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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小年.迎春   镇上的 ...

  •   镇上的春日来的极快,但风一吹,总有些冬日还未散尽的感觉,慕春槿坐在坊中搓了搓手,哈了口气,忽地想起十余天前的那件索事。

      ……

      买糕点的食客眼见着不大会来了。

      日乌西沉,天色渐暗,慕春槿与眼前之人静静对视。

      忙了一整日,慕詶打了个哈欠,眼底泛起困意。上回阿姐提及,能教他习武的故人,便是眼前这人。

      叹了叹气。

      慕詶心道,纵使心底欢喜的很,可还是要站在阿姐这一块。他神色一肃,对着卓竹居正色下了逐客令:“请回罢,阿姐近日身心疲惫,天色已晚,该归家歇息。”

      自上次卓竹居那番仿若孩童般的性情流露后,慕詶便知唤何好,遂先不再唤他大伯,也不称前辈了。

      闻言,卓竹居才恍然记起,自己此番登门,是为赔礼道歉。他眸色微乱,神情瞬间变得乖巧。

      卓竹居抬眸望着慕春槿,声音嘟囔:“慕春槿……隐瞒武术是我的过错。”

      慕春槿瞥了眼卓竹居,他声音委实太小,听得并不真切,并非是自己想要逗弄一番。

      “若是尚未想好说辞,我便先归家了。”慕春槿作势起身欲走。

      卓竹居心头一急,连忙出声:“等等!我说……是我的过错!”

      慕春槿面上一笑。心底却有些发虚。

      世人相处,各有隐瞒,本是寻常。

      若是不愿告知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只是卓竹居武功虽卓绝,但如今心性却如孩童一般,若真让他随性教导慕詶习武,二人怕是只顾玩乐。

      卓竹居老老实实垂首认错,“我心悦你做的吃食,日日在巷口等候,盼着见你一面。如今你恼我,我便想来寻你赔罪。”

      慕春槿微微挑眉,才知这人一开始就是瞧上了自己做的吃食。

      桌案上摆着几块梅花糕点,后厨炖着一条鲜鱼,冒着“咕咕”热气,属实香的很。

      ……

      慕春槿回过神来,看着坊子后院,扎着马步的慕詶,笑了笑,半晌,突然道:“阿詶,你看着坊,阿姐回家添件衣裳。”

      到了春日,天渐渐回暖,慕春槿小瞧了冷风,晨起时,就随意的抓起一件衣裳往身上套,哪知现如今这手怎么搓也搓不暖。

      慕春槿快步往家里头赶。

      自打慕詶有了卓竹居,那二人就整日混在一块学武,虽这样,慕春槿也没因此变得更加忙碌,反倒是轻松了起来。

      慕春槿回想刚来时慕詶还是个清瘦的小孩,多穿几件衣服也显骨头,如今一季过去,身上多了不少肉,在加上小半月的习武,眼见着强健了不少。

      就如这几日,往常需要很大力气才能劈开的柴,现在慕詶胳膊上多了力气,三五下就能劈开,不见的往后的吃力,同时脚步也快了不少,时而,卓竹居也会来搭手,慕春槿因此多了两个好帮手,她面露喜色——习武果真是强身健体。

      不觉间,慕春槿就走至了巷空,行人忙忙碌碌,都在筹备着过春年。

      “阿秦姐,你今个买的布料可是喜兴!”纪家室挽着竹篮,笑嘻嘻的阿秦姐说话。

      慕春槿见着二人,也上前打了个招呼,面上有礼。

      “阿秦姐这是打算做新衣?”慕春槿探过头去。

      阿秦姐摸摸手上的新料子对慕春槿一笑,“是呐,这几日也要赶着做了。”

      纪家室也笑着:“槿阿头春年也同往日一般来我们这过。”

      闻言慕春槿笑着,知道原身从幼时就是在邻里之间混大的,但今巷里哪户人家不知道自己在镇上坊子做起了生意,日子过的好太多,慕詶脸上也涨了不少肉,阿秦姐这下说的就是客套话。

      慕春槿点点头,打趣道:“自然要来,来给阿姐们送礼送吃食呢~”

      “那阿姐几个,就等你来了!”

      阿秦姐与纪家室双双对视,同慕春槿笑着分别了。

      春日虽来了,但地上雪还未融成水,待到慕春槿添完衣物后,索性又换了双保暖的布鞋。

      慕春槿跺了跺脚,满意的看着脚上的布鞋,忽的,她又瞧见了鞋边上的一些火红绣花,看起来十土气。

      “呀唷!”一瞧见这抹红,慕春槿就想起阿秦姐那喜兴的衣裳,又记着春年将到,自己与阿詶那身还未买呢!

      慕春槿当下便想着将春年要用的东西买了好,遂挽着竹篮,去了镇上市集。

      镇上有一间最大的布坊,那儿的价格最为便宜,衣料也舒适,随常人家到了春年也能买上几件,唯一的缺陷,便是店家脾气不好。

      行至坊处,慕春槿抬眼望向那布坊深处。

      哪知陆必袁也在这方布坊处。

      那人青衣飘飘,随身挂着的玉佩叮当作响,远远的,一股子烦人意味。

      慕春槿本想转身就走,但到底还是驻足了,嘴里喃喃着“我心只有春明……我心只有春明。”

      店内宽阔,男子的衣料大多深沉,与女子平日里喜欢的艳丽不在同一处,因此二人暂时遇不见,慕春槿松了口气,挑选布料。

      “不喜鹅黄,紫色深沉,白色恐脏。”慕春槿回忆起阿秦姐手中的喜兴布料,又瞧见了木台之上的牡丹红布料,“不如就丹红吧……喜兴,慕詶也穿得。”

      当下选好,她踮脚去够,哪知手差了一丝。

      “姑娘需要帮忙么?”

      慕春槿回眸一见,重重鲜艳的女子衣料堆处,站着个黑衣白裘的年轻人。

      黑衣……,慕春槿心下一惊。好生奇怪,倒想是一位许久未见的故人。

      “姑娘?”

      闻言,慕春槿回过神来,福了福身,对那年轻人道:“劳烦公子了,那丹红色布料两匹便好。”

      鼻尖闻到那人身上带着的淡淡清香,慕春槿退后一步,待那人拿下布匹。

      年轻人个子高挑,轻松一够便拿下两匹丹红布匹,递上前去。

      慕春槿福了福身,接下布匹,“多谢公子”便转身前去结银。

      适才走了两步,慕春槿忽听见两道声音。

      “裴小公子,该去陈府了。”
      “你瞧,这位也在这。”

      第一道“陈府”莫非是陈勉姑娘的府邸?罢了,不归自己管。至于第二道,声音高昂,嚣张跋扈,很巧——阮苼也在这

      声源落处,阮苼站在陆必袁的身侧。

      她一身绮罗新裁,眸光斜斜掠来,不似观人,倒似在掂量市井俗物,唇角噙着一缕浅薄讥诮,缓步趋近。

      “我道是谁,原来是街头卖糕的民女。”

      “……”慕春槿很是后悔今日出门没看黄历。

      阮苼靠近,瞧着慕春槿篮中的布料,慢悠悠道“好生艳俗的颜色。”

      她捂唇轻笑“罢了,慕姑娘眼光独到,只是这坊中的好料子,怕是娘子如今挣来的体面钱撑不住,若是囊中羞涩,现在走也不丢人。”

      陆必袁站在一旁,想起自打阮苼知道了慕春槿就小闹了一番,哄了好几日才善罢甘休,此刻就带着怨气,语气调侃。

      “怕不是又要不顾他人,矜奢衣番?”

      慕春槿面上挂笑,既然碰见了,那正好说说假货糕点的事,练练骂人的技术。

      只是尚未开口,那位脾气不好的老板便弹了弹布料,言语干脆。

      “二位真是偏颇,小店非富贵华府,素来贵贱无别,二人挑挑拣拣我的客人便罢了,别坏了我的招牌,何况艳丽之色,图的是安稳,并非俗气,再说银两,小店一向便宜,堂堂正正,寻常娘子都买的起,若是二人觉的矜奢,那便移步旁的坊子!”

      阮苼当众被驳了面子,脸上一红,朝着陆必袁看去。

      男人狠狠看了一眼慕春槿,握住阮苼的手。

      慕春槿笑了笑。谁说这店家性情不好的?这天下有这等良心店家,当真是不可多得!

      她抬手摸了摸囊袋,欲上前结银子。等等!她指尖一空,方才出门仓促,钱袋落在家中了!

      一时窘迫轻缠,进退些许为难。

      陆必袁似是瞧见了什么,轻笑一声。

      “店家方才言早了,这娘子怎半天还未掏出银两?”

      慕春槿脸上微微红润,手不动声色的朝着心口那片银叶摸去。

      “阿槿姑娘也在此地挑年布?”

      便是在这转瞬之间,陈勉挑开纱,端雅上前。

      慕春槿闻声望去,手从心口的位置慢慢落下。

      闻声望去,敛衽一礼,慕春槿道:“阿槿娘子。”

      “早说槿姑娘与我相投,如今瞧,衣着也爱买同一处的。”陈勉拉住慕春槿的手。

      又抿抿唇:“正好,我惦记你坊中的糕点了,这布匹的账,我替你结了,一会送我几块糕点可好?”

      慕春槿望着陈勉笑了笑,心道,陈勉身子弱,平日里要穿柔软亲肤的料子,向来都是府上请的料师定做的,怎会来这坊子买?还有,谢观欲又在何处?

      慕春槿瞧了陆必袁一眼,想起先前陈勉同自己聊过隔阂之事,想必是一时游街,正好过来的。

      慕春槿敛衽一礼:“阿勉娘子哪里的话,糕点寻常之物,你馋了,同我说,我便带些来你府上一同吃茶赏景。”

      二人聊着聊着就将陆阮抛之脑后,移步避开布坊。

      阮笙抱臂弯唇,眉眼不悦,本想听陆必袁哄人的话,却听见诧异。

      “慕春槿怎会同她相识?”

      ……

      春风掠过树枝,屋瓦之下。

      “多谢阿勉救场”慕春槿再度俯身。

      陈勉眉目微蹙,当即扶起:“哪里的话,举手之劳。”

      慕春槿松了口气,往陈勉身后瞻望:“谢公子没陪同么?”

      陈勉顺着慕春槿的目光看去,笑话谢观欲:“夫君与渡楼主二人有事,赴去远方,独留我一人。”摇了摇头,觉得不满,“也不知春年过了再走,想来归来,我定要气上一顿!”

      慕春槿听到“渡”字,楞了片刻,随后笑了笑,同陈勉一同打趣起来,闲话片刻,适才辞别。

      慕春槿转身离去时,与檐下一黑衣少年错身而过。

      正是方才伸手替慕春槿取布的裴姓公子。

      少年身姿颀长,见陈勉于屋瓦之下,当即上前,微微颔首“阿勉姐姐……。”

      慕春槿回眸瞧了一眼,不放在心上,遂回头。

      那人冥冥之中似有察觉,回眸瞧着离去的女子,问身侧的人。

      “表姐,那位姑娘是……?”

      ……

      慕春槿携布归坊时,日影已然西斜。

      “阿姐怎才归?”慕詶上前担忧,却又瞧见了阿姐手中的布匹,眼神稀罕。原来是去挑布匹了。

      心下想时,慕詶瞧见了慕春槿篮中的布匹有些多,遂诧异问。

      “阿姐,这多出来的布匹是做甚的?”

      慕春槿望着布匹,语调柔了两分“给许阿婆做上一件……”

      ……

      一阵狂风满地红,不觉间,落英纷飞,满地嫣红,圆月当空——转瞬便是除夕。

      巷陌户户悬联贴红,爆竹零星作响。

      这几日慕春槿带着慕詶往阿婆家中守岁,几人围炉夜坐,烹食温酒,盏中茱萸酒香袅袅漫开,慕春槿也因此与老人家之间的关系缓和许多。

      只是刚开始的时候,慕春槿就拿着茱萸酒“当当”的出现在人家面前,给许阿婆吓得一激灵。

      说到茱萸酒,慕春槿就舔舔了唇,按照前世书中的做法吴茱萸二两,干姜一两,上好清酒五升——便能有一杯赏雪暖酒。

      “可惜了,没有雪了。”慕春槿有些惋惜。

      话音刚落,天空下起一片片白霜,慕春槿心头微怔,伸手去接,一片冰凉在手中溢开。

      许是有些小醉,阿婆先睡下了,慕詶一杯便倒。

      慕春槿面色微红,笑了笑:“真好……春年的最后一场雪。”

      小歇片刻,辞别阿婆,慕春槿扶着慕詶归家安歇。

      庭院寂寂,霜月悬空,慕春槿多瞧了一眼白霜,才不舍进门。

      待安置好慕詶,她返身回房,捏了捏被子,解下腰带,掩扉就寝。

      忽然——

      门外忽传来沉闷笃笃的叩门声。

      慕春槿心头诧异。这个时辰,是哪位人士会来我家中小坐?她抬手取过桌案边的山茶灯。

      移步至院门,抬手轻启柴扉,提灯俯身,向外一望。

      门外立着一道黑衣少年,那人胸口之间流下丝丝血迹,落在地上,仿佛枫花。

      灯火摇曳,光影错落,慕春槿适才瞧清那人的模样,刚要开口,少年倒在自己怀里。

      慕春槿一惊,讶道。

      “渡遇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小年.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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