥水仙子!”
永天城的中央主道上,狼妖挟持遥水仙子走向城门,用一根发簪抵住她纤弱的脖颈。只要稍加用力,簪子就会刺破她的皮肉,划开血管。
遥水虽为天界仙子,修为法力并不强。海底牢笼的罪犯都被关着,她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被袭击。只是瞬间,狼妖就拔下她的发簪钉准了她的脖子。
这支发簪是用神玉打造的,能够直接对她造成伤害,因此她不敢轻举妄动。
“应丘,应丘,我害怕……”遥水不停的向一个方向张望,声音带着哭腔。
两侧牢房里的囚犯们安安静静,睁大双眼都在看热闹。
通往海底牢笼的峡道在打斗中落满石块,应丘站在峡道口,目光沉沉地看着狼妖。
狼妖大声喝道:“你怜香惜玉舍不得,可我们要想逃出去,就必须抓个有分量的人质。应丘,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还不快过来!”
赶过来的玉浮岫和抚寿仙都听到这话,惊讶于应丘竟与狼妖合谋逃狱。
更令抚寿仙感到诧异的是,玉浮岫的精神力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差。“听说城主有独特的办法管控永天城,这里发生如此大的打斗,城主没有丝毫察觉吗?”
“本座当然知晓。”玉浮岫感受到抚寿仙的质疑,欲盖弥彰的喝道:“应丘,本座方才闻你动静却不动,就是想看看你如何抉择。没想到你真和这狼妖勾结。你可知,逃狱是死罪!”
“我没有逃狱,是他要杀我。”应丘紧盯着狼妖,神色冷冽。
解释无人相信,也无人在此时去理清真相。
伏阳已在玉浮岫脚边跪了一会,连声请罪,“属下见亭上有黑影出现,担心来者不善,前去查看的片刻,遥水仙子就去了海底囚牢。是属下办事不周,请城主责罚!”
数千年来,城内从无歹人进入,更没有囚犯能接近八角亭。玉浮岫猜测是那遥水仙子使了手段支开伏阳,好借机进入海底牢笼。事已至此,最重要的是怎么救下这位天界仙子。
“伏阳,先带人去把城门守住,要是让狼崽子溜出去,本座唯你是问!”玉浮岫疾言厉色。
“是!”伏阳迅速点了几名城卫跟自己去守城门。
抚寿仙正在训斥狼妖,“赶紧放了遥水仙子,否则天帝绝不饶你!”
狼妖冷笑,“什么天帝,见鬼去吧!应丘,多谢你助我出逃!你们都给我退开!”
二十多个城卫将狼妖层层包围,没有玉浮岫的命令,谁都不曾移动半步。
抚寿仙估量以玉浮岫如今的力量,与这样一头狼对抗,输赢难说。他予以好处劝说狼妖放了遥水,奈何狼妖执迷不悟,手一动,发簪插入遥水的脖子,鲜血流淌。
“应丘救我!”遥水痛的惊叫,泪眼婆娑,“你让他住手,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应丘往前走了几步,冷声道:“乌篷,你知道她的身份,胆敢伤她,天界战部会将你撕碎。城中已布下天罗地网,你逃不出去。”
的确,战神之女这个身份让狼妖忌惮。但他认为现在有人比他更害怕,“玉浮岫,你让我出城,我立马就放了她!否则遥水仙子死在永天城,看你怎么交代!”
“没有人敢威胁本座。”独权永天城多年,玉浮岫身上有着一股天然沉压。即便他什么都还没做,仅是那么看着逃狱者。
狼妖触及他的目光,心下惶乱,更加用力地捏紧簪子,决意拼上一把。
玉浮岫绝不可能放狼妖出城,可他如今法力不济,若是出手就必须一击即中,否则就暴露了自己身虚体弱。届时不管天界什么态度,周围看热闹的囚犯们都得借此生乱。
不等玉浮岫行动,抚寿仙趁狼妖左顾右盼之际,右手一扬,法光轰出,理应将狼妖打个粉碎。
但是这道法光竟被狼妖挡下了。
抚寿仙震惊的看向玉浮岫,“狼妖的力量不是被封印了吗?”
玉浮岫也颇感诧异,向城卫下令:“抓住狼妖!要活口!”
狼妖挟着遥水仙子,目标明确直奔城门。他以遥水为盾,挡住诸多城卫的攻击。伏阳及城卫们投鼠忌器,怕伤到遥水因而畏手畏脚。狼妖完全不会怜惜这位仙子,怎么顺手怎么挡。
遥水乃是战神之女,身份尊贵,从未被人这么对待过,一边哭一边骂狼妖。
狼妖速度太快,已然窜逃至城门。应丘正欲出手,身边掠过一道黑影。
狼妖的力量已经恢复,沉重巨大的黑石城门于他来说根本不在话下,很快就打开半人宽的缝隙。
“休想逃!”
一声威喝,飞卷的黑袍带着劈山断海的威势,狠狠撞上狼妖后背。
狼妖的身体以扭曲的姿势撞上城门,被迫丢掉了遥水。这股力量将狼妖推着贴在城门上,宛如有十万座大山压在身上。
“两千年都等不了吗?非要本座亲手杀你?”玉浮岫右手死死将狼妖的头摁在城门上,气势桀骜。
沉重的压迫以城门为中心蔓延开,众人骇于这股威压不敢靠近。
抚寿仙怀疑自己刚才的判断错了,玉浮岫在经历这么多年的燃灯之刑后,竟然还能爆发出这么强的力量。
惊魂未定的遥水就倒在城门旁边,离狼妖很近,她被这阵巨压牵连,小口吐血。应丘想把她带过来,逆着威压挪步过去。
受到挤压的狼妖口吐鲜血,脏腑已碎,接下来是他的身体。皮肉在压迫下硬生生撕开,裂开诸多血口,声音如断线风筝:
“……我父母和兄长都……死了,我的每一天都是度日如年……”
“可你选错了时间,乌篷,本座现在不能放过你。”
从玉浮岫掌心释放出去的法力不减反增,势要将狼妖一片片撕碎。遍布城内的青光化作一条条线穿过每个角落,所有囚犯的反应都映入他眼中。
忌惮,恐惧,害怕……
这一击压强几乎耗尽玉浮岫所有修为,眼看狼妖将死,一团黑雾从半开的城门卷入进来。
伏阳和城卫们关门不及,被黑雾裹挟扔出去很远。黑雾攻击性极强,玉浮岫已无力与之对抗,被黑雾冲撞退了几步,后背撞上什么东西。
应丘怀里突然撞进来一个人,他随手推开对方,却见黑雾散去,城门附近的遥水和狼妖都已经消失。
“遥水仙子呢?”抚寿仙瞥见城门外飞远的黑雾,大惊失色,“那是什么?”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消失的黑雾,只有玉浮岫,死死盯着身边的应丘。
笙华注意到城主的脸色很难看,不动声色地想把他拉开,远离应丘。玉浮岫不为所动,大手一伸,扯住应丘的衣服把他拽到自己面前。
“城主,”笙华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应丘动粗。
应丘面无表情地看着怒火中烧的玉浮岫,“放手。”
玉浮岫咽下喉间腥味,一字一句道:“应丘,你又害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