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事小》黑眼圈宅在口袋里

5、第四章

　　我希望可以考上禹城一中。
　　——苏南

　　苏南又再一次熬夜到趴在桌上睡着了，当苏北右手端着夜宵敲了两次门，仍然没有人来开门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了，于是轻轻推开门，果真，苏南穿着薄薄的长袖睡衣伏在散乱的数学练习卷上，一旁的数学书还摊开着，手里还握着黑色水笔，看起来应该是在算某道数学题的时候体力不支睡过去了。他将碗放到一旁，小心翼翼地将笔从她手里拿开，然后放进笔袋里，将她横着抱起来，放到床上，拉过蓝色哆啦a梦的被子盖在她身上，确定已经包裹地透不了风了才安心。又将桌上的练习卷整理好，端着碗出去。
　　打开门的时候，发现林秀站在门外面，笑意盈盈地看着苏北。
　　妈，你怎么在这？苏北看着林秀这么笑，心里总觉得不安。
　　平时一副要跟你妹把天翻了的样子，想不到我们家苏北还是有细心的一面嘛。作为哥哥，你还是挺合格的。林秀拍了拍苏北的肩膀。
　　苏北将盘子递给林秀，不屑地说了句，少来，我只是，我只是，嗯……
　　只是？只是什么啊？林秀看着面前这个平时风光无限，现在却窘迫到不行的苏北，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啦好啦，快去睡觉吧。也不早了。
　　哦。妈，晚安。说完，一溜烟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秀明白，虽然表面上苏北总是处处和苏南作对，从小到大，在苏南心里，苏北应该从来就没有把自己当妹妹来疼。还记得小时候，苏南每次放学回来，都会忍不住向林秀抱怨，苏北在学校又欺负她，或者今天人家谁谁谁的哥哥都怎么怎么样了，可是苏北却没有。很多很多次，林秀已经数不清了，苏南总认为自己的哥哥和别人的不一样，优秀，出类拔萃，而这些都是自己要拼尽全力才可以得到的，而且自己的哥哥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疼爱，每年生日都只会对自己的妹妹恶作剧，没有买过一个像样的礼物送给自己，类似这样的事情一直一直都埋在苏南心里。但是，在林秀心里，她当然清楚，苏北是天下最疼苏南的人，当然那是因为很多事情苏南并不清楚。就拿苏南总认为苏北没有给她准备生日礼物这件事情来说活，其实在苏南8岁的时候，那一年过生日，苏北把自己的储蓄罐砸碎了，然后取出里面所有的钱，好像只有7块五，还是红包里省着存下来的，自己喜欢的飞机模型也一直没舍得买，却拿着这些钱到学校门口的文具店里给苏南买礼物，打算买个洋娃娃，然后就在那个柜台面前徘徊了很久，不知道哪个比较漂亮，于是跑去问老板，说想买个娃娃给妹妹当礼物，让他帮忙看看哪个好看。最后好不容易挑中了一个，将所有的钱都给了老板，很开心地塞进包里回到了教室上课，可是，只是课间去了一趟厕所的时间，他的书包被同学打开了，当然，里面的娃娃已经被别人拿出来丢来丢去，为了这件事情，苏北和那些人打了一架。林秀之所以知道这些事情，是因为她也意外地成了事件的参与者，准确地说，是事件的终结者。她被苏北的班主任叫到学校去，说清楚了前因后果，苏北才悻悻地跟着林秀回家了。回到家后，苏北悄悄地把娃娃扔进了垃圾箱里，并暗暗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买任何送给女孩子的礼物了。果真，从8岁那年开始，苏北就再也没有送过苏南任何东西，而且班级的女同学生日，他也都是借故不参加的。这么看来，在一定程度上，苏南也间接地造成了这一切的发生。那件事情之后，苏北在学校里被冠上了“冷漠”这样的形容词，从来不参加女生的聚会，从来不给女老师买礼物，几乎隔绝了一切的异性缘。起初，苏北还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在意别人的看法，可是，慢慢的，苏北也习惯了这样那样的议论性的眼光。这件事情也一直瞒着苏南，那是当年林秀对一个8岁小男生的承诺。所以，才会让苏南误会至今。
　　打开房门，苏文尚正在床上，透着床头灯看着今天的报纸，看到林秀进来，问了句，怎么，南南今天那么早就睡觉了？
　　是啊，趴在桌上睡了，连夜宵也没有吃。林秀坐在镜子前面，拿起爽肤水的瓶子，倒了点在手心里，对着脸轻轻地拍着，边拍边说着，不过，老苏，我真有个问题想向你请教。
　　娘子请说。苏文尚掐着喉咙，说着。
　　别闹腾。林秀撇过脸嗔怪了一句，苏北小时候的那件事情，你还记得吗？
　　哪件事情？苏北小时候翻天的事情多了去了。苏文尚继续看着报纸，不时地发出翻报纸的声音。
　　林秀涂完一层晚霜后，坐在床沿，就是8岁那年给南南买礼物的事情。
　　噢。你说那件事情啊。苏文尚拿下了眼睛，将报纸折叠好，放在一旁，怎么突然说起这件事情了，都过去那么久了，孩子也都长大了，哪还会记得啊。
　　我是不希望南南一直误会小北，你也知道，这俩孩子从小到大都是一个鼻子一个眼的，南南也一直以为小北不疼她，再说了……
　　没有等林秀说完，苏文尚打断了她的话，南南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自己会去想的，再说了，难道你把这件事情跟南南说了，她就要感激涕零，然后发誓再也不和小北作对，这么一来，小北就会一改以前的作风开始和女生有所接触，变得热情了吗？你想的大团圆结局是这样的吧？
　　林秀斜眼看了下苏文尚，行行行，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还是您看的清楚。
　　苏文尚拉过空调被盖上，孩子的事情让孩子自己去发现，时间久了，谁是真心的，谁是假意的，难道南南看不清楚吗？至于小北，他画的那个圈要他自己走出来。担心不来的，快睡吧。
　　听完苏文尚这一番话，林秀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儿孙自有儿孙福，还是不要瞎操心了。

　　赵海鑫载着苏南到校门口的时候，慢慢减缓了速度，下了车，到了。
　　嗯。你快去把车停在停车场那儿，我先上去了。
　　苏南！赵海鑫叫住了苏南，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笑着，苏南，一中是你最想考上的高中是吗？
　　苏南点点头，是啊。这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嘛。赵海鑫，你也一定要考上啊。这样，等我上了高中，还是有免费车可以搭，哈哈。说完，自个儿咧着嘴笑了起来。
　　好嘞。那我们一言为定！赵海鑫举起右手，摊开手掌。
　　两掌相击，啪，那一声听见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赵海鑫看着苏南一路狂奔上楼，抿了抿嘴，苏南，我希望我也可以考上禹城一中。噢，不对，应该是，我一定可以考上禹城一中的。我们一起加油！
　　换个角度来看，赵海鑫从小都希望可以和苏南同手同脚，他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也从来没有为自己的将来建立一个清晰的蓝图，但有一点是赵海鑫很清楚的，那就是，苏南想去的地方就是他想去的地方，苏南想抵达的终点，赵海鑫拼尽全力也会抵达，只因为那是苏南想去的地方。苏南，赵海鑫，赵海鑫，苏南，这样的两个名字，不知道还可以绑在一起多久。但是，在当下，只希望，能绑住一秒是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