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事小》黑眼圈宅在口袋里

3、第二章 或许我不知

　　或许我不知道能够这样陪着你多久，可能会在一年以后，可能两年以后，又或者幸运一点还可以再陪着你度过高中三年，如果真的可以，那么，这真是老天给我最大的恩赐了。
　　——赵海鑫
　　初三那年，依然还在懵懵懂懂的孩子们也开始明白了，他们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即将靠近了。可能不是特别清楚这样一个考试对他们来说真正的意义在哪里。但是有一点，父母很明确的灌输给了他们，那就是一定要考上好高中，只有上了好的高中，才能算一脚已经踏入好大学的大门了。如此，未来才会是光明的。至少，在他们眼里，那是一个闪着金光的地方。

　　这天，赵海鑫抱着篮球，刚进家门，王思玉听到开门声，拿着锅铲从厨房里走出来，一眼看到面前这个都快中考了还每天打篮球打到吃饭点才回来的赵海鑫，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于是，又走回厨房，拿着铲子将蛋翻了一下，提高了音量，对外面的赵海鑫喊道，小鑫啊，去，打个电话给你爸爸，问问他今天要不要回来吃饭？这都几点了还没回来。
　　嗯，好的。赵海鑫将篮球丢进床底下，从桌前的椅子上拿过毛巾，一边擦着脸，一边走到客厅，拿起电话，熟稔地拨起赵启明的手机号码，喂，爸，你今天要回来吃饭吗？
　　此时此刻，赵启明已经拿着公文包站在楼下，一手扶着公文包，一手使劲儿地往里面掏钥匙，终于，打开了防盗门，我已经在楼下开门了。
　　哦，好。妈看你还没回来，急的。说完，笑笑挂了电话，转过头，对着厨房，妈，爸已经在楼下了。
　　好。那你快去洗洗澡，不然等下非生病了不可。快去！王思玉将炒好的菜放在饭桌上。
　　赵海鑫点点头，抱了一堆换洗的衣服走进浴室。

　　等赵海鑫洗完澡，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白色短袖T恤，穿着棉质的黑色长裤，手里拿着毛巾不停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小鑫啊，吃饭了。王思玉将最后一个菜端到了桌上，是赵海鑫最爱吃的回锅肉。
　　赵海鑫将毛巾丢到床上，走到饭桌前，就定位置坐下。
　　海鑫，最近有考试吗？赵启明刚坐下，看了眼赵海鑫，语气缓慢地问着。
　　嗯，有啊，昨天刚考完周考。赵海鑫夹了一筷子的肉放进碗里，大口大口地吃着，现在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赵海鑫每餐都会吃两大碗的饭，王思玉总是念着，这孩子光长个儿，不长脑子。
　　赵启明端起饭碗，装作无意的样子，问了句，那你考得怎么样啊？
　　还行吧。就那样。赵海鑫没有抬头，随意地回答了一句后，继续埋头吃饭。
　　小鑫啊，你已经初三了，明年就要中考了，你看看你现在这样，怎么考上个好高中啊，考不上高中你要去干嘛？现在哪个单位不要求有个大学文凭的？王思玉微微皱了皱眉头，对面前这个还是不明白形势重要的赵海鑫，她真不知道应该从何教起。
　　赵启明听了她这番话，也在一旁继续循循善诱，你妈说的对，你现在这样，成天混日子，要混到什么时候？以前不管你，任由你性子学习，但是现在不同了，这一年，你拼了命也要考上个好高中，争取上一中！只有上了一中，你才可能往更高了发展，知道吗？
　　知道了。赵海鑫点点头。
　　王思玉放下碗和筷子，轻轻拍拍赵海鑫的手背，你看看人家南南，读书多好，每次都在班上得第一，你说你，天天和南南在一起，为什么就没有学到点好呢？将来南南上了一中，你去社会上工作，你想，你俩差距一下就拉到天南地北去了。
　　一听到句子里出现了苏南，赵海鑫打了个寒颤，可能是因为一下换上短袖，突然冷到了，他心里这么想着。
　　我告诉你，不管怎么样，你都要考上一中，和南南一起考去，听见没？来，多吃点，吃饱了有精力读书。王思玉提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到他碗里。
　　赵海鑫的眼里突然茫了，有点若有所思地走着神。

　　晚上，在自己房间里，赵海鑫打开数学书，上面一串又一串的数字让他眼花缭乱，没多久，看着看着，眼睛都糊了，眼皮一直要往下掉，突然一激灵，想到了下午吃饭的时候妈妈说的话。他拖着下巴，右手不停地转着笔，正一圈，反一圈。又正一圈，反一圈。
　　啪，笔掉在了桌子上，在数学书的第57页的那面上划了一横浅浅的黑色印记。赵海鑫重新握起了笔，低着头看着书，嘴里轻轻地念着题目，如图，抛物线y=1/2x²+mx+n与x轴交于A、B两点，与y轴交于C点……尽管嘴里念着题目，试图把内容一股脑的理解性装进脑子里，可是似乎并没有效果，倒是妈妈的话还在脑子里来来回回。或许，妈妈说的是对的，我和苏南是很难再考到一个学校了。苏南，或许我不知道还能够这样陪你多久，可能是一年，可能是两年，如果幸运点能陪你三年，那么，这真是上天给我最大的恩赐了。

　　苏南抬头看了下墙上的闹钟，已经十一点了。离夏入秋的气候，在夜晚总是有那么一点沁凉，她起身走到衣柜边，打开木质的大衣柜门，从衣架上拿了一件质地较薄的外套穿在身上。这时，房门轻轻地被敲响了，打开门，是苏北，手里端着一碗面，香气四溢，一直往鼻子里钻，忍不住凑上去闻了下，哇，好香。
　　当然香，老妈掐着点弄的，就知道你在这个点一定是读的满目疮痍，然后饿到前胸贴后背了。边说着，苏北边将面碗放在了苏南的书桌上，从口袋里掏出筷子递给苏南，喏，快吃吧。
　　苏南接过筷子，开始大口大口地吃着面，站在一旁的苏北看着她吃的那么香，忍不住酸溜溜地说一句，我当年中考的时候也没见妈那么积极，偏心！
　　那你要不要吃啊？苏南故意用筷子挑起荷包蛋递到苏北面前，晃了一下，噢。你不吃啊，那就算了。我吃。一大口塞进了嘴里。
　　切，谁稀罕。噎死你！说完，头也不回地关上了门。
　　苏南大喊了一声，喂！苏北！你到底是不是哥哥啊！有这么说自己妹妹的嘛？抱怨完了后，又继续吃着妈妈的“爱心夜宵”。

　　苏北，苏南的哥哥，这个比苏南早两年来到这个世界的人。在苏南还没出生前，全家都围着他转，尤其是奶奶，特别开心，想不到林秀会一下子就生了个男孩。这可了不得，苏文尚的姐姐有一个女儿，苏文尚的哥哥和弟弟也分别有个女儿，所以奶奶想要孙子的心比什么都迫切。因此，在林秀坐月子的时候，奶奶可是尽心尽力，早出晚归的，每天都逛菜市场，买最新鲜的菠菜，买猪肝，还隔三岔五的买鸡来做麻油鸡给林秀吃。那段时间，林秀的体重就这么一直蹭蹭蹭地往上涨着，尽管她一个劲儿地跟奶奶说自己身体素质好，没那么虚弱。可是奶奶就随便听听，照样给她补得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一样。对此，苏文尚也无可奈何。他理解母亲的心情，盼了大半辈子，头发都花白了，一直希望可以抱上个孙子，为苏家传宗接代，接连三个孙女她也不是不喜欢，只是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缺了什么。在奶奶的思想里，无论一个女人多么强大，多么不可一世，还是需要一个男人可以来撑起这个家。苏北的到来，则完成了奶奶这个心愿。苏北也没有辜负奶奶的愿望，不仅快乐健康地成长，也长成了一个高大帅气，成绩优秀的男生。顺理成章的，苏北考进了禹城一中，成全了全家人的希望。对此，苏南一直很纳闷，也没看苏北怎么认真复习，也就是考试前三个月，每天读的比平时晚了那么一点，就平时9点睡觉，中考前三个月读到10点半。查成绩的时候，苏北是以总分400分（满分450分） ，并且物理化学生物这三科全A考进去的，看到成绩的时候，苏南忍不住在心里对苏北啧啧称赞。继苏北考进一中以后，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总是晃荡晃荡的生活，可是成绩却一直极其稳定。苏南常常在想，爸爸妈妈的智慧是不是统统都装进苏北脑子里了，她只是获得了那仅存的一点儿精华？还是因为苏北的脑子里装不下去剩下的。在苏南的学习生涯里，如果没有努力刻苦这样的词语，她是很难保持第一这个位置的。所以，每逢周考，月考的时候，苏南总是要比平时辛苦一百倍，总是会抱着书读到很晚。有时候甚至读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还是苏北来送夜宵的时候看到，再把她抱到床上去。这么看来，苏北是个“双面人”。总是表面上看来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个妹妹，可是心里却极其的疼爱她。这是苏北从来都不会说出来的话，以他的性格，宁可和苏南吵得天翻地覆，也绝对不说疼爱这样的话。