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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并不愚钝 司神庭的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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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神庭的两位灵官赶来,向应丘和玉浮岫询问事发详情,记录在册。一名灵官通知阴差来收置残魂,另一名灵官要去追捕逃脱的狐后。
“本座和你一起去抓狐妖。”玉浮岫差点死在狐后的罗天大阵里,咽不下这口恶气。
那灵官拒绝了,“狼妖入魔,兹事体大。城主,你随楚铭回永天城向神官大人禀报此事。”他朝应丘拱了拱手,“神君,大人有令,请你务必照看好城主。我先走一步。”
说罢,那灵官快步走了。
旁边的楚铭道:“神君,我已通知阴差来为亡魂超度,等他过来,我们就启程回去。”
“好。”
山君站在塔楼前,一动不动,神色哀戚。
应丘走到她身边,“你放心,司神庭一定会将狐后捉拿归案。”
“依本座看,不见得。”有赖于应丘疗伤,玉浮岫的心神精气恢复大半,面色好转许多,染血的衣袍让他看起来依然带有几分肃杀之气。
楚铭非常不满,这话说的像是司神庭十分无能。“城主有何高见?”
玉浮岫将九翼妖王,莱山狼族都与狐妖有关联的事道出,并说出了更深的内情。
“九翼妖王当初在战场救下快死的狐妖娇奴,也就是现在的狐后,将其带回家交给夫人照顾。事后娇奴恩将仇报,挑拨妖王夫妇,致使九翼的夫人难产而死,儿子在战场上被围困,万箭穿心。这才有了九翼寻仇屠杀青丘狐族。”
“怎么连九翼的事你也知道?”从玉浮岫说出乌篷的仇人后,应丘就很纳闷他的消息灵通。
玉浮岫双手抱臂,有几分得意,“自然是本座查到的。”
楚铭说:“你日日待在永天城,怎么查到如此详尽的内情。莫非你私自外出……”
“你可闭嘴,张口就给本座扣屎盆子。”玉浮岫打断他的胡言,道:“吉安那酒鬼在上头盯着,本座要是私自外出,你们司神庭难道会不知道?”
楚铭摸了摸鼻子。这话说的没错,吉安星官常驻北海上空,对永天城的动向一清二楚,玉浮岫没机会擅自外出。
玉浮岫轻哼一声,道:“只要长了嘴的,能开口说话,本座就有办法知道他们犯案的动因。九翼妖王和莱山狼族出事,都跟那狐妖有关,这绝非巧合。”
楚铭出声警告:“你可别为了这些事搞刑讯逼供,若是再有人参你滥用职权,你这城主之位可就坐不住了。”
在应丘入狱那数百年,玉浮岫没少假公济私的进行报复。他下意识看了眼应丘,不期然与一双目光对望,明净的眼眸映着火把的光彩,熠熠生辉。
“你能推测出这些事有关联,可见你灵根聪慧。”应丘对玉浮岫的猜测感到意外,不仅是因为他查到什么。
天界都轻视玉浮岫出身,认为南寒野怪不受教化粗蛮无知。但他能记住每个犯人的过往动因,甚至还会试着去推测背后关联。
南寒野怪并非愚钝。
“你认可本座的话?”玉浮岫看到应丘点头,心里莫名有一丝松快。
某个瞬间,他想起小周山的天空。湛蓝之下,那位神官朝倒下的他伸出手,凝视的眼眸如同琉璃一般,深邃清澈,是他见过的最美的眼睛。
“简直离谱!”楚铭严肃的向应丘陈情,“当初莱山少主入魔,司神庭严格审查,并无隐情。玉浮岫顾自臆想之语,不可取信。”
玉浮岫冷冷地横他一眼,“本座听得懂臆想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本座在胡说八道?楚铭,本座没有质疑司神庭办错了案子,只是认为这两件事有些异常。”
楚铭说:“阶下之囚,你没资格插手案件审查,老老实实待在北海,少惹是生非!”
他的无礼激怒了玉浮岫,“狐妖先后谋害九翼和莱山少主,还能当上妖族王后,她的运气也太好了些。司神庭查办三界案情,这个嫌犯不用抓吗?”
“我说了,你没资格管,你也没有证据。”楚铭语气冷硬,还要教训几句。应丘制止了他,“楚铭。”
应丘与徵午亲如手足,司神庭上下对他十分尊重,即便是金华一案盖棺定论,也不影响诸位灵官对他的礼敬。楚铭看在应丘的面子上,不再跟玉浮岫争论。
恰巧此时阴差来到,楚铭过去交代塔楼残魂。
“你就该让他说下去。狐妖身上疑点重重,本座倒要看看他怎么辩解。放着案子不查,盯着本座有什么用!”玉浮岫实在窝火,一脚踢开路边的石块。
应丘回首看向塔楼内,楚铭将黑狼尸首收进纳物袋准备带回。乌篷牵连他惹了越狱嫌疑,是希望他在这个过程中注意到莱山灭族案。如果他就此打住,不再查下去,乌篷的计划岂不落空?
让莱山案重新引起讨论,让狐妖这个嫌犯进入调查视野,让莱山族的冤情大白。这一切也只有他们和司神庭知道,世人无法了解,也无人能替莱山出头。
这一场越狱,是乌篷用性命在赌。赌闹得天翻地覆后一个渺茫微弱的希望。
“本座不会让那狐妖逍遥法外。”
玉浮岫坚定的声音引应丘侧目。这份天真的正直或许能成为乌篷的希望,可惜变数太大。
“应丘,你怎么想?”玉浮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应丘的想法,几乎是脱口而出。
“狐妖一身恶行,血债累累,却逍遥法外这么多年,对九翼和莱山一族都太过不公。而且她害死了这么多妖民,必须归案。”
闻言,玉浮岫心里这才好受些,“本座没你那般悲天悯人,也不想为谁讨回公道报仇。”
应丘问:“那你为何要追查狐后不放?”
玉浮岫望向漆黑天幕,“狐妖卷入两宗大案却能逃脱罪行,背后一定有谁在帮她。本座不喜欢那个在幕后操纵布局的人,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非常可恶。”
应丘心中另有忧虑。当初对于莱山灭族,司神庭定案的原因是莱山少主入魔。如果此事另有真相,主办此案的师兄一定会被问责。
“回北海吗?”应丘问。
玉浮岫用一种很稀奇的眼神看着他,“你想去哪里?”
应丘:“抓狐妖。”
“不管遥水仙子了?”
“遥水是战神之女,狼妖劫持她是为了有个更有分量的人质,不会伤害她,约莫是关在何处,应该不会有危险。”
塔楼内阴光阵阵,阴差开始为亡魂超度。楚铭走出来,对应丘说可以出发。
应丘对他道:“狐妖牵涉九翼和莱山灭族案,不能忽视。而今她又犯了大罪,必须尽快将她抓捕归案。”他正了神色,声音也沉了几分,“楚铭,如果狐妖真的跟莱山一族的案情有关,师兄为什么没有察觉?如果察觉到了,为什么不处置?这其中疑点颇多。”
楚铭见他态度坚决,这才灰了脸说道:“莱山狼族出事的时候,大人在闭关,这件案子是我跟逍柯办的。”
不远处,玉浮岫一直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终于明白楚铭刚才为什么是那副态度。原来是怕办错案。
应丘没有责怪他,说:“你们是司神庭的天官,你们做对了,便是司神庭做对了。你们做错了,便是司神庭错了。借着找遥水仙子的时机,我和玉浮岫会再找狐妖,你先回去,把这里的事仔细跟师兄说明。”
楚铭垂着脑袋,“我会的,那我先回北海。神君,你跟玉浮岫同行要小心。”
“好。”
塔楼内亡魂全部超度,山君要随应丘一同追捕狐妖娇奴,玉浮岫不肯答应。
“我要跟着你们去找狐后报仇。再说了,我父母皆亡,一个女妖孤零零的在这世间,不知道还要受多少欺负。恩人,你忍心看我被其他大妖分吃了吗?”那日山君被玉浮岫护在身下,听到他说的话。
玉浮岫不为所动,“你这小身板有几两肉,没人惦记。”
应丘想她为母报仇心切,带上一个也不麻烦。玉浮岫却推搡着他赶紧走,像是急着摆脱一个瘟神。
山君委屈的对着他的背影大喊:“别让他们欺负我!这话是你说的,救我的人也是你!你们对我好,我也想报答你们!”
玉浮岫头也不回。
“你走了,就没人管我了!”
喊声里带着哭腔。玉浮岫皱紧眉头,驻足停下。
“带上她也没关系的。”应丘说。
玉浮岫扭头去看那个小身影,很是无情,“本座没救过你,也不会管你。你要是跟过来,本座就打断你的腿。”
小姑娘犯起轴来哪里信他的威胁,往前跑了几步,一道法力击来,在她面前砸开一个大坑。她被吓到了,睁大眼睛看着那个冷酷的男人,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干什么?”应丘没想到他真恐吓山君,“她没说错,那日你昏迷之前求着我救她,怎么一觉醒来就喜怒无常。”
玉浮岫好似听不到应丘的话,面无表情的迈开大步走了。
瘦小的身影站在不远处啜泣,看起来实在可怜。应丘摘下一片树叶施法,递到她手中,“你找个安宁的深山修行等待,只要狐妖伏法,我会引燃这片树叶,你便能知晓了。”
山君不语,只哽咽点头。
妖界南地的石海瀑布下,狐后娇奴站在悬崖边,用仅有的一只胳膊抱紧怀里两张牌位,警惕地看着对面步步逼近的年轻男人。
“我发誓,我什么都没说。”娇奴指天保证,声声恳求,“别杀我,求你别杀我。”
年轻男人目光冷漠,正待开口,一道灵音从随身的符牌中传出来,“逍柯灵官,我是应丘,你在哪里?”
闻言,娇奴眼神微闪。
逍柯伸手抓住一张牌位,用压迫的目光紧盯着她,威胁意味明显。娇奴闭紧嘴巴摇头,不敢多说一字。
“神君,我在妖界南地。”逍柯答。
应丘的灵音再度传来,“可有追到狐妖?”
娇奴瞟了眼他的符牌。逍柯竖指示意她噤声,面不改色,“还没有找到狐妖。”
“那你小心,我们去另一个方向找狐妖。”
灵音沉寂下来。
逍柯施法断掉符牌的灵音传递,双目如电,“狐妖,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狼妖乌篷逃狱寻仇,黑渊大君和玉浮岫相继寻来,你当真没有向他们说出莱山灭族的真相?一字都没有说漏?”
那是玉浮岫猜到的,并非她亲口说出。娇奴嘴里说着“没有,没有,”脸上不安的表情早已出卖她。
逍柯看出她的心虚,冷冷的问:“你死,还是贺明秋死?”
“别!”在妖族万人之上的妖后,残杀数千妖民毫不眨眼的狐妖,听到这样的威胁,直接跪地请求,“求灵官不要杀他。我做这么多都是为了我夫君,只要你们放过他,我什么都可以做。就算要我死……”
瀑声如雷,她满心绝望,闭上眼睛,“若我的死能让你们安心,我可以去死。只求你们遵守诺言,放了我夫君。”
她说的大义凛然,只为逍柯灵官能记住她这副效忠的样子。这样,他们就不会为难贺明秋。
逍柯允了她,“他会活着回到人界,百年寿岁,一世安康。”
得此保证,娇奴抬掌运力,在逍柯的监督下,她自废万年修为,剖出妖元,抱着儿女牌位,一头栽入石海林立的瀑布。
青卫队是狐后的亲兵卫队,毒蜂王更是以狐后马首是瞻。司神庭下界封锁塔楼,狐后抓妖民剥夺妖元一事被揭露,助纣为虐的青卫队获罪下狱,择日问斩。
毒蜂王心思活络,化为原形毒蜂藏在狱卒的衣摆下,竟躲过狱中结界,蒙混出逃。
他暗自庆幸,飞到荒郊野岭落地化人,刚伸了个懒腰,就被两根手指捏住后脖颈。
“谁?”毒蜂王此时懂得低调的道理,轻声轻语问话,不敢得罪人。
“毒蜂王,”玉浮岫绕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脸,“本座还是比较喜欢你那副气焰嚣张的样子。”
紧接着,毒蜂王又看到应丘从自己身后走出来,“你,你们不是要趁机杀我吧?”
“你帮狐后祸害了那么多妖民,不该死吗?”玉浮岫抬腿踢了他一脚。毒蜂王跪在地上哇哇乱叫。
“把蚀妖盘给我们。”应丘俯身看着毒蜂王,伸手索要。
毒蜂王痛的直哼唧,不忘问他们要蚀妖盘干什么。
玉浮岫的语气漫不经心,“愿意给,你就拿出来,若是不愿……”他再次掐住毒蜂王脖子,手下力道加重,“本座随时可以捏断你的脖子。”
毒蜂王吓得赶忙将蚀妖盘双手奉上。
玉浮岫拿过蚀妖盘放到应丘手里,“走,去人界。”
妖界两面邻荒漠,沙尘漫天,不可踏足。往南是荒州,据前去追捕的逍柯所说,并无狐妖踪影。
留给他们的只剩下北方人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