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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审问】   休息室 ...

  •   休息室的门在余驿然身后关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他站在门边没有动,背靠着冰凉的金属门板,松蓝色的瞳孔扫了一圈房间里的人——方驰自觉缩到了角落的椅子上,周悍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苏诺尼坐在长桌靠里的位置低着头看桌面纹路,凌渡靠在书架旁边翻开了书但一页也没翻过去。

      霖森站在房间中央偏左的位置,双手垂在身侧,还是攥着卫衣边角,指节泛白。

      江砚迟站在他旁边偏后半步的位置,两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表情比方才收敛了不少但那双红眼睛还是亮亮的,像两颗在暗处烧着的小炭。

      余驿然看了他们几秒,然后走到长桌另一侧坐下来。

      他没有坐平时习惯的那个位置,而是选了正对着两人的那一面。

      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短促的"吱"一声。

      "坐。"他说。

      霖森先动了。

      他走到余驿然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坐姿端正得像个等着被训话的小学生,双手搁在膝盖上,冰蓝色的眼睛低垂着看着桌面。

      江砚迟跟着在他旁边坐下来,坐姿松散些,但后背没靠椅背,微微往前倾着。

      房间里安静了好几秒。

      暖气机嗡鸣的声音在沉默中变得格外清晰。

      方驰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周悍面对着窗户没有转过来,苏诺尼低头看着桌面,凌渡的书页迟迟没有翻过。

      余驿然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霖森身上,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但很稳:"什么时候开始的?"

      霖森的睫毛颤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紧:"……三个星期前。"

      余驿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一下。三个星期前——那正好是霖森第二次来特捕局之前。

      那次他带着菠萝片来,站在训练场门口,耳尖是粉色的。

      当时余驿然以为那是烤菠萝片累的。

      "——你上次来的时候,"余驿然的声音更平了,"已经是了?"

      霖森没有抬头,但点了点。

      "为什么不说?"

      霖森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方驰在角落里忍不住换了个姿势。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怕你生气。"

      余驿然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他看着对面那双低垂的冰蓝色睫毛和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那股又酸又涩的怒意翻涌了一下,又被他压了回去。

      他把目光转向江砚迟。

      红毛对上他的视线之后坐直了一些,红眼睛里那种亮晶晶的光还在,但多了一层认真的底色。

      "你们,"余驿然顿了一下,换了个更直白的问题,"都做了什么。"

      江砚迟眨了眨眼。

      他的视线在余驿然脸上停了一拍,然后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霖森。

      霖森的耳尖已经红透了,从耳廓一直蔓延到了耳根下方。

      江砚迟把目光收回来,重新对上余驿然的眼睛,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是那个调子,但吐字比平时慢了半拍:

      "……除了最后一步,其他都做了。"

      角落里的方驰倒吸了一小口气,又死死憋住了。

      余驿然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盯着江砚迟,声音不高不低:"比如?"

      江砚迟的嘴角翘了一下——很克制的弧度,但那双红眼睛里的亮光还是出卖了他。

      他看着余驿然,像是在确认"你是真的想听我说完吗",然后他开口了,比刚才更直白:

      "除了床上那些事,该摸的也摸了,该亲的也亲了。"

      话音落下去的瞬间,霖森一肘子杵在了江砚迟的腰侧。

      力道不轻,江砚迟"嘶"了一声侧了侧身,但脸上的表情没有懊恼,反而带了一丝"我说了我自己说的"的倔强。

      他侧身的时候顺势把霖森那只正要从他腰侧收回去的手抓住了,攥在手心里,没松开。

      余驿然的视线落在两只交握的手上——霖森的手比江砚迟的小一圈,指节修长干净,被红毛攥着的时候没有抽回去。

      角落里方驰憋不住了,从齿缝里漏出一声极短的:"……还是个纯爱。"

      周悍从窗边偏头瞪了他一眼。方驰捂嘴。

      余驿然把视线从那两只手上移开,看着江砚迟的脸。

      他在想三个星期前——码头的事刚结束,特捕局院子被炸了个洞,他自己被寂夜的事搅得心神不宁,他弟在那三个星期里恋爱了,跟一个认识没多久的红毛。

      而他在那三个星期里,除了偶尔发几条消息,什么都不知道。

      "三个星期,"余驿然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看着江砚迟,"你们认识多久了?"

      "……两个月。"江砚迟说。

      "两个月就在一起了?"

      "不是——"江砚迟摇了摇头,罕见地停了一下,像是在措辞,"前一个月是队友。后来……"他偏头看了一眼霖森,后者低着头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那只被攥着的手没有挣开。

      "后来就变了。"

      余驿然看着霖森的侧脸。

      他弟从刚才到现在没有跟他对视过,冰蓝色的眼睛始终盯着桌面或者地面,但那只被江砚迟攥着的手一直没抽回去。

      余驿然靠在椅背上,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桌面上自己的手指上。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方驰在角落里开始用脚尖在地板上画圈,久到周悍从窗边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久到苏诺尼抬起了低垂的视线。

      "霖森。"他终于开口。

      霖森猛地抬头,冰蓝色的瞳孔对上他哥的眼睛。

      余驿然看着他,松蓝色的瞳孔里那种冷硬的棱角慢慢褪了一点点,露出底下复杂到他自己也梳理不清的情绪:"……你喜欢他?"

      霖森张了张嘴。那张脸还是惯常的没什么表情,但耳尖是红的,脖子是粉的,连喉结都在微微上下滚动。

      他看了余驿然好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喜欢。"

      "从什么时候开始?"

      霖森低下头,声音闷在卫衣领口里:"……不知道。那天他在训练场旁边把第一盘烤焦的菠萝片倒掉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江砚迟在旁边轻轻吸了一口气。

      红眼睛里那层亮晶晶的光在那一瞬间变得柔软了一些,他握着霖森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拇指在对方的手背上极轻地蹭了一下。

      余驿然看着那个细小的动作。

      他想起之前霖森提到"江砚迟"时话变多的样子,想起他弟时不时就耳朵粉红的那些瞬间,想起上次霖森来送菠萝片时江砚迟追到特捕局门口那块"下次还能来吗"的劲儿。

      原来早就开始了。

      从他弟烤菠萝片烤了四盘的时候,从江砚迟烤了五盘试火候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他垂下眼,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指尖按在额头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放下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霖森低着头,声音轻轻的:"……我怕你不同意。"

      余驿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来。

      他看着对面弟弟那颗低垂的脑袋,黑色的碎发在灯光里泛着柔和的暗光,那只被江砚迟握着的手安静地搁在膝盖上,指节白皙修长。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蹲在后巷角落里满身是伤的小不点,冰蓝色的眼睛瞪着他,一声不吭。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孩子把他当成唯一能信的人。

      后来那个小不点长大了,长高了,会烤菠萝片了,会跟人谈恋爱了,会瞒着他了。

      余驿然把手放下来,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

      那口气呼得很长很沉,像是要把胸腔里翻涌的所有情绪都随着那口气一起排出去。

      他看向江砚迟,声音恢复了那种队长的平稳,但尾音里少了一丝冷硬:"江砚迟。"

      "在!"红毛坐直了。

      "你要是敢让他哭,让他难受,让他——"

      "不会。"江砚迟打断了他。

      那双红眼睛直直地看着余驿然,收起了所有笑意和张扬,认认真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学长,我不会让他难受。我不是玩玩的那种人。"

      余驿然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红色的瞳孔里映着休息室暖黄的灯光,干净、坦诚,没有闪躲。

      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把目光移开了。

      "行了。"余驿然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短促的声响,"你们先回学院去。明天——"他顿了一下,"明天再说。"

      霖森站起来的时候,冰蓝色的瞳孔终于跟余驿然对上了。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颤了颤,又稳住了。

      江砚迟站起来之后又朝余驿然弯了一下腰,那动作不标准但很真诚:"谢谢学长。"

      余驿然偏过脸去:"……别叫我学长。"

      "那叫什么?"

      余驿然看了他一眼:"……再说。"

      方驰在旁边终于没忍住,捂着嘴小声说了一句:"其实叫大舅哥也挺合适的……"然后被周悍一把拽住了后领拖出了休息室。

      苏诺尼和凌渡也依次站起来往外走,路过霖森的时候苏诺尼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休息室里很快只剩下余驿然一个人了。

      他站在桌边,看着对面两张空了的椅子,看着桌面上那两只交握过的位置留下的隐隐余温。

      夜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吹得他外套领口内侧那枚菠萝别针的叶片微微晃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那枚别针,冰凉的金属贴着他指腹,叶子尖端轻轻戳着皮肤。

      他站在休息室中间很久。

      久到暖气机自动关了一次又重新启动,久到窗外的月光从一片云后面移出来又移进去。

      然后他转身,关掉了灯,走出了休息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窗户外面院子里的路灯安安静静地亮着,梧桐树的枝影在地面上被风摇得轻轻晃荡。

      他走回宿舍楼的路上路过了训练场,训练场里黑着灯,什么也看不见。

      他推开宿舍门,开了灯,把外套脱下来挂好。

      那枚菠萝别针从领口内侧露出来,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看了它一眼,没有摘。

      然后他在床边坐下来,拿起通讯器,看了一眼。霖森没有发消息来。江砚迟也没有。

      他把通讯器放回床头柜,躺下来,关了灯。

      黑暗里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想起江砚迟说的"除了最后一步其他都做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又想起江砚迟说"我不是玩玩的那种人"时那双红眼睛里的认真。他闭了一下眼。

      最后他在黑暗里闭着眼想:明天早上霖森应该会发一条消息来。那小子每次心虚都会用消息来试探。

      他等了一会儿,通讯器没有震。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闭上了眼。

      没一会他又坐起身。

      江砚迟那家伙他查过,是富人家的小孩。

      以余驿然对富家子弟的刻板印象,他还是'有些'不信任那红毛。

      霖森那么乖,怎么看都玩不过他吧?

      万一江砚迟腻了怎么办?

      万一江砚迟找了2+1怎么办?

      万一江砚迟只是玩玩怎么办?

      万一——那来那么多万一。

      余驿然安慰自己,没有那么多万一。但他心里还是有'那么点'担忧。

      毕竟霖森的体型和江砚迟差的有点多,江砚迟的小臂估计有霖森的胳膊那么粗了。

      186的身高可不是开玩笑。

      他带着老父亲的心情失眠了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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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无限流《神明降临于深渊》 完结后会修文呀("3")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