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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不可触碰】   余驿然 ...

  •   余驿然回到特捕局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多。

      他在宿舍浴室里冲了个澡。

      热水从花洒里浇下来,顺着头顶一路滑到脚踝,把一路带回来的寒气冲散了一些。

      但他低头看着自己锁骨和胸口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印子时,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布料被推开的声响,膝盖抵在身侧的重量,还有那句贴在他耳畔的“别怕”。

      他闭上眼,把水龙头拧到最左边。

      冰凉的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才勉强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压回去。

      他换了件高领的深色底衫,把那些痕迹遮得严严实实。

      外面套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

      他在镜子前面站了一会儿,确定看不出什么异样,才推开门走出去。

      刚走到走廊拐角,方驰就火急火燎地从那头冲过来。

      雷速没开,但脚步快得几乎要拖出残影。

      “队长——!!你他妈去哪了?!”

      方驰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余驿然微微蹙了一下眉。

      方驰没注意到,他上下打量着余驿然,眼眶都急红了:“两天!整整两天!你通讯器没带,宿舍没人,黑羊前辈说你停职了他不知道你在哪。我和悍子把附近几条街都翻遍了!你到底……”

      “出了点意外。”余驿然开口,声音有些哑,咳了一声才恢复平时的沉稳,“去城北外围查了点东西,没带通讯器,被扣了半天。我没事。”

      “被扣了?”方驰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被谁扣了?醉枫堂的人?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你——”

      “方驰。”

      周悍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另一头,手里捏着一颗没拆的薄荷糖。

      他走过来,视线在余驿然身上扫了一圈,目光在他拉到顶端的高领和略显苍白的脸色上停了一拍。

      然后他伸手,把方驰往后拽了一步。

      “人回来就行了。”周悍说,声音很稳,“别堵在走廊里。”

      方驰还想说什么,但余驿然的目光越过方驰的肩膀,落在了走廊尽头。

      苏诺尼和凌渡也过来了。

      苏诺尼手里端着一杯热水,蓝眼睛里没有平时的笑意,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凌渡靠在墙边,帽檐压着,书没带,两只手空着插在口袋里。

      余驿然看着他们,心里某个紧绷的地方微微松动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更重的东西压了回去。

      他抬起手,按了按方驰的肩膀。

      “我没事。”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稳了一些,“就是出了点状况。回头再细说。”

      方驰看着他手腕上那一圈还没完全消退的红痕,嘴唇动了动,最终把满肚子的问题咽了回去。

      他知道队长不想说的时候,怎么问都是白问。

      几人往训练场方向走,还没走几步,分局内部的气氛就开始不对劲了。

      先是铁壁带着正式队的几个人从办公楼里快步走出来。

      铁壁的脸色铁青,步伐很快,边走边扣着腰侧的配枪。

      接着是黑羊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捏着通讯器,眉头拧得死紧。

      走廊里的通讯器震动声此起彼伏,几个文职人员在茶水间和办公室之间来回跑,空气里凝着一层明显的焦灼。

      余驿然停职了,不能在办公区久留。

      他回了宿舍,方驰他们因为担心,也跟着进了他的房间。

      苏诺尼把热水放在桌上,方驰在椅子上坐下来,不停地刷着通讯器上的分局内部通报。

      不到一个小时,消息就传来了。

      铁壁带队去了城北外环的一个废弃垃圾场。

      巡逻队今天早上接到了一个报警,说闻到恶臭。

      铁壁到那儿之后,在一个废弃的填埋坑里挖出了一具尸体。

      尸体已经高度腐烂,但根据身上的残留衣物和随身物品,法医很快确认了身份——正是总部失踪名单上那个二十六岁的医药研发助理,也就是那个被绑走的高材生。

      更让分局震动的是尸体的状态。

      死因是利器割喉,伤口平整干脆。

      而装尸体的,是一个黑色的医疗废弃物专用袋,袋子侧面印着总部某内部研究所的废弃标志。

      方驰把通讯器上的通报念出来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总部研究所的标志?醉枫堂杀了人,然后把尸体装在总部的袋子里扔出来?这他妈是在栽赃,还是在挑衅?”

      苏诺尼皱着眉:“如果醉枫堂真的控制了总部的内部研究所,那事情比我们想的严重得多。但如果是栽赃,这就是故意把水搅浑,让总部和分局互相猜忌。”

      凌渡站在窗边,帽檐抬了起来。她看着窗外,声音淡淡的:“总部的程副科长已经全面接管现场了。据说她看到那个袋子的时候,脸色难看得能滴出水来。连黑羊前辈想看一眼尸检报告,都被挡在外面了。”

      余驿然站在桌边,听着他们的话,手指在桌面边缘慢慢收拢了。

      他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无数个画面。

      东仓巷通风管道里的笔记本,那些工整得像印刷体的化学式,还有据点里寂夜靠窗站着时被拉下来的袖口。

      那具尸体被扔出来,到底是谁干的?是为了什么?

      尸体上的总部袋子,是黄昏的计谋,还是总部内部真的有鬼?

      如果是以前,他此刻肯定已经打开通讯器,直接给寂夜发消息了:【尸体是你们扔的吗?总部内部是不是有你们的人?】

      他习惯了直来直去,习惯了有问题直接要答案。

      余驿然下意识地把手伸向口袋,指尖碰到了通讯器冰凉的金属外壳。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站在那儿,手指在口袋里捏着通讯器,没有拿出来。

      昨晚的触感和重量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把他的理直气壮全挡了回去。

      发生那种事之后,他再去主动发消息,算怎么回事?

      质问?

      那他们算什么关系?

      敌人?俘虏?

      还是别的什么?

      他连自己现在对寂夜是什么感觉都理不清,他不想显得像个在索要解释的人。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队长,你要是去查,能不能查到那个袋子的来源?”方驰忽然转过头问他。

      余驿然沉默了一拍。“我去不了。”

      “为什么?”

      “我停职了。”余驿然的声音很沉。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方驰走过去拉开门,门外站着黑羊。

      黑羊的目光越过方驰,落在余驿然身上。

      “小余,出来一下。”

      余驿然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黑羊把门带上,看着余驿然。

      他的表情比平时更沉,眼底有一层疲惫。

      “那个尸体的事你听说了。”黑羊说,“我去了现场,但被总部的人挡回来了。这件事现在全权由程副科长接管,不仅是我,连铁壁都不能插手。她怀疑分局内部有醉枫堂的线人。”

      “我不是线人。”余驿然说。

      “我知道。但她不知道。”黑羊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你这两天去哪了我不问。但你记住,现在这个时候,你千万不能出头。你停职待查的身份还没解除,如果再乱走,她就能以‘妨碍总部调查’的名义直接把你扣下。到时候我也保不住你。”

      余驿然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

      黑羊走后,余驿然没有立刻回宿舍。

      他沿着走廊走到了医疗室的方向。

      他想看看那个从实验室逃出来的异能者。

      但刚到医疗室走廊拐角,就看到两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生面孔守在门外。

      是程副科长带来的人。

      余驿然停在几米外。

      值班的医疗员刚好从里面出来,看见他,叹了口气:“别看了。人昨天晚上没撑过去。异能彻底枯竭,器官衰竭,抢救了两个小时,走了。”

      余驿然的脊背僵了一下。

      昨天晚上。他在据点里被绑着、被压在床上的时候,这个逃出来的实验体正在医疗室里走向死亡。

      两条人命。

      一个被割喉,一个被枯竭。

      这就是黄昏所说的“实验”。

      余驿然转过身,走回了自己的宿舍。

      推开门,方驰他们已经不在了,大概是被周悍带回去了。

      房间里很暗,窗帘没拉开。

      他在书桌前坐下来,把通讯器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面上。

      他盯着黑色的屏幕。

      他想给寂夜发消息。

      他有很多问题:那个逃出来的实验体是不是死于二代药剂?

      你们是不是在用活人做实验?

      那个高材生是不是黄昏杀的?

      尸体上的总部标志是怎么回事?

      你们是不是连总部都渗透了?

      他打开输入框,打了一行字:【实验室里那个逃出来的人,是不是死于你们的二代药剂?】

      打完,他看着这行字。

      语气太生硬,像是在审问。

      而且他现在是个停职的人,凭什么用这种语气去质问一个醉枫堂的二把手?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行字删了。

      他又打了一行:【高材生的尸体被我们发现了。装在总部的医疗袋里。】

      看着这行字,他忽然觉得更别扭。这像什么?

      像是在拿公事试探,又像是在为自己的联系找借口。

      发生昨晚的事之后,他实在拉不下脸用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去找他。

      余驿然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他把通讯器扣在桌面上。

      就在这时,通讯器忽然“嗡”地震动了一下。

      余驿然浑身一僵。

      他盯着通讯器看了两秒,才慢慢把它拿起来,翻过屏幕。

      是寂夜发来的,只有三个字:

      【寂夜:在干嘛。】

      没有解释,没有调情,甚至没有问他在哪。

      就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好像他只是随便找个由头戳他一下。

      余驿然盯着这三个字,捏着通讯器的手指微微用力。

      他想起昨晚的吻,想起那些疤,想起早上那句“穿戴好了就走吧”,然后他想起自己停职的身份和程副科长的警告。

      他按灭了屏幕。

      没有回。

      他把通讯器扔进抽屉,推上了抽屉,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

      另一边,城北外环,一区据点。

      寂夜靠在房间的窗台上,一条腿曲着,手里把玩着那张边缘已经磨得发毛的梅花K。

      他发出去的消息已经过去了十分钟,对话框那边安安静静,什么回音都没有。

      他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微微挑了一下眉。

      以前那个只要他给点线索就会死咬着不放的小狗,现在居然不吭声了。

      寂夜把梅花K翻了个面,指尖在背面那个模糊的“走”字上敲了两下。

      他想起昨晚余驿然在他身下绷紧的身体和咬破他嘴唇时发狠的眼神,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脾气还挺大。”他声音很轻,散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不可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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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无限流《神明降临于深渊》 完结后会修文呀("3")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