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么乖，一定在算计什么》张淋涵

25、第 25 章 吗喽的觉醒

　　车开到村口，麻烦来了。
　　两束雪亮的灯光从后面追上来，一辆金杯面包车，车速不快，但咬得很死。
　　"基地的。"顾沉舟扫了眼后视镜，"从咱们出墙根起，跟了三公里了。"
　　"甩得掉吗？"孙月儿回头。车后座上，林晓晓刚睡着，眉头锁得死紧。
　　"能。"顾沉舟打了把方向，"但他们会跟到市区。不能让他们看见我们把人送去哪儿。"
　　车里静了一秒。
　　"得有人下去，把他们引开。"顾沉舟说。
　　"我去。"孙月儿去摸车门。
　　"你去？"陈默一把按住她，"月儿姐，您跑八百米什么成绩？"
　　孙月儿："……四分半。"
　　"我三分零九，体测满分。"陈默把羽绒服一脱，露出里面印着"已读乱回"的T恤，活动了下手腕，"吗喽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跑得快。再说了------"
　　他咧嘴一笑："引开保安这事儿，偷感很重，正对口我的气质。"
　　"小陈！"
　　"月儿姐，别磨叽。"陈默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他回头，冲车里比了个剪刀手，"记得我的火锅。毛肚要七上八下，别给我煮老了。"
　　他跳下车，迎着面包车的灯光，撒腿就往村道另一头跑，一边跑一边喊，嗓门洪亮，响彻整个村庄：
　　"吗喽的命也是命------！"
　　面包车一个急刹。
　　"什么人？！"保安队长推门跳下来。
　　"整顿职场整顿到犯罪现场啦------！"陈默边跑边回头，手舞足蹈，"非法拘禁！限制人身自由！三年以上起步！你们老板没给你们普法吗------！"
　　保安们全懵了。
　　干这行三年，他们拦过偷电缆的，拦过打野兔的，就没拦过一边喊劳动法一边跑得像脱缰野狗的。
　　"站住！"保安队长反应过来，"抓他！他看见里头的事了！"
　　三四个保安追了上去。金杯面包车打着转，调头去堵。村口乱了，狗叫成一片，而黑色桑塔纳趁着这片乱，悄无声息地汇上了主路，尾灯一闪，没了。
　　陈默被按倒在基地办公室的时候，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突破了一百万。
　　保安队长从他兜里摸出手机，屏幕还亮着，弹幕刷得飞起：
　　"主播还活着吗！"
　　"刚那个房间我截图了！地上那个搪瓷碗！"
　　"锁链呢？！我明明看见一截绳子！"
　　"已报警已报警已报警------"
　　保安队长脸都白了："你……你一直在播？！"
　　"对啊。"陈默被反剪着手，脸贴在桌上，还能笑出声，"从我月儿姐递豆浆那会儿就开播了。家人们，给榜一大哥点点关注------啊不，给@平安北京 @区公安局官微点点关注。"
　　他冲保安队长努努嘴："哥，我非法闯入，该拘拘，该罚罚。但你们这基地里关着人，墙上全是抓痕，碗里还剩饭------我直播间的八十万观众都截图了。你说警察叔叔先办我，还是先办你们？"
　　保安队长拿手机的手，抖了。
　　手机是他刚抢过来的，直播间没关，弹幕滚得他眼晕。他当然知道自己看的是什么——西排第三间，那个关了三年、连他都不许靠近的女人。刚才查房，人去屋空，只剩墙上一道一道指甲抠出来的印子，和床头一截磨断的绳。
　　这些，全在直播里。
　　"队长！"一个小保安冲进来，"派出所来电话了！说接到一百多个报警，让咱们……让咱们谁也不许动，原地待命！"
　　办公室里，死一般地静。
　　陈默把脸从桌上抬起来，慢条斯理地吹了下刘海：
　　"那咋了。"
　　"我就说嘛，"他冲镜头咧嘴一笑，"吗喽的命也是命，吗喽的直播，也是证据。"
　　第二天上午，热搜爆了。
　　#脆皮打工人整顿职场整顿到犯罪现场# 牢牢挂在榜首，后面跟了个深红色的"爆"。
　　切片视频全网乱飞：陈默被按在桌上冲镜头比剪刀手的画面，配着"吗喽的命也是命"的喊声，转发了三百多万次。有财经博主连夜做了思维导图：基层文化培训基地——文华传承——空壳公司——非遗资金，一条线捋得明明白白。有网友扒出2021年3月的新闻，"文化馆编外员工抑郁症坠亡"，评论区瞬间被"细思极恐"刷屏。
　　区公安局官微评论区，二十万条留言："查！"
　　赵德海的书房里，一部旧手机躺在茶几上，屏幕上是不断攀升的转发数。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拨通电话："把热搜压下去。"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赵德海的声音冷了八度："压不下去？养你们干什么吃的？加钱！"
　　又是一阵说话声。
　　赵德海慢慢坐进沙发里，挂了电话，揉着眉心，喃喃自语："一百万人在看……一百万双眼睛……"
　　他忽然睁开眼，抓起另一个手机："王局，出事了，全网都知道了。"
　　电话那头，那个慢悠悠的嗓音沉默了很久。
　　"知道了。"沙哑嗓音说，"老赵，慌什么。网民的记忆只有七天。让他们热，热完了，该埋还是得埋。"
　　"可是------"
　　"没有可是。"沙哑嗓音打断他，"文化馆的戏唱到这儿，该换幕了。樊诚那边，我来打招呼。"
　　电话挂了。赵德海握着手机，站在书房中央，忽然觉得这间他待了二十年的屋子，四面墙都在往里挤。
　　而在城市另一头，孙月儿的手机震了一下。
　　空号："恭喜，火出圈了。"
　　孙月儿眯起眼，回："您点的火？"
　　空号："我？我还没来得及伸手。"
　　"孙月儿，热搜第一的位置，是有人花钱顶上去的。推流、买榜、锁词条------手法很专业，很体制内。"
　　"这个人不在文化馆。这个人，在顾沉舟楼上办公。"
　　孙月儿盯着最后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了三遍。
　　在顾沉舟楼上办公。
　　那不就是------区纪委？
　　她慢慢抬起头。马路对面，顾沉舟正从车上下来，朝她走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沉。
　　"孙月儿，"他在她面前站定，声音压得很低，"区纪委刚下通知。"
　　"关于直播的事，樊书记亲自挂帅，成立专案组。"
　　"点名要见的第一个人------"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