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事小》黑眼圈宅在口袋里

8、第七章

　　我一直都相信着，还会有很多个每一天，我们是在一起的。从小到大的那么多年，那么多天，那么多个小时，那么多分钟秒数，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一次，同样的，我相信，不会变。
　　——赵海鑫
　　冬天就是这样，只要一下雨，路面一潮湿了，就开始变得及其寒冷。最令人觉得厌烦的事情是，冬天的雨总是不定时的来临，而且还悠远绵绵，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上课的时候，外面又下起了雨，教室里一阵骚动，身边的人都在小声地议论着。
　　“怎么又下雨了？”
　　“你有没有带伞？”
　　“没有。你呢？”
　　“我带了。”
　　“那等一下我和你一起走吧。”
　　“好啊。”
　　“……”
　　苏南除了听到耳边这些声音外，眼睛接收到的是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不停地写着发出的声音，很微妙，好像什么东西在相互摩擦着，那种轻微轻微的音量不停的，不停的。早在第一节课的时候，苏南望着外面突然黑压压一片的乌云飘过的时候，大概也知道了会下雨，然后下意识地伸手进包里摸了一下，发现竟然没有带雨伞，便在心里默默地期待着别下大雨，不然这种天气又下雨，不生病几天，也会来个大发烧。可是，天不遂人愿，最终还是下起了雨。

　　苏南站在教学楼下面，抬起头，看着从屋檐顺势流下的雨滴。
　　“苏南！苏南！”在这样一个宁静的雨天，赵海鑫一如既往的声音打破了所有的思考。
　　苏南回过头，看到赵海鑫拿着手里的雨伞不停地朝自己挥着手，边挥手，边朝着自己跑来。
　　“幸好你还没走。我刚才去你们班找你，看你们班都没人了，还以为你也回家了呢。走出来的时候看到这儿有个背影像你，于是就赶紧跑下来，一看，哈哈，真是你！”赵海鑫开心地笑了起来，边说着，边打开了手里的雨伞，“走吧。”
　　苏南躲进了雨伞里，“你怎么知道今天会下雨？”
　　“我妈说这几天多雨，索性就一直带着雨伞，你看，今天不就下雨了吗？”
　　“哎。我太懒了，嫌雨伞太重了，就没带。没想到真的下雨了。天气预报还是有它存在的意义。”苏南无奈地看着仍然连绵不断地下着的雨。
　　“没事啊。那你以后就别带了。反正我也带着，都要一起回去。”赵海鑫挥了挥手里的伞，“我带伞，你就放心吧。哈哈。”
　　“够朋友！好。那以后就麻烦你了。”
　　“喂。跟我还那么客气！”
　　两个人相视而笑了起来。最后有说有笑地走出了校园。

　　是啊，总是有那么一个人可以让你放心的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那种感觉是奢望不来的事情。

　　从那以后，赵海鑫的包里都会带着一把伞，这件事情最后成了一种习惯，一种挥之不去的习惯。无论是当年那个大大的书包，还是后来小小的公文包，还是空无一物的西装，也总是会在手里握着一把雨伞。只为了，当年那个站在教学楼下等着雨停的那个女生。

　　禹城的冬天冷到极致之后，又会物极必反的，来两天太阳高挂的晴天，让人对这样的天气实在感到措手不及，受不了。可能昨天还穿着厚厚的校服外套，里面套着高领的毛衣，今天就可以脱掉里面的毛衣，直接穿校服外套就行了。在苏南抱怨了第N+1次这样洒狗血的天气之后，报纸上又开始说着，明后天将降温了，提醒大家穿上冬装。
　　初三的同学们在放假后连续上了两个礼拜的课之后，在临近春节来的时候终于放假了。苏南及其兴奋，尽管这样一个假期又意味着，中考快来了，还是让她的脸上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喜悦感。
　　“苏南，听说今年小区会组织大家去看烟火过年，你知道吗？”骑着自行车，赵海鑫仍然在和苏南聊着昨天刚从王思玉那里听来的消息。
　　后座的苏南一阵激动，“真的吗？真的吗？”苏南就差从后座上直接跳下来到赵海鑫面前和他确认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了。
　　“喂。你先别晃。等一下摔了，别喊疼。”赵海鑫继续悠哉地骑着车，大力地点了点头，“是真的，社区李大妈昨天和我妈聊天的时候说的。”
　　“哦也！太好了！每次看烟火都要去白锡洲那儿看，人挤人的，进得去，出不来！”苏南说着，突然很期待快点到过年。
　　“那天你也会一起去看烟火的，对吧？”
　　“当然！为什么不去！我对烟火有着极大的热情啊！”说着，苏南拍着手，“赵海鑫，要不到时候我们带点吃的喝的，去那里庆祝。怎么样？”
　　“苏南小朋友，现在是去过年，不是去春游。你要不要干脆再背个大书包？”
　　“赵海鑫！难得过年放假哎。等这次假期结束了以后回学校，又要开始读书，这一次是考试前的放松期啊。赵海鑫，别那么扫兴啦。”
　　被苏南说的没话了，只好点点头，“行。那到时候一起去超市买东西啊。”
　　“好吧！”赵海鑫一边骑着车，一边故意显露出无奈的声音。
　　“赵海鑫！一年一次的春节啊。别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
　　赵海鑫大力地点点头。是啊，一年一次，这么十几年的春节都一起过来了，一晃眼，原来时间也变得那么得不值一提，流失的速度完全让人措手不及，似乎这一秒刚伸出手，下一秒就已经穿越指尖离开了。这样一年又一年，是不是每一次一起度过都是在为将来减少在一起的时间。尽管那么想拥有个方式来记录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但是，那已经过去的十几年已经无法再重新拾起了。

　　苏南发现禹城的新年似乎没有那么浓重的热闹氛围，除了外面一条街的大小店面到了大年三十就全部关门，连小摊小贩都不再出现了，一切都变得冷冷清清的以外，就再也没有任何的预示了。对于社区这次组织的烟火活动，苏南一直很期待，和赵海鑫相约着一起去家附近的一家外资大超市买东西，林秀希望苏北可以在高考前过好一个轻松的新年，于是硬是让他和苏南、赵海鑫三人一起去买东西，尽管，苏北实在是千百万个不愿意。
　　“妈。他们发小俩去就行了，我就不用掺一脚了吧？”到了门口了，苏北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可以窝在家里，不用穿着厚重的外套出门。
　　“快去快去，苏南他们在楼下等你了。你一个哥哥，好意思吗？”林秀将苏北推到门外去，强制地关上了门。
　　苏北看到门关上了，只好不情愿地下了楼。
　　这天，赵海鑫外面穿着黑色尼龙外套，里面穿着红蓝色格子的衬衫，合身的牛仔裤让人觉得一切在他身上都是那么的合适匀称。
　　“苏北，你也太慢了吧。不知道现在是冬天吗？”苏南怨念了一句。
　　苏北故意不理苏南的抱怨，而是转向赵海鑫，“海鑫，你今天没骑自行车来了？”
　　“今天三个人一起，再说，风那么大，也不好骑车。”赵海鑫看了眼苏南，又看了下苏北，这两个“活宝兄妹”，“那，我们快走吧。去买东西。”
　　“好。”这一次，这两兄妹竟然异口同声地说了同样一句话。然后互相看了一眼后，继续撇开了脸。

　　超市，似乎也可以成为一个宣告新年已经临近这件事情的代表。三个人一踏进大门，就听见了喧闹的“新年快乐”的歌曲，满眼除了来往不停，提着购物篮的消费者以外，就是各种大红色。那种亮丽的颜色已经完全地把人的眼睛以及整个超市的各个角落填满了。甚至，连喜庆的红灯笼也挂了起来。
　　“早知道就不出来了，那么多人。”苏北还是忍不住地说了一句。
　　赵海鑫看了苏南一眼，笑了一下，“看吧。你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我才不觉得。”苏南不以为意地继续推着购物车，看到喜欢的东西就从购物架上拿下来丢进车里，“这样才有新年的氛围啊。你们难以理解这种期盼过年的心情。”说完，自顾自地推着车向前走。
　　三个人买东西竟然只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而且在这半小时里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苏南在挑东西，两个男生只是索性在经过某个货架的时候看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时，就顺手拿了一下，丢进购物车里。对于身边这两个人的行为，苏南很无奈，也不好说什么。
　　结账完后，苏北和赵海鑫一人提着一大袋，走在苏南的两旁。
　　“赵海鑫，你说我们大年二十九那天要几点去？”苏南看向一旁晃着手走路的赵海鑫。
　　“要不吃完晚饭后，我在你们家楼下等你。怎么样？”
　　苏北没有让苏南先回答，就马上在一旁频频点头，“行行行。苏南同意了。”
　　听到苏北的话，苏南一下打在了他的手臂上，“苏北！他好像是在问我吧？”
　　赵海鑫在一旁笑了起来，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他当然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这对兄妹，从有意识开始，两个人就从来没有不斗嘴的时候，就连赵海鑫都觉得很奇怪，这两个人上辈子是不是没吵完架，然后这辈子是来吵完的。一点也不像别的兄妹那样相亲相爱。
　　“懒得理你！”等赵海鑫笑完，回过神后，听到了苏南的这句话，随后，苏南又恢复了之前的声调，“那我们就吃完晚饭在楼下见吧。对了，记得要把那袋零食带上啊。”
　　他提起手里的那袋零食，在苏南面前晃了晃，然后点点头，“放心，不会忘记你的零食的。”

　　这是社区第一次组织一起看烟火，对此，苏南很期待。或许，将来还会有很多个在一起的新年，会有很多机会，在倒数的时候相互拥抱，然后对着对方说，“新年快乐！”但是，又有谁知道，这样的场景在一生中会发生多少次，会有多少次的机会对着彼此说那句话，会有多少次的契机和勇气对着那个喜欢很久的人给予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