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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醉枫堂·内部1】   醉枫堂 ...

  •   醉枫堂的总部不在霜城。

      它在一个连地图上都没有标注过的地方——霜城以北三百公里外的一片深山边缘,有一处废弃的旧疗养院。

      疗养院建于几十年前,依山而建,三面环林,只有一条窄路从南面通进来。

      路两旁的树又高又密,树冠几乎把路面封成了隧道。

      冬天的时候山里比霜城更冷,疗养院的旧砖墙上挂着一层薄霜,风从林子里穿过来,带着松针和冻土的气息。

      外面的人叫它“醉枫堂”。

      因为疗养院大门口那棵老枫树,据说有上百年的树龄,每年秋天叶子红得像一团火。

      但醉枫堂的人不这么叫。

      他们只说“总部”,或者“上面”。

      醉枫堂的起源比十年前那批卧底计划更早。

      最早的时候它只是霜城地下的一小股势力,做些见不得光的买卖——走私、勒索、替人处理麻烦。

      后来几经演变,慢慢长出了骨架。先是有了固定的据点,再是有了分工,再是有了一套自己的规矩。

      到了今天,它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黑暗组织——它有自己的层级、自己的通讯系统、自己的实验能力、自己的情报网络。

      它甚至有自己的“学校”。

      但醉枫堂的人从不觉得自己是“黑暗组织”,他们觉得自己是另一种秩序。

      在这个秩序里,异能就是权力。

      没有异能的人,要么依附于有异能的人,要么被淘汰。

      而站在这个秩序顶端的人,才有资格决定别人的命运。

      寂夜管这个叫“邪教”。

      他在醉枫堂里待了十年,见过太多人跪在会长面前的样子——低着头,肩膀缩着,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是怕惊动什么不存在的神明。

      他见过黄昏在实验室里摸着那个高材生的头,语气温和得像在哄一个孩子,然后一刀割断他的喉咙。

      他见过烈日手底下的人为了争一个据点的管辖权打得头破血流,赢了的人站在黄昏面前邀功,输了的人被抬出去,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最让寂夜觉得“邪教”的地方,是醉枫堂里的人从来不觉得自己在做什么错事。

      他们做的一切都有自己的逻辑——异能者有资格统治,没有异能的人活该被淘汰。

      这个逻辑在醉枫堂内部被反复讲、反复用,讲到最后所有人都信了。

      信到有人被拉去实验室做人体实验的时候,旁边的人只会想“他不是异能者,本来就没什么用”。

      信到有人被割了喉咙的时候,隔壁房间的人只会想“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活该”。

      寂夜坐在醉枫堂总部的旧疗养院走廊里,有时候会想起这些。

      他靠在走廊栏杆上,黑发散落在肩侧,流苏在风里轻轻晃着。

      他看着楼下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低着头的杂役、快步走的信使、叼着烟蹲在墙根底下闲聊的打手。

      他们每一个人都活在这套逻辑里,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觉得这地方像个邪教。

      但他从来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也是这套逻辑的一部分。

      他也是会长亲手放进来的。

      他在醉枫堂里待了十年,用“寂夜”这个代号活着,做那些别人看不见的事。

      他不能说自己是清醒的,因为他没有离开。

      他只是留在这里,看着,听着,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时机。

      枫堂的核心层有四个人。

      会长。

      没有人见过她的正脸。

      醉枫堂内部流传的说法是——她是从外面的世界进来的,带着一种没有人见过的异能。

      她在醉枫堂还没成气候的时候接手了这个地方,然后花了十年时间把它变成了今天的样子。

      从来不在公开场合露面,也从来不让任何人知道她的行踪。

      她下达指令的方式是通过加密通讯,偶尔会出现在某个据点里,但每次都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灰绿色的眼睛。

      醉枫堂里所有人,不管是私下还是当面,都叫她“会长”。

      没有人给她起过别的称呼。

      没有人敢。

      那个称呼本身就是一种规矩——她是会长,是醉枫堂的会长,是所有人的会长。

      底下的人提到她的时候只会说“会长说”“会长定的”“会长让做的”。

      没有人问会长从哪里来,没有人问会长为什么裹得那么严实,没有人问会长为什么从来不让人看见她的脸。

      寂夜见过她两次。

      一次是在他刚被送进醉枫堂的时候,会长站在疗养院二楼的窗户后面,隔着玻璃看了他一眼,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在逆光里很浅,看不出任何情绪。

      另一次是在去年,黄昏带着他去总部汇报任务,会长坐在一张旧沙发上,裹着一条深灰色的围巾,从围巾上方看着他。

      她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你是从外面来的。你不一样。”

      寂夜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她说的“不一样”是什么意思,也没有问。

      他把那句话记在了心里。

      黄昏。

      枫堂的一把手,异能是“沉沦”。

      他管着整个醉枫堂的日常运转——物资调配、据点分配、人员调度、对外行动。

      他在醉枫堂内部的形象很清晰:阴冷,从容,手段干净。

      他从不发火,从不提高嗓门,但他处理人的方式让所有人都不敢在他面前多走一步错棋。

      他在醉枫堂里待了很多年,比寂夜和烈日都久。

      有人说他是会长从外面带回来的第一个人,也有人说他是会长在这片山里捡到的。

      没有人知道确切答案。

      寂夜跟黄昏之间的关系,醉枫堂内部没人说得清。

      他们之间有一种东西——既像合作,又像博弈,既像默契,又像某种被刻意维持的平衡。

      黄昏知道寂夜手底下的据点有独立的通讯线路,寂夜知道黄昏在醉枫堂各处安插了监视的人。

      两个人互相知道,互相不说破。

      这种关系维持了很多年,一直到最近才开始变得不那么稳定。

      寂夜。

      二把手,异能是空间系。

      他管着一区和二区,手底下的人不多但都是精锐。

      他在醉枫堂内部的形象很复杂——有人说他嘴毒,有人说他散漫,有人说他是靠黄昏才坐上二把手的位置。

      他很少在醉枫堂总部待着,大部分时间在外面跑。

      他回来的时候通常是深夜,第二天早上又不见了。

      他在醉枫堂里没有什么朋友,也不怎么跟底下的人说话。

      但他跟余驿然说过的话,比他在枫堂里一年说的都多。

      烈日。

      三把手,异能是“纹身化形”。

      他管着三区和四区,手底下的人比寂夜多,但精锐程度参差不齐。

      用寂夜的话来说就是没脑子。

      他在醉枫堂内部的形象很明确——暴躁,直接,跟寂夜不对付。

      他跟寂夜之间的矛盾醉枫堂里的人都知道,两个人从几年前就开始明争暗斗,大大小小的摩擦数不清。

      但黄昏在上面压着,两个人始终没有真正翻脸。

      烈日不服寂夜,这件事谁都看得出来。

      他觉得自己是靠实力上来的,而寂夜是靠别的什么东西。

      醉枫堂下面分四大区。

      一区和二区由寂夜管辖,三区和四区由烈日管辖。

      每个区下面有若干据点,分布在全国各地。

      霜城的东仓巷、城西码头、城北旧仓库,都是枫堂的据点。

      这些据点之间有物资往来和人员调配,但互相之间的信息并不完全透明——每个区只知道自己手底下的事,跨区的行动需要黄昏协调。

      醉枫堂的核心通讯设备用的是菱形标记。

      这种标记出现在所有核心层以上的通讯器上、笔记本封面上、以及一些更隐秘的地方。

      能接触到这种设备的人,整个枫堂不超过五个。

      这是会长定下的规矩——通讯越集中,泄露的风险越小。

      醉枫堂也有自己的实验能力。

      十年前那批卧底计划把五个孩子送进来的时候,醉枫堂还在用土办法做事。

      但后来会长慢慢引进了外面的东西——设备、技术、人。

      东仓巷那些金属箱里装的物资,有一部分就是从这里发出去的。

      城北旧仓库的笔记本里写着化学式的那几页,记录的是醉枫堂近期最重要的一个项目——异能抑制剂。

      这种药剂的研发最初只是会长的一个设想。

      她想找到一种能让异能者在短时间内失去战斗能力的东西,用来对付那些不肯依附枫堂的独立异能者,或者用来在枫堂内部处理不听话的人。

      但这个项目一直进展缓慢,直到黄昏从外面带回来一个高材生。

      那个高材生是什么时候被带进来的,醉枫堂里知道的人不多。

      他是从某个大学里被绑来的,专业是药物化学,据说在领域内小有名气。

      当然,这是醉枫堂那些人传的,实际上是黄昏带人去到特殊捕获总部抓来的。

      当晚那些参与过这场的异能者都被灭口了,黄昏的作风一贯如此。

      高材生被关在实验室里,每天按黄昏的指令工作。

      他做出来的药剂经过了动物实验和第一轮人体实验。

      第一轮人体实验的对象是一个低级异能者,注射之后异能失控了三十七分钟,然后自行消退。

      实验体活了下来。

      醉枫堂内部对这个结果的评价不一致。

      黄昏认为这是成功的——药剂有效,而且实验体存活。

      但会长那边没有给出明确的反馈。

      她只说了一句“继续观察”,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高材生在实验之后被处理掉了。

      这是黄昏的规矩——所有经手核心项目的人,在项目结束之后都要消失。

      没有人知道那个高材生是不是真的“保密”了,还是像其他人一样被割了喉咙。

      醉枫堂里没有人问这种问题。

      醉枫堂的人都知道,黄昏和寂夜之间的关系不干净。

      但没有人敢说出口。

      寂夜自己倒是无所谓。

      他坐在走廊栏杆上,有时候会跟手底下的人说一些没头没尾的话——“这地方像个邪教”。

      底下的人不敢接话,只是低着头快步走开。

      寂夜看着他们的背影,把这句话又咽回去。

      醉枫堂也有自己的规矩。

      会长定下来的规矩只有三条:

      第一,不许对外泄露总部的坐标。

      第二,不许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对同僚动手。

      第三,不许问会长的脸。

      这三条规矩里,第三条最重。

      醉枫堂里曾经有人试图追踪会长的行踪,第二天那个人的名字就从花名册上消失了。

      没有人问为什么。

      所有人都在心里记住了那条规矩——别问会长的脸。

      醉枫堂的情报系统比外人所知的更复杂。

      它不只有向外的侦察线,也有向内的监控线。每一个据点里都有会长的眼睛。

      那些人可能是负责做饭的,可能是负责守夜的,可能是某个不起眼的杂役。

      他们不参与行动,不接触核心信息,但他们会在固定的时间向上面汇报——谁来过,谁走了,谁跟谁说了什么话。

      醉枫堂里的人都知道“有眼睛在看着”,但没有人知道那些眼睛具体是谁。

      黄昏知道。

      寂夜也知道。

      但两个人都没有说过。

      醉枫堂跟特捕局之间的关系,比表面上看起来的更纠缠。

      特捕局以为自己在打击枫堂,但醉枫堂已经把触角伸进了特捕局内部。

      副部长是其中一条线,但不是唯一的一条。

      还有别的线在暗处,还有别的人在给枫堂做事。

      那些人可能坐在特捕局的办公室里,可能站在训练场上,可能在某个走廊里跟余驿然擦肩而过。

      简单来说就是双方是对方的头号敌人。

      霜城的初冬越来越冷了。

      醉枫堂总部的旧疗养院里,那棵老枫树的叶子已经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色的天空。

      黄昏站在疗养院二楼的窗户前面,看着外面的林子。

      他的通讯器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寂夜发来的。

      【你在哪。】

      黄昏看着那三个字,没有回。

      他把通讯器翻到另一个对话框,上面是会长发来的最后一条指令。

      只有两个字:

      【继续。】

      黄昏把通讯器收进口袋里,转身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旧木地板上轻轻地响着。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停了一拍,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那棵老枫树的枝桠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一片没有落尽的叶子。

      风一吹,那片叶子从枝头脱落下来,在空中翻了两圈,然后落在树根下面的泥土上。

      黄昏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在旧疗养院的走廊里渐渐远了,被风声和松针的沙沙声盖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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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无限流《神明降临于深渊》 完结后会修文呀("3")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