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事小》黑眼圈宅在口袋里

7、第六章 其实到后来

　　其实到后来，回想起来，初中读书的时候并没有那么苦，觉得苦，只是因为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太大，而自己的承压能力又太小。毕竟，我们都还是喜欢享乐的凡人。
　　——苏南
　　往往越害怕的事情就越快来到，所以家庭教师还是在周末的时候如期而至了。
　　那个所谓的师范毕业的精英教师——秦老师，刚一进门，赵启明就赶紧和老师握上了手，王思玉也赶紧泡了杯茶毕恭毕敬地递给秦老师，好像这个人已经成了主宰者，不讨好他，就没有办法进入一中的大门。
　　小鑫，过来，过来。王思玉将赵海鑫叫到面前来，笑笑说，秦老师啊，以后，我们小鑫要多劳您费心了。
　　赵海鑫看着眼前的秦老师，微微地笑了一下，这一个笑容甚至让他自己都觉得很僵硬。不知道那个秦老师是怎么想的，在某一个瞬间，他甚至都不知道应该将手往哪里放。可能是因为从小学习就不是属于那种出类拔萃型的，所以见到老师的时候多多少少总有那么一点紧张。
　　小鑫，见人家秦老师也不叫啊。赵启明看到赵海鑫愣了好久，一句话也不说，赶紧招呼他叫老师。
　　噢。秦老师你好。我叫赵海鑫。
　　你好。那我们就开始上课吧。这个秦老师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一刻钟也不想浪费，估计以后受折磨的日子不会是一天两天，估计受折磨的程度也不是一点两点的事情。赵海鑫在心里默默地想着，突然在那么一点点的缝隙时间里，他责怪了下自己，当初怎么不好好学习，这样既可以不用花钱，也可以不用每天和一个陌生人“共处一室”了。

　　两个小时的时间好像特别漫长，对于赵海鑫而言，就好像过了一个世纪又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总是会趁着秦老师不注意的时候偷看下放在台灯边上的时钟，当时针即将到达7的时候，他的兴奋劲儿就上来了，好像老师说的话在耳边开始变得逐渐清晰了。
　　“这道题就是要用这个公式，海鑫你明白了吗？”秦老师颇有耐性地问了他一句。
　　赵海鑫点点头，“知道了。”
　　“那今天就先到这里了。你晚上复习一下我今天和你说的问题，然后做完这一章内容的课后习题，我明天来的时候，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就做上记号，明天跟我说。”边说着，秦老师边站了起来，拿起挂在椅子后面的包。
　　“好。”
　　赵海鑫跟着秦老师走出了房间门，一打开门，就看到赵启明和王思玉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个翻着杂志，一个摊着报纸，看到秦老师出来，两个人赶紧站起来。
　　“秦老师要走了？要不要喝点水，吃点东西？”王思玉放下杂志，客气地和秦老师寒暄着。
　　“哦。不用了。谢谢你。”秦老师有礼貌地以微笑点头致意。
　　“那我去送送秦老师吧。”赵启明跟在秦老师的后面，出了门。

　　一直到王思玉目送这赵启明将秦老师送下了楼后，才轻轻地关上了门。回过头，正打算问赵海鑫今天复习得怎么样时，发现他已经一头倒在了沙发上，似乎因为脑袋里装了太多的东西，无法负荷，所以想寻找一个可以倚靠的东西来暂时放置这些沉闷的东西。
　　“小鑫。要不要吃点什么？”王思玉边穿上围裙，一脚已经要踏进厨房里了，看着赵海鑫。
　　赵海鑫摇摇头，从沙发上一下坐了起来，“不吃了。妈，你早点睡吧。我再去看会书。”
　　“那吃点水果？还是冰箱里有牛奶，喝一点吧。”说着，又踱步走到冰箱前面，打开，拿出一盒。
　　“真的不用了。妈。我先回房间了。”径直走回了房间。
　　王思玉第一次从赵海鑫的脸上看到了一种无助的表情，尽管她不明白要怎么做，才能帮助到他，或许这也是作为母亲的她放手的一个过程，必须会，经历的一个过程。

　　“赵海鑫！”一如往常的，苏南抱着书包坐在了自行车的后座。
　　到了学校后，赵海鑫将车停进了车库，走出来，调整了下双肩包的背带，“走吧。”
　　“对了，你爸给你请了个家教，是吗？”
　　“是啊。你都知道啦？”
　　两个人一步一步地踏上阶梯，好像攀爬的是走向梦想大门的楼梯，每踏上去一阶，就离梦想近了一层。
　　“嗯。听我爸说的，那个老师教的好吗？”
　　“还不错。只是，他讲话像念经一样，我经常会听到犯困。哎。早知道当初和你一起学习，就不用导致现在的结果了。”说完，两手一摊，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苏南笑了起来，“赵海鑫，你认真一点！”一句话说完，一掌打在了他肩膀上，“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苏老师一定会竭尽所能地将毕生所学都教授给你。”苏南被自己说的话逗乐了。
　　听完苏南的话，赵海鑫两手抱拳，微微弯腰，“那我就在此谢过苏老师了。哈哈。”
　　两个人相视而笑，笑得前俯后仰的。

　　走到教室门口，苏南突然停下了脚步，对赵海鑫说，“赵海鑫，这次你一定要认真了，我还等着去了一中有免费车可以坐。”
　　“好！我争取不辱使命！”赵海鑫眯起眼睛，裂开嘴，在阳光下的他，笑起来是那么没心没肺。

　　就算是因为“免费车”这样一个在别人看来那么卑微的理由，我也愿意为此努力一下。这只是一次奋斗，用尽全力地为自己的青春努力的一次奋斗，至少，在很多年以后，会无悔自己曾经为了“中考”这样一件小事拼尽全力。

　　又是一整天的学习，苏南在房间里不停地演算，不停地背诵，似乎都夜深人静了，房门关着，她突然拿起桌上的照片，那上面有赵海鑫，有苏北，有苏南，好像是在那个小区门口已经被拆掉的公园里照的，赵海鑫在沙坑里堆着一层一层的沙堡，苏北坐在高高的滑梯上，苏南则在赵海鑫的身边，一起玩着沙子。那个时候，可以什么都不管的日子，除了舒服，还多了那么多现在所失去的自由，还有就是彼此在一起的那种自在。可是，这一切都会随着年龄的不断增长，开始改变最初的路线，比如说，会开始承受一些“大人”的压力，比如说，会开始思考怎么做才是最好的，比如说，会担心关于“梦想”这件事情。总之，照片里的人，照片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都已经在某一个刹那变成了过去。苏南托着下巴，看着照片。
　　“南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是看照片看得出了神，林秀进来的时候，苏南完全不知道。
　　苏南回过头，叫了声，“妈。”
　　“看照片呢？”林秀拿起桌上那张合照，笑了起来，“你看你们三个，那时候还是三个猴孩子，现在一转眼，都长那么大了。我还记得，你小的时候总是跟着苏北后面跑，海鑫就一直跟着你俩玩。这张照片应该算是你们三个唯一的一张合照吧。”
　　苏南点点头。“谁让苏北长大了之后更是趾高气昂了。一点也没有当哥哥的样子。”说完，苏南撇过头，“我小学同桌王丽丽的哥哥对她好得不得了，她生日的时候还请了所有人去他们家过，她哥哥买了那么大的一只泰迪熊送给她。”边说，苏南边用双手比划着当年那只泰迪熊的大小，“苏北呢？不送我礼物就算了，每年都那个样子，不冷不热的。妈，我真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我到底是不是苏北的亲妹妹？”
　　“傻瓜！”林秀用右手食指轻轻地点着苏南的头，“你不是我女儿，不是苏北的妹妹，那你是谁？其实你哥哥对你很好的，只是有些事情……”
　　林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南打断了，“妈，我困了。想先睡觉了。”
　　“嗯。那好吧。早点休息。”
　　“妈。晚安。”
　　“晚安。”
　　关上了房门，苏南将桌上的书本收拾好，放进书包里，在上床铺的那一刻，回过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合照，上面的三个人，笑得那么的，开心。
　　床头灯暗了。一天结束了，意味着，新的一天要来了。也意味着，离中考的日子又近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