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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罗天大阵 “畜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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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生!”狐后捂住流血的断臂,目眦欲裂。
玉浮岫随手抹掉脸上的血,看着黑狼的瞳孔,那两个黑洞仿佛能吸噬所有东西。
狼妖吐掉嘴里的断臂,再次朝狐后走去。狼身萦绕黑气,四爪踩在洒满血迹的地面,每走一步,地面盛开血色爪印。
“它的魔气怎么增强了?”狐后捂着断臂步步后退,惊恐的叫道:“玉城主!杀了它!”
玉浮岫没多大把握,但若是让入魔的狼妖在此闹事,恐怕不会善了。因此他迎上前去,右掌同时现出一把黑龙棱锏。
这把黑龙棱锏是好友相赠的法器,因倍加珍惜从未使用。如今不得不用来对付狼妖。
玉浮岫首次使用黑龙棱锏便已十分自如,辅以法力,砸在狼妖背部,使它皮开肉绽,脊骨断裂。魔气控制了狼妖的躯体与意识,它不知疼痛,拖着受伤的躯体继续厮杀。
狼妖入魔报仇心更切,任何阻碍它的都会被毁灭。
塔楼内部碎石崩飞。
狐后守着桌案上两张牌位,一边治疗断臂,一边关注那边的搏斗。她此时才看出来,玉浮岫的法力根本不敌狼妖,虽有法器助力,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她抬头看了眼天井,塔楼内有一张复活儿女的阵法,集齐三千妖元,可起死回生。而这张阵法也会直接吞噬存在于塔楼中的灵魂。只要开启法阵,便可绝杀狼妖,可这样势必会牵连玉浮岫。以他的法力逃脱不及,说不定也会死在阵中。
但,玉浮岫用九翼妖王和莱山少主敲打自己,说不定已经知道其中秘密。
这两件事若是泄露出去,她自己也难逃一死。
“与其我死,不如还是你死!”狐后眼神阴狠,抱起两张牌位,悄然站起身来。
塔楼只有一门,狐后不动声色的站过去,趁玉浮岫和狼妖激战不休,她快速启动塔楼内的阵法。
“借尔之魂,复子之命。罗天大阵,即成!”
一阵诡异的飒飒声,塔楼内部的墙壁里钻出很多骷髅,它们扭挣着,飞腾着,似浪潮般窜腾而出。
被抓来的妖民取出妖元后仅剩残魂,充满怨恨。为了不被人发现,狐后将这些怀揣着怨恨的残魂封印在塔楼里。它们便是罗天大阵的祭物。
两千九十五个残魂,铸成了凶恶狠戾的阵法。
塔门紧闭,狐后站在门后,透过小窗看里面的场景,目光狠绝,“这阵法能直接毁灭你们两个,如此一来,我便有了两千九十七个妖元,应该也能复活我儿。玉浮岫,九翼妖王和莱山一族的秘密绝对不能被人知晓,你可别怪我。”
数千个骷髅像密集的罩子围了过来,狼妖泄露出来的魔气震慑骷髅不敢靠近,但他不能很好的控制魔气,时隐时现。
玉浮岫这边的骷髅很缠人,黑龙棱锏一直在挥动,他不知道自己敲碎了多少骷髅头,打碎一个,又有另一个冒出来。他应接不暇,眼看着一个个骷髅跳到身上。
皮肉剧痛,骷髅咬开了他的肩膀,手臂,吞噬血肉。
“该死!等本座法力恢复,一把火烧了你们!”玉浮岫低骂道,身上已是鲜血淋漓。在他眼前,一个骷髅头迎面过来。
塔楼内阴光灼灼,数千骷髅将玉浮岫和狼妖完全吞没,吃掉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天井上空的圆口被结界挡住,不让塔内残魂逃出。几千个骷髅堆得像山一样高,突然,骷髅山的深处伸展出一缕缕青光化线,凡青线触及之处,骷髅皆被绞成两半滚落在地。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骷髅山里破出,手中的黑龙棱锏上串了八个骷髅头,另一只手拖着黑狼,靴子将地上的骷髅踏得粉碎。
门外的狐后大惊失色,“他怎么没死?”
玉浮岫的鼻梁上有被骷髅咬出来的血印,他盯着那扇小窗后的眼睛,目光冷厉,“本座乃是天地所生,岂会死在你这小小阵法中。识相的话,收了阵法放本座出去。否则本座不会放过你!”
狐后慌乱一会立马稳住心神,“我早已看出你道行深浅,估计你现在只是负隅顽抗。休想唬我。”
身后的骷髅再度鼓涌着靠近,玉浮岫神色冷蔑,巍然不动,手中黑龙棱锏隐隐嗡鸣。方才冲破骷髅围剿,他确实耗尽心力。但若是想撕破这阵法,并非毫无办法。
狐后气焰嚣张,施法加强阵法,“哈哈哈哈!我差点都忘了你是天地而生的灵胎,有你祭阵,我儿定能复活!休想逃脱,都去死吧!”
数千个骷髅升空,在玉浮岫上空形成五个环圈移动。他暗道不妙,二指沾血刚要以血破禁增强法力,一道烈火从头顶降落,打断了他的施法。
“这可是我炼制妖元的真火,三界之中,触及此火的生灵都将被烧成灰烬!”狐后的得意之声回荡在塔楼。
炙热的炼火从五个环圈中洒下。玉浮岫挥动黑龙棱锏抵御灼热真火,火苗掉在周围,引燃蒲团,桌子,蔓延熊熊烈火。
塔楼中温度灼人,黑狼依然昏迷不醒。
玉浮岫曾听说过一种破禁之术,以血冲破封印,唤起本体护身的灵力。一旦动用,本体护身的灵力将不可修复,是绝境之时的别无他法。
真火势猛,玉浮岫即便想使用破禁之术保命,也无暇施法。
狐后显然看出玉浮岫的打算,在门外一刻不停的施法加强火力,根本不给塔楼内的玉浮岫喘息之机。
“本座怎么能死在这小妖手里……”玉浮岫浑身灼伤,黑龙棱锏在手里变得非常沉重。
火焰席地蔓延,他已无处可退,身体出现焦灼痛感。燎热的温度扑面而来,玉浮岫再也站立不住,用黑龙棱锏强撑着身体。
一轮明月在天井上空升起,阵阵白光探进塔楼内部,带来清凉与微风。
玉浮岫有所察觉,抬头去寻那清凉源头,看见天井上一抹白色身影,“应丘……”
白光进入的时候,塔楼内的结界便已破开。应丘自天井而下,落地时隔空打开塔门,狐后已消失无踪。
“跑得挺快。”应丘掌心白光游弋,修长的手指随着施法的动作一收一放,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玉浮岫望着那双手,几乎忘记身上的灼痛。
足以焚烧三界生灵的真火,在白光的压制下,一点点缩回骷髅环圈内。
不一会,塔楼内的火焰尽熄,留下一片焦黑。
玉浮岫撑着黑龙棱锏,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话还没说一句,身体一歪就要摔倒。应丘及时扶住他,没得到感谢,只听见满满抱怨。
“为什么不早点来?你是不是巴不得本座死在这里?”
应丘解释:“迟迟未寻到山君母亲的灵息,这才来得晚了些。”
“娘!娘!”山君的呼喊在塔楼内响起,四处遍寻不得。
应丘转身去看躺在地上的黑狼,蹲下来问:“遥水仙子在何处?”
被骷髅啃咬,又经受真火焚烧,黑狼的皮毛千疮百孔,“她没……死……”,狼爪搭在应丘手上,想说些什么却无力开口,气息将绝。
应丘注入一些法力给他,问:“为何要将我卷入越狱中来?”
黑狼已知时日无多,抓紧应丘的手,像在托付后事一样恳求,“我兄长是被狐妖蛊惑,心神混乱之下才大开杀戒。求大君,为我族伸冤!”
莱山灭族案真有隐情?应丘看向玉浮岫,后者面无表情,脸上的伤疤血痕凝结,气势冷厉。
抓在手上的力道慢慢减轻,应丘垂眸看见黑狼暗绿色的瞳孔逐渐失去光泽。
乌篷几乎是撕扯最后一点气息说话,“求你……查……为我兄长伸冤……正名……”
这几个字掏空了他最后的生命。
余下的骷髅全都被应丘封回到墙壁内,山君从数千个骷髅中寻了许久,根本认不出哪一颗是母亲的骨头。她站在墙下,看着满墙骷髅,强忍泪水。
她的母亲,以及数千妖民,妖元尽散,只剩魂魄被封存在墙中。
应丘用灵信传递司神庭前来,回首看见玉浮岫正在用黑龙棱锏击打墙壁上的骷髅,嘴里念念有词,“敢咬本座,打爆你的头!”
说着,他敲碎了那骷髅头,又要找第二只骷髅寻仇。
山君连忙阻止,“你不要打他们了,他们是无辜的,都是狐后的错。”
“被他们咬的这么惨,你想让本座自认倒霉?不可能。”玉浮岫抬手又打碎一个骷髅,威力震碎周边墙石,下一击遭到了山君的阻拦,恶声恶气的说:“让开,招惹本座,是他们的不幸。”
山君寸步不让,坚决护着不知哪个是母亲的骷髅。玉浮岫提着黑龙棱锏,歪头看她,“你再不让开,本座连你一起打。”
“玉浮岫,”应丘出声阻止,“司神庭会来处理这里的残魂,就算他们是被狐后操纵作恶,也会受到惩罚。”
玉浮岫看他一会,讽刺的笑了笑,“本座都忘了,司神庭最是公正。”随即转身离开。
塔楼是王宫禁地,妖王纵容狐后剥取妖元,任凭这里发出再大的动静都无侍卫敢靠近。塔楼外的院子寂静无声,夜风凄冷。
应丘站在院中等司神庭前来。山君哽咽请求,“丘哥哥,我娘生前受了太多苦,你能不能帮她超度,行吗?”
天神凌驾三界,超度亡魂只是小事一桩。但应丘还是委婉的拒绝了,“司神庭很快就会过来,他们会通知阴差超度塔中亡魂。”
山君黯然神伤,又进塔楼寻找母亲的气息。
旁边的玉浮岫出言奚落,“你不是很护着那虎妖?怎么连超度这点小事都不肯帮她?这可不是善良神君该做的事。”
应丘看他一眼,“伤口不痛了?”
玉浮岫冷哼一声,“痛,痛死算了!”他坐到塔楼偏廊打坐调息,刚打算闭眼,就看到应丘朝自己走过来,“干嘛?本座这样子还能逃跑不成?离本座远点。”
“先前你在青卫队的阵法救下山君,伤得不轻,是我为你疗的伤。”应丘站在他面前,说:“我再帮你疗一次伤,你告诉我为何这么恨我?”
玉浮岫磨了下牙,站起身,推开挡路的人,“走开,本座不需要你帮忙。”
“玉浮岫,”应丘扯住他的手臂,无声注视着他。
骷髅啃咬在玉浮岫的鼻梁上留下一道血口,冷峻的脸上沾着血污,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全身上下最干净的是他的眼睛,在夜灯的照耀下似澄澈的琥珀。
他凝望应丘许久,才问:“你真不知道?”
“除了抓你入狱,我没有再伤害过你。”应丘说的是实话。
玉浮岫看出他没有说谎,可是心里更生气了,还有说不上来的难过。他甩开应丘的手,说:“黑渊大君公务繁忙,身份高贵,自然不会在乎案犯入狱后会受到什么惩罚。行了,帮本座疗伤吧。”
早前为玉浮岫疗伤时,应丘便已探觉他的身体奇差,气血亏空,心神俱损,是将死之状。北海之下混元泽灵气丰厚,可供调养刑伤。即便玉浮岫每日受刑,运用灵气完全可以修复自身。
为何他就像是被耗尽后没有得到恢复,精气枯竭?
淡淡的法光萦绕在玉浮岫周身,他闭紧双目,脸色惨白。应丘轻轻叹息,疗愈伤势的同时,助他修复心神。
“疗伤即可,不要做多余的事。”玉浮岫察觉到进入体内的法力涌向心元,冷声道:“就算你这么做,本座依然不会原谅你。”
应丘说:“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为何这么恨我?你在永天城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玉浮岫并不答他,闭着眼睛,感受在心腔处凝聚的法力,小小一团,带着对方体内淡淡的温度,填满空荡荡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