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周末的菠萝咕咾肉】 周六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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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余驿然五点半就醒了。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坐起来，把枕边的菠萝钥匙扣拿起来放进了外套口袋里。
洗漱完出来的时候，通讯器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两条消息。
一条来自霖森：【哥，我们出发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到。】
一条来自江砚迟：【学长！！！我跟霖森在路上！！他嫌我话多让我坐到后排去了！！但我还是能从前排递话给他！！你在局里对吧对吧对吧？！】
余驿然看着那个"对吧对吧对吧"，嘴角动了一下，把光屏划掉了。
他走出宿舍楼的时候晨光刚刚漫过院墙的顶端，在院子里铺了一层淡金色的薄光。
梧桐树的枝桠光秃秃地伸向天空，有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
他走到大门口等了没多久，街角转过来一辆深灰色的学院通勤车。
车还没停稳，后座的车窗就降下来了，一团红发从车窗里迫不及待地探出来半个脑袋。
"学长！！！"
余驿然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几乎要从车窗里飞出来的那条手臂。
车门随后被从里面推开，江砚迟先跳了下来。
他今天没穿学院作战服，换了一件酒红色的短夹克，里面是黑色高领打底，左耳那两颗银色耳钉在晨光里亮闪闪的。
他手里拎着两个保温盒，一左一右，像是端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站稳之后第一件事是朝余驿然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灿烂得跟头顶刚升起来的太阳有得一拼。
然后他侧身让了让，霖森从另一边车门下来了。
霖森穿了件浅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扣，黑色碎发在晨风里微微晃着。
他手里什么也没提，冰蓝色的眼睛先越过江砚迟的肩膀落在余驿然脸上，然后极轻地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余驿然看见了。
他走过去，先伸手在霖森头顶按了一下："到了？"
霖森被他按得脑袋微微往下一压，闷闷地"嗯"了一声。
然后江砚迟已经凑到了跟前，把左手的保温盒往余驿然面前一举，红眼睛亮得像两颗烧着的炭："学长！这个是我昨晚做的菠萝咕咾肉！保温盒我测试过了，四小时以内不会凉！另外这一盒——"他把右手也举起来，"是你弟上次烤的那种菠萝片，我怕万一你觉得我的肉不好吃——"
"你对自己的肉这么没信心？"余驿然接过那两盒东西，低头看了一眼。
保温盒是深蓝色的，盖子扣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
江砚迟挠了挠后脑勺，耳钉在阳光里晃了一下："也不是没信心……就是怕万一不合你口味。毕竟我试了三种酸度版本，最后选的是平衡偏甜那一版，但每个人——"
"哥，"霖森在旁边开口打断了江砚迟越来越长的解释，冰蓝色的眼睛看向余驿然，"进去吧。外面冷。"
余驿然看了霖森一眼。
他弟说"外面冷"的时候语气平平的，但耳尖有一层极淡的粉色。
余驿然没有戳穿，侧身让开门口的路："走，进去说。"
穿过大院的时候，方驰的声音从训练场那边精准地传了过来："红毛来了？！红毛是不是来了？！我闻到了菠萝的味——"
紧接着一道蓝色的电弧从训练场门口一路闪到院子中央，方驰的身影在余驿然面前急刹住，连鞋底都冒了一缕青烟。
他站稳的瞬间目光精准地锁定在江砚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发出了一声抑扬顿挫的"哦——"
"你就是那个烤了五盘菠萝片的男人？"
江砚迟被他那句"烤了五盘菠萝片的男人"噎了一下，但反应快得很，立刻咧嘴笑着伸出手："方驰前辈！霖森说你速度异能特别厉害！上次战术课案例分析教授还拿你当范例讲过！"
方驰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等等，小霖子在外面提过我？还拿我当范例？"
霖森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冰蓝色的瞳孔注视着地面，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周悍从训练场门口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捧着一杯热豆浆，目光在江砚迟身上停了一下。
江砚迟看到周悍那副"生人勿近"的凶相和嘴边还没擦干净的蛋糕渣，立刻补了一句："周悍前辈！霖森说你岩骨异能稳得一批！他上次跟我组队的时候说'要是我哥的队友在就好了'——"
周悍喝豆浆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了霖森一眼，后者已经别过脸去盯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了。
周悍把豆浆杯从嘴边拿下来，沉默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递给江砚迟。
"……吃糖。"他说。
方驰在旁边目睹了全程，表情裂开了："等等，悍子你给人糖？！你认识他不到三分钟你给他糖？！你上次给我糖还是我摔断腿那次——"
"你话太多了。"周悍面无表情地把薄荷糖塞进了江砚迟手里，然后转身往训练场走回去了。
苏诺尼端着茶从楼里出来的时候，江砚迟正在跟方驰比划一个什么异能配合的走位。
苏诺尼站在门廊下看了几秒那团红毛在阳光下蹦来蹦去的身影，蓝眼睛弯了弯，转头对余驿然说："队长，厨房借我用一下？我去热一热他那盒肉。"
余驿然把保温盒递给他："麻烦了。"
苏诺尼接过盒子的时候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他比我想象的……活泼好多。"
余驿然看着院子里那团正在追着方驰问"雷速启动时的电弧走向能不能控制"的红发身影："……是挺活泼的。"
中午的时候大家都聚在休息室里。
苏诺尼把菠萝咕咾肉热好了端上桌，保温盒盖子掀开的瞬间一股酸甜的香气混着一点隐隐的辛辣味弥漫了整间屋子。
方驰第一个凑过去深吸了一口气，表情陶醉得像是到了什么美食圣地。
余驿然坐在桌边，看着那盘肉——切得大小均匀的菠萝块和裹着亮红色酱汁的肉丁混在一起，边缘点缀着几片青椒和洋葱圈。
酱汁的色泽透亮，挂在食材表面泛着温润的光。
他用筷子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
入口先是酸甜，菠萝的果酸和番茄酱的甜混在一起融进肉纤维里。
然后——确实有一丝隐隐的辣在舌尖后段慢慢地浮上来，不冲不呛，刚刚好把甜腻感压了下去，让整个味道的层次拉得更长。
他嚼完那块肉，把筷子放下了。
江砚迟坐在桌子对面，双手撑在膝盖上，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余驿然的嘴，像是在等一个生死判决。
"好吃吗学长？！"他问了，声音比平时拔高了两个度。
余驿然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霖森正不动声色地往他碗里夹了一块菠萝片，然后又看了看方驰已经偷夹了第二块肉塞进嘴里脸上露出"卧槽"的表情。
余驿然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还不错。"
江砚迟"嗷"了一声，整个人往后仰进了椅背里，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开了，红眼睛里亮晶晶的。
他转头看向霖森："你听见了吗？！他说还不错！！！"
霖森低着头，冰蓝色的睫毛垂着，嘴角抿着，耳尖那层粉色比刚才又深了一度。
他"嗯"了一声，然后把自己碟子里那块排骨夹到了江砚迟碗里。
方驰的嘴张成了O形，转头跟周悍用气声说："小霖子给他夹菜了……"
周悍面无表情地嚼着肉："你吃你的。"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余驿然站起来去窗边接了个通讯——铁壁打来的，简单问了一句"今天还好吧"，余驿然答了"一切正常"。
他挂断通讯的时候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院子。然后他顿住了。
院子靠东侧那棵梧桐树底下站着一个人。
穿着正式队的深色制服，身形中等，站姿微微侧着，像是在低头看通讯器。
距离有些远，看不太清楚脸，但那个走姿和肩线的轮廓——余驿然确定自己见过。
就是前两天训练场走廊里一闪而过的那道背影。
那人站在树底下，低头看着通讯器，姿态看起来像是在处理公务。
但余驿然注意到他站的位置是院子里一个非常微妙的角落——从那个角度能看到休息室的窗户，同时自己又不容易被窗内的人看清。
余驿然站在窗边没有动。
他松蓝色的瞳孔落在那个身影上，手指搭在窗沿上轻轻扣了一下。
两秒后，那人把通讯器收起来，转身朝办公楼方向走了。
步伐不快不慢，没有回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发现了"的慌乱。
余驿然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办公楼入口处。
他把通讯器从耳边拿下来，转身回到桌边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
方驰正在跟江砚迟抢最后一块菠萝，周悍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戏，苏诺尼笑着把茶壶往余驿然的方向推了推。
霖森坐在窗边的那张椅子上，手里拿着半片烤菠萝，冰蓝色的眼睛从杯沿上方看了余驿然一眼。
余驿然坐回座位上，端起苏诺尼推过来的茶，喝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滑进喉咙，带着一丝回甘。
他放下茶杯的时候，目光在江砚迟和霖森之间停了一瞬。
红毛正在跟方驰争论"菠萝炒饭到底是不是对菠萝的侮辱"，霖森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咬他手里那半片烤菠萝，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桌上暖融融的灯光。
余驿然靠在椅背上，把茶杯握在手心里转了一小圈。
那个站在树底下的人——穿正式队制服，能进特捕局大院，又躲在一个看得到休息室但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
这样的位置，不可能是外来的。
是正式队的人，而且是对特捕局内部布局非常熟悉的人。
他想起雏菊说的"有人盯上你了"。
余驿然把茶杯放下，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差不多了。我送你俩去门口坐车。"
江砚迟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红眼睛亮亮的："学长你今天——"
"今天谢谢你带的肉。"余驿然看着他，松蓝色的瞳孔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比平时柔和了一点，"很好吃。"
江砚迟的嘴张了张，然后嘴角咧开了一个极大的弧度。
他用力点了两下头，红发在阳光下晃得像一面旗。
霖森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余驿然身边。
他仰起头看了他哥一眼，冰蓝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然后他抬手，把他自己卫衣帽子上那枚小小的菠萝别针摘了下来，递到余驿然面前。
"……给你。"他说，"上次那个钥匙扣你放宿舍了。这个别在衣服上。"
余驿然低头看着那枚小小的菠萝别针——金色的金属质地，菠萝的纹路刻得细细的，叶子尖端有一粒小小的绿色漆。
他伸手接过来的时候指尖碰了一下霖森的指腹，冰凉的，又带着一点点体温。
"好。"他说，"我别着。"
霖森把别针递出去之后就转身往门口走了，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冰蓝色的耳尖在阳光下透着一层浅浅的粉色。
江砚迟跟在霖森后面出了门，走了两步又回头朝余驿然挥手："学长！下周我还能来吗？！不会带吃的话——带喝的行不行？！"
余驿然站在门口，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肩上，口袋里那枚菠萝别针冰凉的金属面正贴着他的掌心。
他看着红毛那张在阳光里过分灿烂的脸，嘴角弯了一下："……下次再说。"
他送两人上了通勤车。
车开走的时候江砚迟还在后座拼命挥手，霖森坐在旁边看着窗外，冰蓝色的眼睛在车窗玻璃的反光里亮了一瞬，然后被路旁的树影遮住了。
余驿然站在门口目送那辆深灰色的车消失在街角，然后把口袋里的菠萝别针拿出来，别在了外套的领口内侧。
金属的小别针卡在布料上，叶子尖轻轻戳着锁骨处的皮肤，痒痒的。
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路过院子东侧那棵梧桐树，脚步自然地顿了一瞬。
树底下的地面上有几个新鲜的脚印——鞋码不大，后跟外侧有一圈磨损的痕迹。
余驿然看了一眼那个脚印，没有停下来细看，继续往前走回了训练场的方向。
训练场的阳光白晃晃的，方驰正蹲在门口等他回来，手里还拿着一片从保温盒里偷渡出来的菠萝。
看见余驿然走过来，他把那片菠萝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队长，周末还有一天呢，那个红毛明天还来不——"
余驿然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伸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明天训练。加练。"
方驰嘴里的菠萝差点喷出来："加练？！为什么？！他明明说下次再——"
余驿然没有回头。
他走进了训练场的阳光里，外套领口内侧那枚小小的菠萝别针在他转身的时候闪了一下，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极亮的金色弧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