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事小》黑眼圈宅在口袋里

4、第三章 那些数字在

　　那些数字在我眼前晃动的频率可不可以少一点儿，那些答案可不可以在我睡觉的时候出现在我的梦里？梦想可不可以离我近一点，让我先看到你的容貌，再决定要不要参加这次愚蠢的考试？
　　——赵海鑫
　　秋天来的时候，还没有告别夏天一样，禹城的季节只有夏天和冬天特征最明显。尽管已经10月底了，大家都还是穿着短袖的校服，偶尔刮起的风只是微微的，不带一点寒意。苏南背着双肩包，走过教学楼时，看到满地的落叶，一阵清冷。她抬手看看表，快7点了，于是加紧脚步往楼上赶了赶。
　　走到教室门口，初三1班，班主任已经站在教室门口了，双手交叉于胸前，远远地看到苏南来了，对着她微微一笑。
　　林老师好。苏南有礼貌地看着班主任打了声招呼。
　　班主任点点头，早，苏南。
　　进了教室，苏南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今天是周三，语文课代表一看到时钟显示7点的时候，赶紧拿着书走到讲台上，清了清嗓子，请大家翻到书的135页。随后，一阵朗朗的读书声此起彼伏。

　　第一节课就是班主任的课，语文课。林老师站在讲台上，习惯性地扫视下面的同学，看到每个人都规规矩矩地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后，才开始整了整面前的试卷，同学们的心里一紧，知道这是要发上周周考的卷子了，肯定还会顺便公布一下班级排名，这一切让人很不安的行为似乎正在悄悄地进行着。
　　果不其然，班主任又从试卷的下方抽出了一张A4纸，那个大家再熟悉不过的动作，和那张再熟悉不过的排名表。
　　这次考试大家都有进步，我希望可以再接再厉，发挥出你们潜在的能力，考到最好！班主任看了看大家依然紧张的表情，听了这句话后也没有多大的松弛，想必大家很关心这次考试成绩，那我就公布一下前10名，剩下的同学想知道排名的可以到学习委员苏南那里去领表来看。这次考试的第一名是……
　　苏南紧张了一下，突然两耳失聪了一样，每次公布成绩她都会很担心。尽管她讨厌这样不明原因的慌张，但是却也成了习惯，很多次她都在想，这样的慌张是因为什么？难道只是因为那个第一名的后面跟着的不是自己的名字吗？还是在心里真真地认定了，那样的分数，那样的名次就是决定自己是否能够上好高中的前提？苏南没有办法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于是依然会习惯性地因为这样公布成绩的情景而紧张。
　　苏南。来，大家要向苏南学习啊，不仅做好了学习委员的工作，成绩也一直很稳定。话毕，班主任带头鼓起了掌。接着，全班都跟着鼓掌。
　　刚才还在穷紧张的苏南这会儿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轻轻地舒了口气。似乎，那样的包袱在听到自己的名字那一瞬间放下了。

　　对于这个问题，苏南曾经纠结过好多次，反复地告诉自己不要那么在意，得失心不要那么严重，这样只会把自己逼到一个死胡同里。她曾经设想过，如果哪一天，班主任念出来的名字不是苏南，那么，她会不会当场在教室里崩溃？当然，这只是设想，苏南不是一个那么脆弱的人。但是，她很不喜欢现在的自己，总是在意那些排名，总是在乎第一名是不是自己，得到第一名的成绩又是多少。苏南总是这么矛盾着。可是，就目前而言，这件事情是对她构成了一个无法改变的现实。

　　放学的时候，赵海鑫照样推着车，站在教学楼下等苏南，今天他们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可是被数学老师硬生生地抢走了，于是对着一堆数学题一整节课后的赵海鑫已经晕头转向了，当下课铃一响，他立马拿着书包冲出了教室。
　　苏南，苏南！赵海鑫挥着手叫住苏南，当她慢慢地走近自己的时候，赵海鑫发现，今天的苏南似乎有点慌神。她抱着书包，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什么也没说。

　　到家了！赵海鑫先从车座上下来，看了眼后座的苏南，两眼依然放空着。他张开左手，在苏南面前晃了两下，苏南？
　　噢！到了？苏南跳下了自行车，背上书包。准备走近防盗门。
　　赵海鑫将车子停在一旁，小跑到苏南面前，苏南，你今天怎么了？
　　没啊。你看出来我怎么了吗？苏南牵起嘴角，淡淡一笑。
　　听你们班同学说，你又考第一名了？果然是‘常青树’苏南啊，屹立不倒！说到这，赵海鑫拍着手，咧着嘴对苏南笑。

　　苏南看着眼前的赵海鑫，从小到大，赵启明和王思玉就没有要求过赵海鑫要考第一名，要拿小红花，要得到老师的表扬，他的世界里总是那么简单，每天过着自己的日子，尽管这样临近中考的日子了，他仍然在晃晃悠悠地过着日子，每次结束周考、月考后都特别开心地要拉着苏南出去玩，因为每一次的考试对赵海鑫来说就是解脱，考一次以后就少一次，这句话总是被赵海鑫这么挂在嘴边。在苏南眼里，他似乎就是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

　　赵海鑫，我是不是一个很爱和别人比成绩的人？
　　苏南这么没来由的一句话把赵海鑫给问住了。她看着他愣了好久不回答，于是笑起来，我乱问的啦，你别放在心上，我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家吧。说完，逃一般地想窜进门里面去。
　　等一下。赵海鑫叫住了苏南，其实你千万别那么想，没有竞争你怎么有压力前进昂。再说了，我想有压力还得不到呢，压力这种事情有时候也是羡慕不来的，你说是吧？
　　说完后，他看着苏南，许久，苏南的脸上渐渐地露出了笑意，谢谢你，赵海鑫。
　　拜拜，苏南！在她的身后，赵海鑫不停地挥着手，一如每次在等她下楼的时候希望她可以发现自己一样。

　　其实，苏南，我说的都是真话，你总是有个目标，然后不停不停地给自己压力，让自己能靠近那个目标，这真的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所以，千万不要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而偏离了自己最初的认识。无论你做什么事情，决定了什么，希望获得什么，我都希望可以成为第一个倾听到你内心声音的人。

　　当赵海鑫回到家一声不吭地走进自己的房间，书包直接丢在了床上，这让王思玉觉得很奇怪，往常都是敲锣打鼓地回来，早在还没开门就喊着，妈，我回来了。今天却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进屋了。王思玉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于是就熄了火，两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赵海鑫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推门进去，看到他躺在床上，摆成个大字型。
　　小鑫，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王思玉坐在床边沿，看着他紧闭着双眼。
　　赵海鑫一下子坐了起来，看着王思玉，很认真的眼神，妈，你觉得我能考上一中吗？
　　听到儿子这句话，王思玉竟然禁不住地笑了，她抚摸着赵海鑫柔软的头发，傻孩子，当然可以。一中大门就这么开着，你想进去就得凭着自己的本事进去。谁说我家儿子考不上一中的？
　　得。妈，就冲着你这句话，我拼了老命也要考上一中！说着，他就立马冲到桌前，翻开生平最恨的数学书一页一页地看起来。
　　看着赵海鑫突如其来的冲劲儿，着实让王思玉觉得很欣慰，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总算开窍了，愿意就这一次，为自己努力一次了。
　　小鑫，为什么突然想考上一中了？
　　赵海鑫放下书，抬头看着王思玉，我就担心着如果苏南考上一中了，我没考上，将来不就不能和她一起上学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好好读书，妈妈先去做饭，等下吃饭叫你。
　　好。赵海鑫点点头。
　　在关上门的瞬间，王思玉默默地看了眼赵海鑫，小鑫，南南不能永远成为你前进的动力，这一点希望你将来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