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剥夺】 高材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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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材生尸体带来的风暴，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猛烈。
总部派来的专案组在第二天就接管了霜城分局的会议室。
程副科长拿着那一叠现场照片，在会议上拍了桌子——那个印着总部废弃研究所标志的医疗袋，查出来的编码竟然曾经属于总部内部一个被封存了五年的地下项目。
有人重启了那个项目的权限，把袋子批了出来，然后交给了醉枫堂。
总部的系统被渗透了，而且渗透得很深。
消息在分局里传开之后，所有人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黑羊和铁壁被单独叫去问话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方驰在训练场里连沙袋都不敢打太狠，生怕弄出动静招惹了那帮总部来的活阎王。苏诺尼依旧每天泡茶，但茶水间里的笑声明显少了大半。
凌渡更是天天窝在角落里，连帽檐都没抬起来过。
而余驿然，只能在宿舍和训练场外围徘徊。
他现在是一个被拔了爪牙的弃子。
停职的处分还没有撤销，总部的警告贴在耳边。
他连去办公楼走廊里听一耳朵风声的资格都没有。
第三天下午，余驿然在训练场外面的拐角处碰见了陆时寒。
陆时寒靠在墙上，手里捏着一杯早就凉透的咖啡。
他看见余驿然走过来，没有寒暄，直接开口：“总部现在不仅怀疑醉枫堂，还在怀疑分局内部有人给醉枫堂打掩护。程副科长今天早上提审了那天去现场的几个外围队员。”
余驿然脚步停住。“有结果吗？”
“没有。”陆时寒把凉咖啡扔进垃圾桶，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但她的网撒得很开。你现在停职，她暂时动不了你，但如果你现在去碰高材生的案子，她一定会拿你开刀。”
余驿然沉默了一拍，“我知道。”
陆时寒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终，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塞进余驿然的外套口袋里。
“这是陈家在霜城落脚的几个可能位置。我查到的。别一个人去，也别声张。”
余驿然看着那张纸条，点了点头。
陆时寒转身走了。
傍晚的时候，余驿然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这两天他把自己关在宿舍里，脑子里反复咀嚼着停职的憋屈、那些死掉的人、还有寂夜发来的那句“在干嘛”。
他快被自己逼疯了。
于是他套上一件深色的连帽外套，戴上兜帽，一个人走出了分局，想去街对面的便利店买包烟。
从便利店出来，天色已经暗透了。
风刮在脸上生疼。
他抄近路，拐进了一条两边是高墙的旧巷子。
巷子里没有路灯，暗得像一口深井。
走到一半，余驿然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现在的异能虽然不能完全开启“审判之瞳”，但常年训练磨砺出的直觉还在。
空气里的风向不对。
有一股极其危险、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正从正前方压过来。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轰——”
一道狂暴的风压擦着他的侧脸砸在旁边的砖墙上，碎砖四溅。
余驿然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翻滚躲避。
借着微弱的光，他看见一个如同铁塔般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身形宽大如墙，两条布满深色纹路的手臂裸露在冷空气里，那些如同藤蔓般的纹身正像活物一样在皮肤下蠕动。
那双深褐色的瞳孔里满是不屑和残暴。
烈日。
余驿然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他没有配枪，没有通讯器，而且失去了查案的权限，他现在拿什么跟醉枫堂的三把手打？
烈日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庞大的身躯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体型的爆发力冲了过来，一拳直取余驿然的腹部。
余驿然拼尽全力侧身避开，双手架住烈日的臂膀，试图用特捕局的擒拿技卸掉对方的力道。
但烈日的纹身化形让他的身体坚硬如铁，余驿然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撞上了一堵水泥墙，震得发麻。
“就这点力气？”烈日冷笑一声，反手抓住余驿然的衣领，猛地将他整个人抡了起来，重重地砸向巷子的墙壁。
“砰——”
余驿然的后背狠狠撞在墙上，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他还没摔到地上，烈日的膝盖已经顶了上来，死死压住他的腹部，一只粗糙的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特捕局的杂碎。”烈日低下头，盯着余驿然因为窒息而憋红的脸，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寂夜三番两次往你那儿跑？”
余驿然的双手死死扣着烈日的手腕，指甲几乎抠出血来。
听到这句话，他的瞳孔微微放大。
原来是因为寂夜。
“今天黄昏让我来教你个乖。”烈日空出的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注射器，透明的玻璃管里装着极淡的蓝色液体。
他两根手指捏着注射器，在余驿然眼前晃了晃，“知道这是什么吗？刚出炉的好东西。你们特捕局总部的那个高材生，算是死得其所有。这玩意儿能让异能者引以为傲的东西，彻底变成废渣。”
余驿然剧烈地挣扎起来。
他不要变成废人。
他是个异能者，他有“审判之瞳”，他还要查清临城陈家的事，他还要保护余晚。
如果失去异能，他连特捕局的门槛都跨不进去。
但他挣不开。
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力气迅速流失，烈日的膝盖死死压着他的肋骨，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
“别动。”烈日冷酷地说着，针尖毫不犹豫地扎进了余驿然颈侧的静脉。
淡蓝色的液体被瞬间推入。
“呃啊——！”
余驿然猛地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破音般的嘶吼。
剧烈的疼痛像一把烧红的钝刀，从他的脖颈一路劈砍到四肢百骸。
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感觉到位于神经深处的某种核心被一股强大而冰冷的力量强行绞杀、抽干。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
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身体软绵绵地顺着墙壁滑下去。
视线开始模糊，体内的异能就像被敲碎了玻璃杯，水“哗啦”一下全流干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壳。
烈日松开手，站起身退后了两步。
他看着瘫在地上抽搐的余驿然，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黄昏让我带句话——离寂夜远一点。不然下次，割的就是你的喉管。”
烈日转身，那庞大如墙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子口的夜色中。
余驿然倒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浑身发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冷空气，却觉得吸进肺里的每一口都带着玻璃碴子。
他试着调动异能，试着像以前那样让瞳孔深处浮起金色的光晕，但什么都没有。
那里死寂一片，冷得让他发慌。
他废了。
他连爬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试了三次才勉强靠着墙坐稳。
冷汗和灰尘糊在脸上，嘴角磨破了皮，渗着血。
他抬起发颤的手，想把领口拉紧一点，却摸到颈侧那个被针扎过的伤口。
就在这时，巷口方向传来一阵极快的脚步声。
不是烈日那种沉重的步伐，而是像风一样轻、快得有些慌乱的脚步。
“余驿然——！”
声音在巷子里撞出回音。
那道影子直接冲到了他面前，连在平时总是整理得一丝不苟的长风衣都敞着，黑发散乱在肩侧，左耳的流苏因为剧烈的动作荡得不成样子。
寂夜单膝跪在地上，一把将瘫坐在墙根的余驿然捞了起来。
他冰冷的手贴在余驿然的颈侧，似乎是在确认什么，淡紫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缩成了一团，里面翻涌着余驿然从未见过的、近乎失控的情绪。
“你……”余驿然一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声音虚弱得像破风箱，“你别碰我……”
他下意识地想躲开，但他现在连推开寂夜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身体里空荡荡的，曾经让他骄傲的力量全没了，这种巨大的落差和刚刚被折磨的委屈，让他心里那股别扭和怒火瞬间烧到了顶点。
他凭什么这样狼狈地出现在寂夜面前？他又凭什么被寂夜的人给毁了？
寂夜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看着余驿然努力往后缩的样子，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和颈侧那个极其刺眼的针眼。
“是烈日。”寂夜的声音很低，低得有些发哑，不是疑问句。
余驿然咬着牙，没有看他，呼吸急促而混乱。
寂夜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针眼，原本妖艳的脸庞此刻彻底沉了下来。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淡紫色眼睛里，没有了一丁点温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杀意。
“他给你打了什么。”寂夜的声音在发抖，但他不是在害怕，他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滚开。”余驿然终于攒足了力气，一把推在寂夜的肩膀上，但力道轻得像是在抓挠。他喘着粗气，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寂夜，“你们的药剂……满意了吗？我现在没有异能了。你们黄昏的目的达到了，我变成一个废人了，你可以滚了。”
寂夜的呼吸猛地滞了一下。
他看着余驿然那双倔强又绝望的松蓝色眼睛，看着他攥紧又松开的手指。
寂夜没有辩解，也没有像平时那样调笑。
他只是脱下自己那件长风衣，不由分说地裹在了余驿然的身上，然后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余驿然挣扎了一下，但根本无济于事。
“你放开我……”余驿然的声音越来越弱，二代药剂带来的痛苦还在撕扯着他的神经，加上那一记重摔，他的意识已经撑到了极限，声音渐渐低落。
“安静点。”寂夜抱着他，朝巷子的另一个出口走去，声音低沉，“如果你想活着回特捕局，就留点力气。”
余驿然闭上眼睛，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但他能感觉到，抱着他的那个怀抱，在夜风中微微发着抖。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剥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