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雏菊】 审讯室 ...
审讯室外墙那个洞是被炮炸出来的,直径将近两米,边缘犬牙交错,混凝土碎块和扭曲的钢筋裸露在外面,像一道狰狞的伤口。
第二天一早维修队就来了,几个工人搭了脚手架,把破碎的砖石一块一块清下来,重新砌墙。
余驿然站在走廊里,隔着单向玻璃看着审讯室里面。
墙还没补完,洞口的施工队正在钉木板临时封堵,锤子敲击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咚""咚"地回荡着。
方驰靠在他旁边的墙上,哈欠连天,眼睛底下挂着两团明显的青黑。
他昨晚被周悍拎着后衣领拖回宿舍之后辗转反侧了大半夜,翻来覆去脑子里都是那辆越野车冲进来、炮声炸响的画面,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梦见寂夜从墙洞里走出去之前回头对他眨了一下眼——然后他就醒了。
"队长,"方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困出来的泪,"你说那墙洞补上了,那事是不是就翻篇了?"
余驿然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片正在被木板钉死的缺口,松蓝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明显的情绪。
昨晚他在这里站了很久,久到维修队的人都撤了,久到走廊里的应急灯自动切换成了夜间的暗光模式,久到他的肩膀被夜风吹得发僵。
那面墙从"炸开的洞口"变成"钉着木板的临时封堵",他全程看着,一步没离开。
后来方驰也没走。
方驰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蹲在墙角硬撑着陪他。
最后还是周悍从宿舍楼那边过来,二话没说,拎着方驰的后衣领把人拽走了——方驰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喊"队长你也早点睡"。
苏诺尼和凌渡在走廊拐角站了一会儿,各自回去了。
余驿然最后走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灰蓝色的光。
此刻是第二天上午,阳光从走廊窗户里照进来,把修补了一半的墙面照得发白。
施工队正在搅拌水泥,铲子刮过铁桶的声响刺刺拉拉的。
方驰见余驿然不接话,又打了个哈欠:"这墙补上也好,省得每次路过都想起昨天那炮声。"
苏诺尼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了两杯热茶,递给余驿然一杯,递给方驰一杯。蓝眼睛弯了弯:"昨晚没睡好吧?"
方驰接过茶猛灌了一口,被烫得直吸气:"烫烫烫——我昨晚能睡好才怪。悍子把我拎回去之后我躺床上翻来覆去,一闭眼就是那车从大门冲进来的画面。"
"悍子呢?"余驿然接过茶杯,没喝,只是握在掌心里暖着指节。
"跟黑羊前辈他们在小会议室那边。"苏诺尼侧了侧头示意走廊尽头,"说是昨晚临时开了个紧急碰头会,商量后续安保升级的事。刚散,几个人正凑一块儿聊天呢。"
方驰立刻来精神了:"聊天?聊什么?是不是聊昨晚的事?走走走咱也去听听。"
余驿然看了一眼墙上那道正在被水泥抹平的缺口轮廓,把茶杯放在了窗台上:"……走吧。"
小会议室的窗户半开着,烟味和茶香混在一起飘出来。
几个人围坐在长桌边上,铁壁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一份文件,黑羊坐在桌尾端着保温杯,旁边是另外两三个正式队的老队员,都是面熟的。
方驰推门进去的时候就听见黑羊的声音正从桌尾那边传过来:"——你们天天在那说小余是下一代'雏菊',那你们知道'雏菊'是谁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铁壁从文件上抬起眼,旁边的几个老队员互相看了看,有人挠了挠头。
"雏菊"这个称呼他们听了很久,从余驿然刚进特捕局开始就有人这么叫他。
年轻、天赋好、特招破纪录、预备队队长——这些标签拼在一起,加上他那张在维斯克就出了名的脸,"雏菊"就慢慢叫开了。
但要说这名字最早是怎么来的、原本属于谁,在场的人还真没几个说得清。
方驰第一个冒头:"对啊前辈,雏菊到底谁啊?我一直以为是队长自己——"他扭头看了一眼余驿然,后者正靠在门边的墙上,表情平静,但松蓝色的瞳孔里明显带着一丝"我也想知道"的专注。
黑羊把保温杯拧开了,吹了吹浮面上的茶叶,喝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放下:"那是将近十年前的事了。"
铁壁把文件放下了,也转向黑羊。
坐在旁边的另外几个老队员也都安静下来,显然虽然他们听说过"雏菊"这个代号,但其中细节,在场的多数人并不清楚。
黑羊眯了眯眼,目光越过众人望向窗外,像是在翻一段被收在抽屉最底层的档案:"十年前,特捕局有一个卧底训练计划,选了一批十到十三岁的孩子,秘密培养,专门往醉枫堂送。那批人里最小的一个,十岁。"
"十岁?"方驰倒吸一口气。
"十岁。"黑羊重复了一遍,"那孩子是所有学员里年纪最小的,也是最拼的。训练量翻倍,加练到凌晨,别人休息了他在背资料——你们现在说起小余'17岁特招'觉得厉害,那孩子13岁就完成了所有卧底训练,比计划提前了整整两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13岁?"苏诺尼轻声重复了一遍,蓝眼睛里带着一丝心疼。
黑羊点了下头:"13岁,跟同批的另外四个人一起,被送进了醉枫堂。"
他说到"五个人"的时候,声音明显沉了下去。保温杯被他搁在桌面上,金属底磕到木板发出轻钝的一声响。
"五个人进了醉枫堂。后来的事……"他停了一下,"后来回来的,只有他一个。"
没人说话。
余驿然靠在门边的墙上,手臂环抱,松蓝色的瞳孔里映着黑羊平静的侧脸。
方驰的嘴张着,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没说出口。
苏诺尼垂下眼,金发遮住了表情。凌渡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书搁在膝上没有翻。
"那四个,"黑羊继续开口,声音更低了,"有三个是黄昏亲手处理的。"
铁壁在旁边低声接了一句:"……他的异能'沉沦',中了那种异能的死法不会太好看。"
“第四个人是被醉枫堂的普通成员围杀的,死的时候十七岁。"黑羊把保温杯重新端起来,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心里转着,"他们五个进去的时候,平均年龄十四岁。牺牲的时候,最大的也不过十八。"
方驰的声音有些发紧:"……那活下来的那个呢?"
黑羊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往下说:"活下来的那个,后来代号就叫'雏菊'。他在醉枫堂里一直待到现在,具体在什么位置、做什么事,没有人知道。特捕局只有极少数人还跟他保持着单线联系,偶尔能收到他从那边传回来的情报。"
铁壁皱眉:"你最近收到过?"
"上个月有一条。"黑羊喝了口茶,把话头收住了,"具体内容不能说。但人还没死,这一点可以肯定。"
方驰消化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声问:"那他多大?现在?"
"二十二二十三那样。"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落在安静的湖面上。方驰猛地扭头看了余驿然一眼——比他大几岁。十岁进训练营,十三岁潜入醉枫堂,在敌人的心脏里待了将近六年,身边五个人死了四个。22岁。
余驿然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环抱在胸前的双臂微微收紧了一些。松蓝色的瞳孔低垂着,落在自己靴尖前面的地板上。
黑羊摆了摆手,把略显沉重的氛围转了个方向:"行了行了,这茬过了。说点别的——你们昨天都见着黄昏了,对他那个'沉沦'异能有什么想法?"
铁壁接过话头:"'沉沦'覆盖面积大,启动速度快,一旦踩上他的领域,行动能力就废了大半。小余上次找到缺口的事后来复盘过,纯属运气加临场判断,不是次次都能复现的。"
方驰把刚才那阵心酸劲儿甩了甩,重新活泛起来:"那黄昏真名叫啥?有人知道吗?"
黑羊摇头:"醉枫堂核心成员用代号已经用了十几年了,除了会长和极少数高层,没人知道他们真名。黄昏从出现在特捕局视野里就是'黄昏',一直用到现在。"
"那烈日呢?"方驰又问,"昨天那个大块头,一看就跟寂夜不对付。他俩之间什么故事?"
黑羊挑了挑眉,跟铁壁交换了一个眼神:"你观察力倒还行。"
"那当然!"方驰尾巴快翘上天了。
"烈日跟寂夜确实不对付。"铁壁把文件翻了一页,语气平淡,"他俩之间那点事说简单也简单——烈日觉得自己是凭本事上来的,寂夜坐上二把手的位置他不服气。"
"凭什么不服气?"方驰瞪眼,"寂夜空间系多能打啊,黑洞抽剑出来那一下,上次队长亲历过,砍人跟切菜似的。"
黑羊低笑了一声:"烈日觉得寂夜是靠——"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在座的都听懂了。
几个成员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靠什么?"方驰还没反应过来。
周悍终于忍不住伸手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靠那张脸,靠黄昏,靠旁门左道。懂了吧。"
方驰捂着头恍然大悟:"哦——所以烈日觉得寂夜是靠黄昏上位——"他顿了一下,捂住嘴,"怪不得看他俩之间那股劲儿。"
"上一次他俩差点动手。"黑羊把保温杯放下了,语气随意但内容一点不随意,"就两个月前的事,据线报说是在醉枫堂内部的一个据点里,两个人正面起了冲突。寂夜的黑剑都抽出来了,烈日的纹身化了一半——要不是黄昏在场,当场就能打起来。"
"打起来谁赢?"方驰追问。
铁壁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一个空间系敏捷型打一个重装型,地形狭窄的话重装占优,开阔地带空间系灵活——真要打起来,谁都讨不了好。所以黄昏才在中间拦的,不是为了帮谁,是为了避免折损战力。"
余驿然听到这里,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他想起昨天晚上在那栋小楼里,寂夜坐在车顶时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跟谁说话都是"嗯""还行""随你"。从那张脸上看不出他跟任何人有"差点打起来"的紧张关系。
——但也许那种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雾的懒散,本身就是一种防御。
方驰还在追问:"那醉枫堂背后是不是还有老大?我好像听过什么——"
"行了。"铁壁合上了手里的文件,站起来,"打听那么清楚干什么?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知道。不该知道的,少问。"
方驰缩了缩脖子,但眼里的八卦之光一点没灭。
黑羊端着保温杯站起来,经过余驿然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小余,昨天那事吓着没?"
余驿然从沉思中回过神,抬眼对上黑羊的目光:"……没有。"
黑羊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行。没吓着就好。你那份任务报告今天要交了吧?抓紧。"
他端着保温杯走出去了。铁壁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这两天别往西区去。安保升级期间外来车辆一律排查,你们预备队正常训练就行,别自己找事。"
门关上之后,会议室里只剩下预备队的五个人。
方驰一屁股坐进椅子里,长出一口气:"我靠……雏菊的故事,我一早上听了这么多东西……"他猛地转向余驿然,"队长!你现在知道'雏菊'这外号怎么来的了吧!以后谁再叫你雏菊你直接——"
"直接什么?"余驿然靠在墙上,偏头看他,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
方驰噎住了。
他看了看余驿然的表情——既不沉重也不轻松,就是那种"我知道了但我不打算多说什么"的平静。
方驰识趣地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换了个话题:"那个寂夜……跟烈日差点打起来这种事,他居然还能跟黄昏一路走?"
苏诺尼轻轻开口:"他们之间的关系,外人看不透也正常。醉枫堂核心层内部肯定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博弈和交易。"
凌渡翻了一页书,声音淡淡的:"二把手和三把手不对付,一把手居中制衡。很典型的权力结构。"
方驰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忽然又想起什么:"那雏菊呢——他藏在醉枫堂里,每天看着黄昏寂夜烈日那些人走来走去,那他的日子……"
他没有说完。
因为那个答案太清楚了。
余驿然从墙上直起身,伸手拉开会议室的门:"行了,都去训练吧。今天的事今天翻篇。"
他走出去的时候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维修队水泥搅拌的粉尘气味。
他走过审讯室外那段走廊的时候,墙洞已经被木板钉得严严实实了,工人们正在外层抹第一道水泥灰,湿灰色的泥浆覆盖在木板上,慢慢把那个狰狞的缺口填平。
他站了一瞬,看着那层水泥被铲子抹平,边缘被刮刀修得整齐。
再过两天,这面墙跟以前不会有什么区别。
裂缝会消失,缺口会被补全,炸开的痕迹会被一层又一层的白灰盖住。
没有人会记得这里曾经有一个洞,曾经有个人从这里走出去,回头看了一眼。
余驿然收回目光,继续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他走远之后,那面墙上的湿水泥还在慢慢地干。
铲子划过表面的声音在走廊里一下一下地响着,混着远处训练场上传来的方驰喊"悍子你把沙袋还我"的吵嚷声,一起融进了这个普通的深秋上午。
只是余驿然走出走廊的那一刻,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只被体温焐了一整晚的菠萝钥匙扣。
圆滚滚的,叶片是歪的,是他弟塞给他的,说要他收好。
他把它握在掌心里,攥紧了。
然后他迈步走进了训练场的阳光里。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预收无限流《神明降临于深渊》 完结后会修文呀("3")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